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裘千尺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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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峽谷之下了之後。

  公孫綠萼忍不住開始在周圍打量了起來:「這裡......就是鱷魚潭嗎?」

  「怎麼,你沒來過嗎?」楊過問道。

  「自然沒來過......」

  公孫綠萼搖了搖頭,從小父親就嚴令禁止她靠近這裡,這裡是她心中最恐怖的禁地。

  她一邊回答,一邊繼續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試圖尋找任何與母親有關的線索。

  然而,公孫綠萼似乎是因為看得太過專注,以至於完全忘記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楊過看著懷中少女那好奇又緊張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提醒道:「綠萼,你可以下來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公孫綠萼的腦海中炸響。

  她猛地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還被楊過以一個無比親密的姿勢抱在懷裡。

  而自己的雙手,還像藤蔓一樣死死地勾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轟」的一聲,一股熱流直衝頭頂,公孫綠萼的臉頰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啊!對......對不起!」

  公孫綠萼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楊過也順勢鬆開了手臂,穩穩地將她放在了地上。

  雙腳一沾地,公孫綠萼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連忙向後退了兩步,與楊過瞬間拉開了距離。

  她低著頭,雙手無措,連看都不敢看楊過一眼,臉頰和耳根燙得厲害。

  方才那段短暫的下墜體驗,此刻在她心中不斷地回放。

  那風馳電掣般的速度,那失重帶來的眩暈。

  還有......

  他那堅實的胸膛,有力的臂膀,沉穩的心跳......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她感覺無比的刺激。

  心跳得飛快,完全不是因為剛才的恐懼。

  而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混雜著羞澀與悸動的奇特感覺。

  不過。

  感受著楊過的矚目。

  要說不害羞,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自己方才一直「掛在」楊大哥的身上。

  就在公孫綠萼羞得無地自容,氣氛陷入一種微妙的尷尬之時。

  忽然。

  異變陡生。

  「吼......」

  一聲嘶啞、乾澀,仿佛生鏽的鐵器在岩石上摩擦的嘶吼,猛地從鱷魚潭的深處傳來。

  這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某種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凶獸,在喉嚨里積攢了無盡的怨毒與痛苦,終於迸發出的第一聲咆哮。

  聲音在狹窄的峽谷中迴蕩、碰撞,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與絕望。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打破了所有的旖旎與尷尬。

  公孫綠萼渾身一僵,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她猛地抬起頭。

  那雙驚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潭水深處的黑暗方向。

  楊過和李莫愁的反應更是迅捷。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剎那,楊過臉上的笑意便已收斂,眼神變得銳利如鷹,將公孫綠萼不著痕跡地護在身後。

  而李莫愁則是身形一轉,道袍無風自動,目光冰冷地掃向聲音的源頭,全身的氣機都已提聚起來,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楊......楊大哥......這......這是什麼聲音?」

  公孫綠萼緊緊抓著楊過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雖然她在發問,但一個無比清晰卻又讓她無比恐懼的念頭,已經如同閃電般擊中了她的內心。

  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瘋狂地撕扯著她。

  是驚喜,是狂喜!

  楊大哥說母親就在這鱷魚潭的下面,如今忽然聽到了聲音,除了自己的母親,還會有誰?

  這證明楊大哥沒有騙她,她的母親真的還活著!


  這個念頭讓她幾乎要喜極而泣。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的擔憂與恐懼。

  那聲音......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能發出的聲音!

  充滿了怨恨、瘋狂與野性。

  自己的母親......那個在自己模糊記憶中溫柔美麗的母親,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

  被丟在這不見天日的深潭底部這麼多年。

  時間......會將她折磨成什麼樣子?

  楊過感受到了她身體的劇烈顫抖,他低下頭,聲音沉穩地反問道:「綠萼,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他的話,像是一柄重錘,敲碎了她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僥倖。

  「真......真的是我的母親嗎?」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期盼與哀求。

  公孫綠萼希望從楊過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能給她力量的答案。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楊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給出了最直接的行動方案。

  「當心點。」

  一直沉默的李莫愁忽然開口,她的聲音清冷,像一塊寒冰,讓周圍本就陰冷的空氣又降了幾分溫度。

  公孫綠萼一怔,不解地看向她:「李姐姐,為何這麼說?那......那可是我的母親啊!」

  在她單純的世界裡,母女重逢,應該是世間最溫情脈脈的場景,怎麼會需要「當心」?

  李莫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沒有看公孫綠萼,目光依舊盯著前方的黑暗,淡淡地問道:「你與你母親,多久沒見了?」

  公孫綠萼聞言一頓。多久了?

  她努力地在腦海中搜索,可母親的形象早已模糊成了一團溫柔的光影,連具體的五官都記不清了。

  公孫綠萼只能不確定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起碼有七八年以上了......或許更久。我......我不記得母親的模樣了。」

  「呵。」

  李莫愁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你都不記得她了,她又如何記得你?」

  轉過頭,李莫愁那雙美麗的鳳目中沒有絲毫溫情,只有洞悉世情的冰冷與殘酷:「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挑斷手筋腳筋,扔進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每天能看到的,只有頭頂一線天光;每天能聽到的,只有鱷魚的嘶吼和自己的心跳;每天能吃的,只有掉下來的野棗。這樣的日子,過上一天,人就會瘋。而她,在這裡待了那麼多年。」

  李莫愁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深刻地剖析著人性的黑暗面。

  「你以為,十幾年後,你見到的是一個思念女兒的慈母嗎?不,你只會見到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她的心裡,只有對公孫止深入骨髓的憎恨,和對所有活人的......嫉妒與厭惡。在她的眼中,我們和外面那些看守她的鱷魚,或許並沒有什麼不同,都只是......食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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