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 章 溫永昌又又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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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有什麼區別?」

  張麗芳像被踩了尾巴,嗓音陡然尖利起來,「怎麼的?赫連戍德,看我這身子骨不中用了,就想跟我分家?我告訴你……沒門,我會得這病,都是你害的,你這一輩子都欠我的,別想甩開我單過。」

  「少在這兒給我胡攪蠻纏!」赫連戍德也動了怒,手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哐當亂跳,「這是一回事嗎?難道給了錢,就能把人家的好全給忘了?」

  「當時你疼得死去活來,求著人家上門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硬氣?」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早知道你是這副嘴臉,我當時就該一棍子把你敲暈了扛去醫院,也不會讓小錢去喊老大兩口子來……」

  「因為老子丟不起那人,老子沒那個臉,更干不出這種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缺德事!」

  「行,是我缺德,是我給你丟人了,行了吧?」

  張麗芳嘶聲喊出來,雙手猛地捂住臉,嗚嗚地哭了起來,「赫連戍德,你沒良心……我為你生了四個孩子,一身病都是熬出來的,現在你倒是嫌我丟人了……」

  她忽然發狠似的捶打自己的肚子,胸口急促起伏,哭聲里夾著破碎的喘氣,「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早點死了算了,死了你就稱心了!」

  赫連戍德氣得頭腦發脹,轉身就想走人。

  再跟這女人待在一個屋,他都揍人了。

  一旁的林月芝被這場面嚇住了,手足無措地去扶張麗芳,「張嬸子,你、你別這樣……你還在養病呢!」

  她又轉頭看向滿臉鐵青的赫連戍德,聲音發顫,「赫連叔叔,你消消氣……我明天去看表嫂。你們……別吵了好不好?」

  想到在娘家嫂子的侄女面前鬧成成這樣,丟了大臉,張麗芳更是悲從中來,哭聲陡然拔高,「月芝!你去打電話,叫我大哥大嫂來接我……我要回娘家,這日子我不過了,我跟他過不下去了!」

  林月芝站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兩頭勸,「張嬸子,別說這種氣話……赫連叔叔也是一時氣急了才說了重話,你別跟他計較……」

  「赫連叔叔,你就服個軟吧,嬸子她……還在養病呢!你們這麼多年夫妻,哪能說散就散呀?」

  赫連凱和方瑾慧聽見動靜匆匆下樓。

  赫連凱快步走到張麗芳身邊,將人扶了起來,手掌輕緩地在她後背順了順。

  他抬眼看向赫連戍德,語氣是全是無奈,「爸,媽還在養病呢,你就不能少說兩句,讓著她點嗎?鬧成這樣,存心讓人家看笑話是不是?」

  又溫聲勸張麗芳,「媽,別難過了,有什麼委屈跟兒子說,兒子給你做主。」

  「阿凱……媽心裡苦啊!」

  張麗芳靠在兒子肩上,抽噎著將方才的爭執斷斷續續說了一遍,末了攥緊赫連凱的手腕。

  「你給評評理,那溫知念三番兩次不給我好臉色,憑什麼還讓我去貼她的冷臉?」

  方瑾慧一聽,也不由蹙眉看向赫連戍德,「是啊,爸,媽可是長輩,哪有讓長輩上趕著去討好兒媳婦的道理?再說了,溫知念不過是著了涼,能有多嚴重?也值當你把媽氣成這樣?」

  「行,我跟你們說不通!」赫連戍德無力地擺擺手,神色里滿是疲憊,「往後你們想怎麼跟老大相處我都不管了,老大那邊你們也不許去打擾。」

  方瑾慧又有話說了,「爸,你這話我可就不樂意聽了。媽再怎麼說也是大哥大嫂的長輩,總不能因他們搬出去了,就不用孝順媽了吧?」

  她心裡那股不平又涌了上來,哼,都是赫連家的兒子兒媳婦,憑什麼把生病的婆婆留給她和阿凱照顧,赫連壘和溫知念就能在外頭躲清靜?

