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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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冬河瞳孔微縮。

  熊瞎子!

  他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這深山老林里,能有這般尺寸爪子和駭人力道的,除了棕熊沒別的。

  看來是傍晚煮滷味的霸道香氣,順著風飄了出去,勾來了這冬眠剛醒,肚子裡早已空空如也的大傢伙。

  棕熊的嗅覺靈敏得可怕,據說能聞到幾里地外的食物氣味。

  經過一個漫長冬天的消耗,它體內的脂肪儲備見底,正是最飢餓也最凶暴的時候。

  他沒有立刻動作,反而將呼吸壓得更輕更緩。

  身體如同蓄勢待發的豹子,緩緩地從靠著石壁的姿態改為蹲伏。

  然後利用腳掌和手指的細微力量,一寸一寸地,朝著洞口方向無聲挪去。

  腳下的鹿皮靴子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外面的棕熊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推石的力道加大,縫隙被撬得更寬。

  一束清冷的月光從擴大的縫隙中斜斜灑進來,恰好照亮了陳冬河剛才棲身的那片地方。

  終於,青石板被推開了一個足夠讓熊頭探入的缺口。

  一顆耳朵短小的熊頭試探著擠了進來,濕漉漉的黑鼻子像探測儀般急促地聳動著。

  貪婪地嗅著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幾乎淡不可聞,卻對飢餓野獸有著致命吸引力的肉食香氣。

  昏暗的光線下,能看見它嘴角掛著,拉成絲線的涎水,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

  就在熊頭完全探入,粗壯的脖頸和前半身即將跟進的一剎那,陳冬河動了!

  他就像一直完美融於黑暗的影子,驟然暴起。

  右拳在瞬間握緊,指節爆響。

  全身力量自腳底貫通至拳鋒,擰腰、送肩、吐氣開聲。

  一記毫無花哨,凝聚了全身勁道的「崩拳」,如同出膛的炮彈,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棕熊那濕冷敏感的鼻頭上。

  嘭!!!

  一聲悶響,在相對封閉的石室里迴蕩,顯得格外沉重。

  緊接著是「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是鼻樑骨碎裂的聲音。

  吼——

  難以想像的劇痛讓棕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痛苦與暴怒的痛嚎。

  整個腦袋猛地向後縮去,兩隻碩大的前掌下意識地抬起,瘋狂地抓撓著自己酸疼難忍的鼻子。

  溫熱的鼻血汩汩湧出,滴在冰冷的雪地上,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珠。

  陳冬河要的就是這電光石火間的機會!

  在棕熊因劇痛而短暫失去判斷力,只顧著護頭的瞬間,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從擴開的洞口滑了出去。

  反手間,一把尺余長、刃口在月光下閃著幽藍寒光的獵刀悄無聲息地握在手中。

  月光清冷如水,灑在皚皚雪地上,映照出清晰的輪廓。

  眼前的棕熊人立起來,足有兩米三四高,膘肥體壯。

  儘管剛出蟄不久,肩背的肌肉依然虬結隆起,帶著山林霸主的威勢。

  此刻它雙眼赤紅如血,鼻血長流,暴怒地盯著眼前這個傷了自己的「小不點」,口中發出威脅的低沉吼聲。

  唾沫星子混合著血沫四處飛濺,前掌不安地拍打著雪地。

  沒有任何猶豫,陳冬河矮身前沖,速度極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淺淡的腳印。

  棕熊怒吼一聲,認準了目標,巨大的右掌帶著腥風,以排山倒海之勢拍下,足以拍碎頑石。

  陳冬河卻像是早預判到一般,在熊掌落下前的最後一剎,腳步一錯。

  側身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正面鋒芒,人已如同游魚般切入棕熊身側肋下的空檔。

  手中獵刀借著前沖之勢和腰力旋轉,精準無比地捅向棕熊左前肢腋下偏後,肋骨間隙最薄之處!

  那裡是心臟的所在。

  噗嗤!

