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 章 必須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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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二花一聽要找領導,反倒更來勁了,扯著嗓子嚷道:「對!就得叫領導,你一個大男人,欺負我家金寶這麼一個小孩子,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她自覺占足著理,腰杆挺得直直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人臉上,「領導這次不給我這可憐的老太婆做主,我就不活了!」

  這人是當軍官的,工資肯定不少,這次非訛他千兒八百不可,孫二花心裡盤算著。

  還有旁邊那個胖丫頭,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順帶再敲她一筆大的。

  這麼一來,手裡有了錢,大兒子春生哪還會抱怨養不起她和金寶?肯定對她百依百順。

  到那時候,她就讓春生把大丫、二丫那幾個賠錢貨統統送回老家種地去,只留徐紅艷在這兒伺候她祖孫仨。

  這樣也省事,等那幾個丫頭到了年紀,直接讓老二把人往外一嫁。

  六個丫頭呢!光彩禮就能收不老少,再加上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

  孫二花越想越美,以後村里就屬她家是最富的,腰杆不由得挺得更直,下巴也揚得老高,仿佛已經看見一堆堆的票子擺在了面前。

  趙敬堯和王春生來得很快,一同來的還有陳大蓉並幾個婦女代表,挺著大肚子的徐紅艷也跟在後面。

  「媽媽……」王美珠一瞧見媽媽,立刻抽抽搭搭地挪了過去。

  徐紅艷見女兒一身髒兮兮的,手上和腿上還帶著傷,心口一揪,趕忙將她攬到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也沒人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有婆婆在,她也不敢多說什麼。

  孫二花一看到王春生,立馬爬起來撲了過去,「春生啊!我的兒,你怎麼才來啊?你媽和你兒子都要被人欺負死啦!」

  「媽,你別亂說。」王春生一把扶住她,瞥了眼趙敬堯,臉色發沉,「我兒子還有他媽紅艷肚子裡呢!哪有人欺負?」

  孫二花被噎了一下,隨即又扯開嗓子乾嚎起來:「先別說這個!你快看看金寶被他們折騰成啥樣了!必須讓他們賠錢才行。」

  王春生:……

  還不等他開口,孫二花又轉頭瞄向趙敬堯,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這位就是領導吧?你可得給我這老婆子做主,救救我孫子吧!」

  趙敬堯眉頭一皺,陳大蓉跟兩個嬸子眼疾手快,一把將孫二花架了起來。

  「老大姐,有事說事,我們就是來處理的。你這麼鬧騰,我們還怎麼了解情況?」陳大蓉語氣硬邦邦的,她對這胡攪蠻纏的孫老婆子可沒什麼好感。

  再說,齊承霄和溫知念是什麼樣的人,她還能不清楚嗎?

  肯定是這孫老婆子不要臉,故意要訛人家!

  自從上次知道陳大蓉是家屬院的大領導,孫二花就有些怕她,被她這麼一訓,頓時收了聲,不敢再撒潑。

  總算是安靜下來了。

  趙敬堯先朝溫知念微微頷首,這才將目光轉向齊承霄,「承霄,你來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王金寶,眉頭不禁蹙了起來——這個齊承霄,到底還是年輕氣盛,行事太過直接。

  把人家孩子捆成這樣,這不是給人把柄嗎?

  那個孫老婆子可是個難纏的主。

  「趙政委,是這樣的。」齊承霄把王金寶如何將王美珠猛地推向車前、自己如何驚險攔下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這孩子小小年紀,心腸就這麼狠毒,我想著必須找到家長嚴加管教,誰知他非但不認錯,還又踢又打,張口就咬。」

  他說著,伸出結實的小臂和手背,上面布滿了清晰的牙印和一道道滲血的抓痕,「實在沒辦法,我才暫時將他制住,本意是立刻帶來交給王副營長處置。」

  「可沒想到,這位大嬸突然衝出來,不分青紅皂白就喊打喊罵。」他無奈地指了指一旁的孫二花。

  天熱,他穿著短袖軍裝,手臂上那些紅腫帶血的傷痕一覽無餘。

  他在家屬院人緣向來極好,同來的幾位婦女代表一看,都心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王春生。」趙敬堯眉心一擰,剛要開口讓王春生處理好家事。