  同一天結婚,溫知念拿的聘禮還比她多呢!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赫連戍德冷笑,「呵,好話賴話都讓你說了,方瑾慧,你可以呀!」

  他看得明白,這個兒媳婦才是家裡最精的那個,她自己需要人照顧就拉張麗芳不放,張麗芳生病沒法照顧她了,家裡還專門請了人照顧。

  他們兩口子在家裡住,連伙食費都沒交過,生病住院,人情往來還得找家裡要。

  可以說,占盡了便宜。

  現在老大家有事,她又攔著不讓他們兩個老的出頭,卻又要老大小兩口一起跟他們敬孝。


  真當他老糊塗了麼?

  「爸,我這可全是為了您和媽好。」方瑾慧梗著脖子,不肯承認自己有私心,「本來大哥大嫂搬出去住就已經是不孝……」

  「瑾慧,你也少說兩句。」

  眼見赫連戍德臉色越來越難看,赫連凱急忙打斷她的話,「大嫂病了,咱們確實應當去探望。只是媽自己也是個病人,醫生又交代了她需要靜養,最近確實不方便出門。」

  他略作沉吟,放緩語氣道:「這樣吧,明天我們準備些東西,替媽去看看大嫂。咱們做弟弟弟媳的,多敬著哥嫂一些也是應該的。」

  其實昨日與赫連壘、溫知念不歡而散之後,赫連凱回房仔細想了想,也自覺當時太操之過急了。

  那麼好的機會,明明可以用來緩和他跟赫連壘之間的關係的。

  只是每次看到溫知念那張臉,想起她曾用那副邋遢愚鈍的模樣將自己蒙在鼓裡,心頭的火氣便按捺不住。

  這一次,他定要耐下性子,徐徐圖之,主動修復好這段關係,日後才能借得上赫連壘的勢。

  雖然赫連凱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赫連壘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別人都能借他的光往上爬,他這個親弟弟為什麼不可以?

  去探望溫知念,方瑾慧心裡是一百個、一千個不情意。

  可轉念一想,她又實在不放心讓赫連凱單獨去見那個女人,思來想去,終究還是咬著牙應下了,「行吧,明天你下班後,咱倆一起過去。」

  *

  有齊承霄這麼個鋥亮鋥亮的「大電燈泡」在家裡鎮著,赫連壘自然沒機會向溫知念討要什麼「補償」。

  只是把人摟在懷裡狠狠親了一頓,直到溫知念氣息凌亂、軟軟推他,才意猶未盡地鬆開,將人圈在臂彎里一同睡下。

  睡得早,起得也早,為了表示自己這「病」真的不嚴重,溫知念剛七點半就出現在了辦公室,收穫了工作狂魔付友為驚奇的目光。

  「小溫?」付友為推了推只剩一條腿的黑框眼鏡,滿臉不可思議,「我這不是眼花了吧?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今天居然提前來廠里了?」

  溫知念把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喀噠喀噠」脆響,抬眸一笑,「付總工,你該不會是一夜沒睡,熬迷糊了吧?我這麼個大活人擱這坐著,還能有假?」

  「難得,真是難得啊!」付友為連聲感嘆,順勢豎起大拇指,「溫知念同志,你不愧是咱們廠下一代重點培養的好苗子,有覺悟,有幹勁……」

  說著,就順手捧來一摞資料丟在溫知念桌上,「正好,先把你昨天落下的進度補上,晚點我再給你安排今天的工作內容。」

  溫知念望著面前那摞比自己臉還厚的文件,心裡直呼後悔。

  她到底圖什麼呀,來這麼早?

  在外面多晃悠一會兒不好嗎?

  不過為了之後能順利請到假,她只能認命地坐下來,埋頭苦幹。

  為了在何總工面前爭個好表現,就連許瑛等幾位同事過來噓寒問暖,她也只是匆匆擺手,把人趕走了。

  主打一個卷生卷死。

  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下班鈴響,婉拒了付總工「再加個中午班」的熱情邀請,腳步輕快地溜出了廠區。

