第 302章 哼,八字還沒一撇呢,急什麼?慢慢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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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們怎麼還罵人呢?」

  兩邊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誰也不服誰。新平軍區這邊,以楊同安為首的一群兵哥哥們嗓子扯得震天響:

  「說誰是娘娘腔?我們營長憑真本事贏的,你們憑什麼罵人?馬上道歉!」

  「對,道歉!必須給我們齊營長道歉!」

  對面,烏力罕那幫草原漢子個個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吼聲像滾過草地的悶雷,震得耳膜發麻:

  「道什麼歉?你們根本不懂搏克,姓齊的剛才就是使詐!」

  「比試就堂堂正正的比,耍什麼花招?有本事咱們正面較量!使詐算哪門子好漢!」

  楊同安雙手一叉腰,梗著脖子往前踏了半步,聲音又急又沖:

  「我們齊營長使什麼詐了?絆、甩、拉、撲……哪一招違不是摔跤動作?你們可別紅口白牙冤枉人。」

  身後的戰友也跟著嚷起來:

  「輸了不認帳,還帶罵人的?沒你們這麼玩的!」

  「玩不起就別上場,照你們這樣,以後比賽輸了都耍賴撒潑,那還比個什麼勁?」

  烏力罕一口氣噎在喉嚨里,拳頭攥得咯吱響,「他……他剛才滿場繞圈子,把巴圖都繞暈了!不然怎麼可能贏得了巴圖?」

  旁邊一個漢子更是激動,伸手往旁邊一指,「我們巴圖可是拿過無數『章嘎』的!瞧見他脖子上那些彩綢沒有?那都是屬於他榮耀!」

  「要不是這個小白臉太過狡詐,他不可能輸。」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卻見巴圖不知何時已被齊承霄扶了起來。

  兩個「當事人」正並肩站在一旁,安靜看熱鬧呢!

  「那又怎樣?」

  楊同安還要爭辯,卻被齊承霄抬手止住了。

  「同安。」齊承霄聲調不高,卻讓喧嚷的場面霎時安靜下來,「這一局贏得不磊落,作不得數。」

  楊同安咂了咂嘴,「營長,咋就不算了?」

  齊承霄擺手示意他別再說了,隨即面向巴圖,右手撫上左胸,微微頷首,神色坦蕩,「巴圖兄弟,摔跤我確實不太擅長,剛才用了些小手段,這對你來說不公平。這一場,是我勝之不武!」

  「兄弟客氣了。」巴圖面色稍緩,也莊重回了一禮。.

  他轉身看向烏力罕等人,挺直腰板,朗聲說道:「每一個搏克手都是在鬥爭中成長起來的,沒有永遠的勝利者,剛才是我自己輕敵,才輸了這場比賽。」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越發渾厚有力,「搏克講究的是公平較量,輸了就是輸了,咱們草原上的漢子,不興賴皮那一套!」

  一番話落下,一眾年輕漢子都不由低下頭,臉上露出愧色;齊承霄身後的兵哥們也神情一肅,先前那股爭強好勝的幹勁兒悄然沉澱下來。

  賽馬節重在友好切磋技藝,互相友好勉勵,輸贏各憑本事,他們剛才卻只顧爭執勝負,反倒忘了初衷。

  見兩邊都被勸住,齊承霄與巴圖相視一笑,眼中儘是對彼此的欣賞。

  「小伙子們!」巴圖忽然振臂高呼,聲如洪鐘,「接下來的比賽,都給我打起精神!爭回榮耀,拼出咱們的威風,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巴圖在這群草原漢子心中極有分量,頃刻間呼喝聲如雷炸響,震徹四野。

