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 章 今天不把她倆的手搓掉一層皮,她溫知念就倒立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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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念的嫁妝,從她打結婚報告那天,齊承霄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

  雙人床、大衣櫃、梳妝檯、茶几、沙發、五斗櫥、寫字檯、床頭櫃……這些現打已經來不及,都是他直接找家具廠買的。

  雖然用的不是什麼名貴木料,但全都刷了大漆,看起來有一種樸實厚重的美。

  此外還有八鋪八蓋,他出錢請陳大蓉幫忙置辦的,每套被面床單的花色都不一樣:

  鴛鴦戲水、喜上枝頭、牡丹鳳凰、百鳥朝鳳、龍鳳承祥、孔雀團花、金雞報喜、連連有魚——無一不是大紅大紫,花團錦簇。

  就連鐵皮暖壺上都印著喜字和魚戲荷花的圖案、搪瓷洗臉盆也繪著大朵牡丹花。

  在這個年代,這些嫁妝配置絕對算超高規格,看得溫知念眼花繚亂。

  加上她自己之前買的,還有秦家寄來的那些,真正需要添置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但齊承霄生怕赫連家看低她,尤其是得知赫連凱與方瑾慧也將同一天辦婚禮,更暗下決心,絕不能讓溫知念的場面被比下去。

  於是他又特意請了一天假,帶溫知念去安市採購了不少東西。

  全是揀好的買、貴的挑,連冬天才用得上的羊毛圍巾、小牛皮鞋、新襪子、絨衣絨褲、呢大衣都一併備齊了……

  甚至還添置了一台嶄新的座鐘。

  溫知念越算越覺得對不上帳,忍不住拉住他問:「哥,你哪來這麼多錢?」

  齊承霄是今年才升的副營,一個月工資六十二塊,到現在也才領了七個月,一共四百三十四塊。

  以前工資更低,剛當兵時津貼才六七塊錢。

  入伍六年,他全部工資加起來絕對不超過兩千塊。

  這期間他還給自己寄過一些錢和票,另外借了不少給李來娣,劉長河才還他二十塊。

  置辦這些嫁妝,齊承霄又不肯讓她出錢,那這錢到底是哪裡來的?

  齊承霄擺擺手,「你別管,安心等著當你的新娘子就是,哥心裡有數。」

  陪著他們一起來幫忙提東西的陳輝回過頭,一臉幽怨——

  齊承霄這傢伙,為了給他妹妹置辦嫁妝,前陣子才找他借了一千,今天又借走一千,把他的錢包都榨乾了。

  還把他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特供票給拿走了,那可是他攢著準備娶媳婦兒的時候用的啊!

  溫知念瞥見他這表情,心裡頓時明白了,當下就打定主意,回去就把這筆錢還上。

  她又不缺錢,更何況,她空間裡那些溫、齊兩家留下來的財產,真要說起來,齊承霄也該有一份的。

  以前他沒沾過家裡什麼光,如今反倒要他來承擔她這個妹妹的人生大事——哪有這樣的道理?

  「哎呀,小李——你怎麼搞的?拿個東西都拿不穩嗎?這嶄新的衣服掉地上不說,你還往上踩——踩得全是腳印子!你長倆眼睛是拿來喘氣的呀?」

  三人剛提著採購的東西走出百貨大樓,迎面就撞上張麗芳尖厲的斥罵聲。

  循聲望去,只見赫連戍德的勤務兵小李,正抱著一摞比人還高的被子布料,手裡還拎著好幾個大包小包,整個人被遮得嚴嚴實實,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一個不小心,手裡的衣服袋子就掉在了地上,他沒察覺到被絆了一跤,跌跌撞撞地踩了個正著,那件新衣上頓時多了個灰黑色的鞋印。

  張麗芳見狀,立刻扯開嗓子罵了起來。

  她身旁的方瑾慧也繃緊了臉,一雙眼睛像淬了冰似的剜向小李,嫌惡之色顯而易見。

  張麗芳厲聲道:「哎喲,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撿起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小李是從農村來的,年紀又小,被她這麼一吼,頓時滿臉漲得通紅,慌慌張張蹲下身就要去撿衣服——

  結果懷裡高高壘起的被褥布料「嘩啦」一下全塌了下來,劈頭蓋臉落了一地。

  他手忙腳亂想去摟,可這一動,手上大大小小的包裹也噼里啪啦往下掉,眨眼就把他整個人埋進了雜物堆里。

  這下更是捅了火藥筒子,張麗芳驚叫一聲,衝過去一把將他推開,「你是不是缺根筋?不知道先把東西放穩再撿嗎?豬腦子!」

  陳輝和齊承霄實在看不下去,快步走上前:「小李,沒事吧?」


  他們雖看不慣張麗芳,可她畢竟是領導家屬,兩人也不便直言指責,只關切地望向小李。

  小李看到熟悉的人,眼圈驀地一紅,還強擠出一抹笑來,「沒事,都怪我貪心,一次拿得太多……」

  「陳營長,齊副營長,你們也來買東西啊?」

  陳輝看了看手裡提得滿滿當當的袋子,「你等著,我們放好東西馬上回來幫你!」

  張麗芳一瞧見他們,立刻揚起聲音指揮道:「你倆別愣著!快把手頭東西放下,先幫我把這些搬上車去!」

  陳輝兩手提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齊承霄右手抱著一台座鐘、左手還拎著好幾個瓶瓶罐罐——兩人根本騰不出手。

  溫知念手裡也沒閒著,一手拎衣服袋子,一手舉著根快吃完的冰棍。

  三人不約而同齊齊翻了個白眼——這老嬸子是老眼昏花了嗎?

  張麗芳見他們不動,火氣「噌」地冒上來,「怎麼,我還喊不動你們了是吧?」

  陳輝與齊承霄對視一眼,默契地轉身就走。

  「你們——」

  張麗芳頓時氣急敗壞,剛要開口罵人,小李連忙打圓場,「張姨您別急,我慢慢搬,能搬完……」

  溫知念目光掃過兩手空空的張麗芳和方瑾慧——兩人腕上只松松挎著只小手提袋。

  她忽然靈機一動,冰棍往嘴裡一叼,幾步衝上前,「我來幫忙!」

  話音未落,她已一把抓起那件落在地上的紅色新娘套裙。

  黏膩的冰棍糖水瞬間糊上裙面,半融的冰棍懸在嘴邊,糖汁正滴滴答答往下落。

  方瑾慧眼睜睜看著自己千挑萬選的新娘禮服被糟蹋成這樣,氣得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

  張麗芳也失聲驚叫:「快放下!別碰那衣服!」

  溫知念還嫌場面不夠熱鬧,這件剛丟下又抓起那件,連被面、喜被也統統不放過。

  今天不把她倆的手搓掉一層皮,她溫知念就倒立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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