  鋒利的刀刃毫無阻礙地盡沒而入,直至刀柄。

  陳冬河手腕用力一擰,在內部狠狠攪動了一下。

  隨即果斷抽刀,帶出一蓬帶著濃烈鐵鏽味的鮮血,潑灑在潔白的雪地上,紅得刺目驚心。


  吼——

  心臟被刺穿攪爛的劇痛,讓棕熊陷入了徹底的瘋狂和垂死掙扎。

  它發出悽厲無比,充滿痛苦與不甘的咆哮。

  剩下的那隻完好的前掌和兩條後腿瘋狂地揮舞、蹬踏,想要抓住或踢中那個靈巧如鬼的身影。

  厚重的積雪被刨得四處飛揚,地上的碎石、枯枝也被激射得到處亂飛,場面一片狼藉。

  但陳冬河在一擊得手後,早已抽身後退,拉開安全距離,並不戀戰。

  他深知受傷猛獸、尤其是棕熊這種生命力極其頑強的大傢伙,臨死反撲最為可怕。

  他沒有再退回相對狹窄的石室,而是靜靜站在幾米外一塊凸起的岩石旁,冷眼旁觀,調整著呼吸。

  棕熊在雪地上瘋狂地轉著圈子,試圖尋找敵人的蹤跡。

  但破碎的鼻子讓它失去了最重要的嗅覺,眼前只有一片血色和模糊晃動的影子。

  它咆哮、拍打、翻滾,力量卻如同泄洪的江水,隨著心臟泵出的鮮血迅速流失。

  大約過了一分多鐘,它那狂暴的動作明顯遲緩、僵硬下來,喘息聲粗重得像破損的風箱。

  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大團大團帶著粉紅血沫的白霧,面前一大片雪地都被它呼出的熱氣融化成泥濘。

  終於,它前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側倒在地,震得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顫。

  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蹬動,喉嚨里發出「嗬嗬」,如同破洞口袋般的漏氣聲。

  眼神里的凶光、暴虐和血色漸漸褪去,變得渙散、空洞。

  陳冬河這才緩步上前,用刀尖輕輕撥弄了一下熊的眼瞼,確認它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

  他甩了甩刀身上黏稠的血珠,正待將這意外的收穫收入空間——

  砰!

  一聲隱約,仿佛從極遙遠山谷那頭傳來的槍響,突兀地劃破了深山寒夜的死寂。

  陳冬河動作一頓,猛然抬頭,側耳傾聽。

  槍聲很悶,帶著山谷的回音,距離應該不近。

  但在這萬籟俱寂、聲音能傳很遠的寒夜裡,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大致方向。

  東南邊!

  而且還是三八大蓋?

  陳冬河的眉頭緊緊鎖起。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那種老式步槍特有,略顯沉悶的聲響。

  可這個時辰,在這真正的深山老林邊緣,怎麼會有獵人開槍?

  而且聽聲音,似乎只有單發的一槍,不像是遇到狼群或野豬群圍攻時該有的連發或急促射擊。

  更關鍵的是,進山前他就聽說了。

  最近有瘋虎襲人,附近十里八村的獵戶不是迫不得已,或者沒組織起大隊人馬,帶上足夠多的狗和槍,誰敢這個時節單獨或小股進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冬河不再遲疑,迅速將尚帶餘溫的棕熊屍體收入空間。

  他仔細辨別了一下槍聲傳來的方向。

  在東南邊,隔著至少兩三道山樑,直線距離估計得有十幾里山路。

  他沒有走現成的獸徑或容易通行的山谷,而是選擇攀上旁邊一道陡峭,岩石裸露的山脊。

  那裡視野最為開闊。

  雖然難爬,但值得。

  今夜的月光還算明亮,如同一盞巨大的銀盤懸在天穹。

  滿山遍野的積雪反射著清輝,將山林照得一片朦朦朧朧的銀白,能見度比尋常黑夜高出許多。

  他手腳並用,避開光滑的冰面,很快爬上山脊,伏在一塊背風的岩石後,朝東南方凝目望去。

  目光掠過層層疊疊,如同巨獸脊背般的雪嶺,以及下方黑沉沉,仿佛無盡深淵的林海。

  在大約三四里外的一處相對開闊,背靠著一面巨大石壁的緩坡上,他看到了不尋常的光亮和動靜。

  那裡有火光!

  不止一處,是三四堆篝火。

  圍著一小群人,大約十來個,影影綽綽。

  人群旁邊不遠,雪地上赫然躺著一隻黃黑條紋相間的龐然大物。


  又是一頭猛虎!