  孫二花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子蹦到齊承霄面前,手指頭幾乎戳到人臉上,「我家金寶教訓他妹妹,關你這個癟犢子什麼事?」


  她唾沫橫飛,眼珠子一轉,又扯著嗓子嚷開,「你空口白牙一說,就是我孫子推的了?我還說是你故意要撞死我家美珠,在這兒賊喊捉賊呢!」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占了理,猛地轉向趙敬堯,聲音拔得又尖又利,「領導!您可得給我們老百姓做主啊!這人打了我家孫子不算,還想開車撞死我家孫女!必須賠錢!不賠個一千……不——」

  她慌裡慌張地先伸出一根手指,覺得不夠,又忙不迭補上兩根,「三千!這事兒沒完!」

  眾人一聽孫二花張口就要三千塊,不由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這死老太婆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靠在徐紅艷身邊的王美珠急紅了小臉,帶著哭腔喊道:「奶,這個哥哥沒有要撞我,就是金寶把我推到馬路上的。」

  「死丫頭,你胡咧咧啥?」孫二花猛地扭過頭,惡狠狠地瞪著她,「就算是你金寶哥推了你一下,又能咋地?你個賠錢貨,還這么小就胳膊肘往外拐,怎麼就沒讓車撞死你!」

  ——撞死了倒好,還賠得多些呢!孫二花惡毒的想。

  「孫二花,你還是人嗎?」陳大蓉氣得渾身發抖,「美珠可是你的親孫女!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其他嬸子也看不下去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當奶奶的?天天把『賠錢貨』掛在嘴邊,還要咒親孫女去死。」

  「王副營長,你就這麼幹看著?瞧瞧你媽來了後,你媳婦和你這幾個閨女都被磋磨成什麼樣子了?」

  「你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你女兒被人害死嗎?」

  王春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支吾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主要……主要我們也沒親眼看見,不能光聽齊副營長一面之詞就下定論吧…」

  他和齊承霄都是副營職,可他都快三十了,還有這個位置上,而齊承霄才二十出頭就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比他級別還高一些。

  特戰團的營長可不是普通副營能比的。

  要是縱容親媽、侄子欺負女兒的事傳出去,他的前途恐怕就徹底完了!

  眼下,他只想趕緊把事情壓下去,過幾天就把這惹是生非的娘倆送回老家。

  眾人聽他這麼說,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他這話什麼意思?難道真信了孫二花的鬼話,覺得齊承霄會故意開車撞他閨女?

  齊承霄卻壓根沒理會王春生的狡辯,轉頭看向先前跟王金寶和王美珠一起玩的幾個孩子。

  指著王金寶沉聲問:「你們來說,這小子剛才為什麼要推王美珠?」

  這群孩子最大的不過八九歲,最小的才三四歲,早被眼前的陣仗嚇傻了,縮成一團不敢吭聲。

  王春生出來打圓場,「算了,算了,這事就這麼過去吧!別嚇唬到孩子們了!」

  溫知念斜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抓出一把五彩繽紛的水果糖,走到孩子們面前柔聲說,「姐姐知道你們都是誠實的好孩子,剛才嚇壞了吧?」

  「來,先吃顆糖壓壓驚,再告訴姐姐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好不好?」

  這些孩子都是家屬院的,但家庭條件參差不齊,吃飽飯是沒問題,但零食糖果對他們來說仍是稀罕物。

  看著溫知念手裡亮晶晶的糖紙,孩子們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最大的那個孩子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姐姐,剛才王金寶非要美珠趴下給他當馬騎,美珠不肯,他就搶了美珠的發卡!」

  另一個孩子連忙補充,「那是美珠媽媽新做的發卡!美珠想要回來,他就把美珠推到馬路中間了!」

  第三個孩子搶著說:「對,他還總罵美珠是『賠錢貨』,說她和姐姐妹妹們都是吃白飯的,等長大了就把她們全賣出去,給他蓋新房子、娶媳婦兒!」

  這話一出,別說其他人聽得目瞪口呆,就是王春生和徐紅艷也猛地變了臉色。

  兩口子難以置信地盯著地上,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王金寶。

  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會是一個幾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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