  赫連壘在廠門外等她,兩人先去國營飯店吃了午飯,隨後就去了郵電局,給滬市的林懷民院長去了個電話,拜託他幫忙找些關於菌類栽培的資料。

  這事兒昨天晚上,她已經跟赫連壘和齊承霄商量過了,天高地遠的,總不好真讓人家農科所的同志專程跑一趟。

  若能拿到現成的資料,她可以直接聯繫本地農科院一起研究,也算為當地農業的發展出份力。

  更重要的是,或許能藉此機會,通過農科院處理一部分空間裡囤積的物資。

  經過這幾個月的積累,她空間裡攢的東西可不少。

  光是主食類,就有三千兩百斤稻穀、兩千七百斤玉米、兩千三百斤小麥,各種豆類雜糧也各有四五百斤。

  瓜果蔬菜更是多得堆成山,每樣都至少上千斤,這還是在最近沒再繼續播種的情況下。

  這空間實在是太能長了,簡直就是種啥啥活。

  就連前段時間江硯州、江佩芝兄妹拿來的藕,切下的藕節隨手往空間池塘一扔,竟也長出了一大片,還有那些菱角苗,已經開始結菱角了。


  目測能收穫個十來斤。

  更別提那些繁殖力驚人的雞鴨鵝兔,跑得漫山遍野都是,幸好空間自帶清潔功能,兔子也不亂打洞,否則怕不是滿地窟窿,臭氣熏天了。

  林懷民接到溫知念的電話,很是高興,一聽是為這事兒,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並且表示會在兩天之內給她答覆。

  掛了林懷民的電話,溫知念又給周振華和秦茂林各去了一個電話,簡單問候了一下各自的近況。

  正要掛斷時,秦茂林那頭話鋒一轉,又提起溫永昌來。

  「知念啊,前兩天家裡又收到了溫永昌寄來的信,這回有兩封,另外還有一個包裹,封得嚴嚴實實的。」

  秦茂林的聲音透過聽筒,夾雜著一些電流聲,「我們拆開看過了,裡頭有三斤棉花、兩斤莜麵、兩斤白面,還有半斤牛肉乾。

  「你上次交代過,再有他的信不用轉給你,曉雨就先拆開看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些感慨,「那小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懂事了,還曉得反思自己以前的錯誤了。」

  透過秦茂林的轉述,溫知念大致拼湊出了信里的內容。

  溫永昌在信里寫,因為一直沒收到溫知念的回信,他很是憂心。

  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有沒有人欺負她?還是說相信了齊達勇和吳改芳的鬼話,不認他這個哥哥了?

  又用警告的口吻說了幾句,讓溫知念千萬不能相信那些人的話,他就是她的哥哥,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事實。

  又說她「腦子笨」,他在那邊擔心得很,要她千萬當心,不要再被人騙了,還特別提了一嘴,說她年紀還小,千萬別急著結婚,特別是跟許臨峰那樣的「小白臉」。

  最後還懺悔了一番,說他以前不是個好哥哥,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往後再也不會犯糊塗了,讓溫知念一定要在家裡等著他回來。

  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好好長大……

  他以後會承擔起一個當哥哥的責任,好好照顧她,希望溫知念不要生他的氣了……

  另一封是寫給秦茂林的,懇求他去家裡看看溫知念,看看她過得好不好、還活著沒有、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好好吃飯……

  還在信里,把她以前「發病」時的情形細細說了一遍,低聲下氣地央求秦茂林耐心些,說他的妹妹「只是有點憨,心不壞」,只要好好跟她講,她聽得近勸

  ……

  他寄的棉花、莜麵、白面和牛肉乾,也一併托他轉交給溫知念。

  末了還鄭重承諾,等他回了滬市,必當報答這份恩情!

  溫知念握著電話筒,久久未語。

  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溫溫軟軟的,又有點發澀。

  昨天聽說了齊承霄前些年受的苦,她還在心底暗暗發誓,從今往後,就當溫永昌是個陌生人,他是好是歹,是生是死,都與她再無瓜葛。

  可……

  她沉默片刻,終於沉聲開口,「秦叔叔,麻煩你……把他的信和寄的東西,都給我寄過來吧!」

  既然他如此執著,那就由她來作個了斷。

  掛上電話,她去買了只新信封,打算回去給溫永昌回一封信。

  告訴他自己一切都好,不用擔心,好好改造,此後山長水遠,永不相逢,也不必再給寄信寄物了。

  從郵局出來,溫知念又讓赫連壘陪著去了趟供銷社,稱了些黃花菜、木耳之類的乾貨。

  等兩人回到家屬院,已是下午兩點,車還沒停穩,就瞧見院裡石桌上坐著兩個人,正是帶著禮前來「探望溫知念」的赫連凱和方瑾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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