  齊承霄也轉身面向自己帶來的兵,目光炯炯,揚聲道:「兄弟們,咱們也不能輸了氣勢!接下來的較量,就讓草原上的朋友瞧瞧咱們軍中男兒的熱血與膽魄,行不行?」

  「行!行!行!」

  兵哥哥們齊聲應和,揮臂高呼,聲浪雄壯,絲毫不落下風。

  不知誰先起了調,一道雄渾高亢的讚歌隨即飛揚而起,迴蕩在廣闊天地之間,豪邁而又熾烈。

  「啊嗬咿——!草原的子孫,馬蹄踏碎風雨,胸懷比海寬廣,套馬杆揚起是風的走向,我們的生命是原野的迴響……」

  歌聲一起,烏力罕第一個沖了出去,靴子將草地踏得咚咚作響,結實的肩膀跟隨著節拍有力地聳動,仿佛在馴服一匹看不見的烈馬。

  手臂如鷹翼般展開、迴旋,腳下的步子愈踏愈重、愈踏愈急,袍擺隨勢揚起,如燃燒的褚紅色火焰。


  「嗬——咿!」

  巴圖一聲呼喝,草原漢子們齊聲應和,紛紛躍入場中。

  「咚!咚!咚!」

  靴跟砸向大地的聲音,沉悶而有力,每一次頓足都如戰鼓擂響,震顫著沉睡的大地。

  腰間銀飾與刀鞘碰撞出鏗鏘的節奏,舞動的手臂繃緊賁張,身形矯健、剽悍,每一處線條都奔涌著馳騁天地的野性。。

  齊承霄眼裡閃著光,揚手一揮,領著一眾戰友也縱身躍入這片舞動的河流。

  一個個跳得渾身是勁兒,仿佛要把積蓄的力量全都釋放在這片土地上。

  歌聲愈發熱烈,舞步愈發厚重,整片草原似要被這聲響踏醒。

  忽然,一道清亮、高亢的女子歌聲破空而來、

  幾位年輕姑娘手挽著手翩然入場,舞步輕靈如小鹿,柔婉歌喉與雄渾長調交織纏繞,剛與柔,力與美,在此刻完美融合。

  「溫姐姐,走,我教你跳舞。」

  貝爾婷一手拽著溫知念胳膊,一手提著裙擺拉她往人群中跑去。

  溫知念前世學過民族舞,一入場就自然地跟隨節奏起舞。

  「原來你會跳舞啊,還跳得這麼好!」貝爾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小時候學過一點。」溫知念眉梢微挑,抬眼瞧見家屬院的幾位嫂子也在場邊張望,她拎著裙角小跑過去,笑盈盈地將她們也拉進了這片歡騰的海洋。

  「嫂子們,快來,咱們一起跳舞。」

  「哎呀,我不會跳這個。」

  「沒關係的,不會我教你。」

  ……

  「喲,瞧這群年輕人,唱得多歡,跳得多帶勁!,走,咱們也過去看看。」

  錢副師長、趙政委,烏恩場長一行人剛走出氈房,就被不遠處的歡樂景象吸引。

  幾人談笑著走近,只見一群年輕人正圍成圈載歌載舞。

  歌聲渾厚昂揚,踏地起舞的腳步紮實有力,草原上的漢子與軍中的戰士們肩並著肩、臂挽著臂,早已分不清彼此,只有一張張被陽光鍍亮的、朝氣蓬勃的笑臉。

  草原的姑娘們和幾位軍屬也毫不遜色,個個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鮮麗的裙擺飛揚旋開,宛如綻放在綠野間的格桑花一般奪目耀眼。

  錢副師長背著手看了片刻,笑著對身旁的趙敬堯感嘆:「還是年輕人有活力啊,咱們開個會的功夫,他們就打成一片了。」

  趙敬堯含笑點頭,「領導人不是常說,民族團結,親如一家嘛!這些小伙子,姑娘們也是響應號召呢!」

  烏恩場長點頭附和,「兩位首長說得對,都是我們偉大的領導人帶領得好。」

  赫連壘陪在幾位領導身側,眼裡只有那抹白色身影,他還是頭一回見念念穿蒙古袍,也是第一次看她跳舞,真好看,真美!

  誠如爺爺所說,能娶到念念這樣的媳婦兒,確實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赫連凱站在另一頭,目光也凝在溫知念身上。

  她怎麼能活得如此恣意、如此自在?

  這與他從前所想的全然不同。

  他曾無數次以為,以她的身份,往後只能如陰溝老鼠般躲藏,人人喊打。

  即使她嫁入赫連家、成了他的大嫂,他也覺得她該夾著尾巴做人。

  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把日子過成了這般模樣,這麼的瀟灑,這麼的隨意。

  「錢副師長、趙政委,烏恩大叔……」

  齊承霄見幾位領導走了過來,忙小跑上前,立正匯報,「一切正常。」

  錢副師長笑呵呵地打量著他,「你小子行啊,這麼一會兒就跟牧場的同志們混這麼熟了。」

  「是挺有能耐的。」趙政委笑著點頭。

  趙家兩個兒子常年不在身邊,齊承霄經常跟著陳輝去家裡吃飯,他人勤快,嘴巴也甜,不只陳大蓉喜歡這年輕人,趙敬堯自己也早把他當子侄看待,見他出息,心裡自然也高興。

  烏恩場長也投來讚許的目光,他最清楚自家這些年輕兒郎的性子,一個個倔得像河灘上的石頭,能讓他們真心服氣的人可不多。

  齊承霄連忙擺手,臉上掛著誠懇的笑,「領導們快別誇我了,這我可不敢邀功,主要是咱們牧場的同志們覺悟高、待人熱情!」


  他話音一頓,湊近些壓低聲音,撓撓頭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不過嘛……我們先前還較量了一番,差點「動手」來著,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這小子,剛誇你兩句就露餡兒?」錢副師長指著他哈哈大笑,「那你說說,咱們是比贏了還是輸了?」