  看體型似乎比他白天打死的那隻略小,但也是成年的東北虎無疑。

  而那群人的裝扮和舉止,讓陳冬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結了冰。

  他們穿著統一,厚實且看起來頗為保暖的深色棉大衣或皮襖,戴著覆蓋住耳朵和脖頸的棉帽。

  那帽子的樣式……

  陳冬河眯起眼,努力回憶,很像以前在部隊看教育片時,裡面腳盆雞軍隊用的那種「屁簾帽」,兩邊垂下厚厚的護耳。

  他們背的槍,雖然隔著距離看不太真切細節,但絕不是三八大蓋那種標誌性的長槍。

  槍身明顯較短,帶著彎曲的彈匣,更像是自動或半自動武器。

  所有人都用厚圍巾或特殊的面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行動間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幹練、警惕和某種刻板的紀律性。

  與山里獵戶那種鬆散、自然的狀態截然不同。

  「小腳盆?」

  陳冬河心臟猛地一跳,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加快了流動,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瞬間蔓延全身。

  這個猜想讓他所有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這些人,這副打扮,這種做派,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還帶著精良的武器……

  絕不可能是什麼迷路的探險家、科考隊,更不是尋常獵戶。

  他像一隻習慣了夜間活動的山貓,悄無聲息地從山脊滑下。

  利用岩石的陰影、樹木的遮擋和雪丘的起伏,快速而極其隱蔽地朝那個方向摸去。

  動作輕盈敏捷,落地無聲,與山林幾乎融為一體。

  距離拉近到一千米左右時,他再次停了下來。

  找了棵高大,枝葉茂密的紅松,三兩下靈巧地攀爬到離地十幾米高的一處粗壯枝杈上。

  借著濃密樹冠的完美掩護,屏息凝神,再次仔細觀察。

  這個距離,已經能隱約聽到對方談話的聲音,順著寒冷的夜風斷續飄來。

  果然,嘰里咕嚕,是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但那種發音方式、短促的節奏和特殊的語調,與他記憶中的腳盆語廣播極為相似。

  生硬,帶著一股特有的腔調。

  只見那群人圍著中間最大的一堆篝火。

  其中一個身材敦實,動作幹練的,似乎是領頭的,從懷裡貼身掏出一卷用油布仔細包裹的東西。

  小心地展開,鋪在清理過的雪地上,又示意旁邊的同伴用手電筒照著。

  那是一張地圖,手電光柱下,能看到上面精細的線條和標註。

  領頭的人手指在地圖上某個點重重敲了敲,又抬頭環顧四周的山勢,手指指向某個方向,低聲說著什麼。

  其他人立刻圍攏過來,彎著腰,腦袋湊在一起,同樣低聲討論。

  不時有人拿出指北針比對,或指著周圍特定的山峰輪廓,似乎在反覆確認方位和路線。

  陳冬河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極力想看清那地圖上的內容。

  可惜距離還是太遠,月光和手電光混合下的細節模糊不清。

  但根據那些人手指比劃的方向,抬頭確認的山形,以及他們討論時專注的姿態,地圖的核心區域,似乎隱隱指向這片山脈的某個特定位置……

  一個他曾經到過,並深知其特殊性的地方。

  「難道……真是衝著那個山洞去的?」

  他心裡一沉,仿佛一塊冰砸進胃裡。

  賈老爺子帶著隊伍,處理完山洞裡的怪蛇和七彩靈芝。

  雖然帶走了大量樣本、數據和那具奇異的石棺,但出於某種謹慎和長遠考慮,洞口已經被用高強度水泥徹底封死。

  外部做了極其巧妙的偽裝,與山體融為一體。

  種花家方面目前沒有足夠的力量和迫切性去大規模探索那個神秘的地下世界,決定先封存起來,從長計議。

  這個消息,應該屬於絕對的高度機密,知情者寥寥。

  秘密泄露了?還是巧合?


  或者是……一直就有人沒死心,在暗中尋找?

  陳冬河心念電轉,瞬間掠過許多念頭。

  不管怎樣,這群身份可疑、武裝精良、行事鬼祟的外人,深夜出現在這片敏感地帶,帶著明確的目標地圖,絕非偶然,更非善意。

  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也無法進行任何交流。

  而且,憑對方這身裝備、行動做派和出現在這裡的目的,也絕非可以坐下來「講講道理」的對象。

  既然如此……

  陳冬河眼中寒光一閃,殺意如冰泉般湧起。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讓你們埋骨在這深山老林,化作肥料,滋潤這片你們不該踏足的土地,也算死得其所。

  把你們的屍體、裝備,還有這地圖帶回去,說不定還能給李思遠,給上邊,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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