  齊承霄嘿嘿一笑,神情坦蕩又帶點機靈勁兒,「贏是贏了……但贏得不怎麼光彩。要論真本事,我比巴圖可差遠了。」

  趙敬堯笑著虛點他一下,「你這臭小子,淨滅自己威風!」

  「跟你比試的是巴圖?」烏恩場長面露驚訝,「那可是我們牧場數一數二的摔跤好手,你能贏他已經很了不得了,還能這麼坦率地承認自己的錯誤,更是難得。」

  他轉向錢副師長和趙政委,語氣懇切,「兩位首長,你們這小伙子真不錯,腦子活、人實在,難得,真是難得。」

  錢副師長和趙敬堯相視一笑。

  「烏恩場長好眼力。」趙敬堯接過話頭,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別看這小子年輕,現在已經是營長了。就是個人問題還沒解決,您牧場裡要是有合適的姑娘,可得幫忙牽個線。」

  烏恩場長爽朗一笑,滿口答應:「那沒問題,我替他留意著!」

  他說著看向齊承霄,認真問道:「小伙子,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跟大叔說說,我一定放在心上,幫你尋摸個能配得上你的好姑娘。」

  齊承霄一臉懵,他還沒弄明白,話題怎麼突然就轉到他的個人大事上了。

  但烏恩場長還等著回答,他只得硬著頭皮應道:「這個嘛……大叔,我……」

  他咽了咽口水,到底沒敢把心裡話說出口,只紅著臉憨笑兩聲,「我相信大叔的眼光,只要是您介紹的,我都喜歡。」

  烏恩場長聞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行!你放心,叔保管給你找個好的。」

  「那我可得好好謝謝咱叔!」

  齊承霄臉上笑嘻嘻,內心慌作一團,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沉默不語的赫連壘。

  團長,好妹夫,快救救你大舅哥啊!

  赫連壘無奈扶額,他這傻乎乎的大舅哥喲,虧得自己專程請趙政委幫忙牽線,機會都遞到面前了,你好好表現不就行了,老盯著我看做什麼?

  難道要他現在站出來說:烏恩大叔,其實我大舅哥看上你家姑娘了?你就把你女兒嫁給他吧!

  那不是找打嗎?

  齊承霄見赫連壘絲毫沒有替解圍的意思,只得失落地垂下眼,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下癟了癟。

  烏恩大叔不會真要給他介紹別的姑娘吧?

  這下可怎麼辦才好?

  到時候他要是拒絕,烏恩大叔會不會生氣?

  真是令人頭痛!

  趙叔也是,哪壺不開得哪壺,幹嘛突然把他的個人問題拎出來說,害得他現在騎虎難下……

  這麼一想,齊承霄看向趙敬堯的眼神里,就不由自主帶上了幾分幽怨。

  趙敬堯將他這模樣看在眼裡,心裡也有數了,難怪出發前赫連壘那小子專程找上門,請自己幫他大舅子牽個線,還特意提到了烏恩場長那位活潑伶俐的小女兒。

  鬧了半天,原來是齊承霄自己先看上人家姑娘了。

  嘖,這小子!家屬院裡喜歡他的姑娘那麼多,他一個都沒瞧上,眼光倒還挺高,看中了牧場場長家的閨女!

  等等……不是,臭小子這是什麼眼神?

  還怨上我了?

  哼,八字還沒一撇呢,急什麼?慢慢等著吧!

  趙敬堯暗自好笑,打定主意要讓這小子多急一急。

  他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故意不去看齊承霄焦急的視線,轉而看向錢副師長,「首長,咱們不是還要去慰問附近的牧民老鄉嗎?該動身了!」

  錢副師長經他一提醒,恍然道:「對對,是該走了,明天正式比賽,就更抽不出時間了。」

  他朝烏恩場長客氣道:「還得麻煩您帶個路。」

  「應當的。」烏恩場長笑著應下。

  「赫連團長,這邊的事就暫時先交給你了!」錢副師長又向赫連壘交代了幾句,就與趙敬堯、烏恩場長並肩朝路邊的吉普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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