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不能做白眼狼
賈雲慶站在陳冬河家院子裡，指揮著幾個來接他的年輕幹部和警衛員，大聲喊道：「都給我小心著點！把這些酒罈子、熊皮、藥材包，全都用軟墊隔開，穩穩噹噹地裝到三號車那個恆溫箱裡去！」
「把我們車上預留的口糧和壓縮乾糧，搬一部分下來，留給冬河家。」
話音剛落，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秘書模樣的幹部湊過來，低聲說道：「首長，上級急電，需要您和古教授儘快返回，有重要會議。」
賈雲慶皺了皺眉，有些遺憾地咂咂嘴，道：「知道了，本來還想多待兩天，唉，算了……這樣，通知下去，我們這邊所有人，今天開始收拾，分批撤離。」
「那個山洞的善後工作，按預定方案，移交邊塞守備部隊。」
「洞口用高強度水泥暫時封死，設立永久崗哨，沒有最高指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裡面的秘密，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陳冬河在旁邊聽著，心裡略微有些擔憂。
他怕山洞封死，會破壞裡面那個特殊小生態環境的平衡。
古教授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微笑著搖搖頭，解釋道：
「冬河，不用擔心。我們的前期考察和模擬實驗表明，那些特殊植物的生存，主要依賴的是地下深層滲水，和岩層本身的微量元素交換。」
「以及極少數幾處我們無法進入的，更深層的地縫空氣流通。」
「我們封死的，只是人類能夠進入的主洞口。」
「那個地下生態系統相對封閉，自我維持能力比我們想像的要強。」
陳冬河聞言，這才放下心來，笑道：「那就好，古教授，您和賈老爺子路上一定保重身體。」
「下次我去上京城，一定去看望您二老，再給您帶些咱們這兒特有的稀罕物。」
古教授笑著點頭，眼神里滿是慈祥。
這時，陳冬河突然又想起什麼，扭頭對古教授道：「對了，教授，這山里確實還有些稀奇。」
「還有其他稀奇玩意？」古教授頓時來了興趣。
陳冬河點了點頭，說道：「我以前在山坳里遠遠見過一頭體型異常巨大，毛色發白的猿猴，力氣大得嚇人，能生撕豹子。」
「普通的抓咬，好像對它那身厚皮沒什麼用。」
「那時候我手裡沒趁手的傢伙，沒敢靠近。」
「等以後有機會，我再探探，看能不能發現更多，要是能抓到活的……」
古教授聞言，眼睛驟然一亮，身為生物學家的本能被瞬間勾起，連忙道：「白猿？體型巨大？這倒是罕見的線索！」
「冬河，你記下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下次再遇到，或者發現任何異常的生物跡象，在絕對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試著觀察記錄，及時通知我！千萬不要貿然行動！」
「老賈，」古教授轉頭看向正在叮囑裝車事宜的賈雲慶，「別光顧著你的酒了，把你給冬河準備的驚喜，拿出來吧！」
賈雲慶一拍腦門：「對對，差點忘了。」
他從隨身的舊軍用挎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鄭重地遞給陳冬河。
陳冬河接過，打開一看，裡面是一份蓋著鮮紅公章，措辭嚴謹的「特別協助員」聘書，以及一份相應的持槍證。
持槍證上明確寫著，允許持有並使用指定型號的高射機槍，用於「協助地方清剿嚴重危害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特大型猛獸」。
並註明了配備的子彈基數——五千發。
文件袋裡還有一張物資調撥單，上面列著幾箱軍用手榴彈。
賈雲慶收起玩笑神色，認真道：
「小子，這些東西，可不是白給你的。」
「這把槍，這些子彈，是讓你有能力對付山裡的虎患，保護鄉親。」
「這個身份，是給你一個合理的名頭，方便你以後在山裡活動，觀察記錄那些異常現象，算是給古老頭當個編外偵察兵。」
「那幾箱手榴彈，是給你防身、或者對付大傢伙用的。」
「記住，東西怎麼用，用到哪兒，心裡得有桿秤，別亂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這些東西和手續，多少有點超出常規。但你小子做事有分寸，身手本事我也放心。算是特事特辦。」
「用你那些酒和山貨換的，咱們兩清。」
「至於等會兒從車上搬下來的那些糧食，那是給你爹娘和村里困難戶的，跟你沒關係。」
「我跟你爹，現在可是酒友，各交各的。」
陳冬河手裡握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心裡明白賈雲慶的深意。
老爺子不可能平白拿走自己那麼多珍貴的藥材和山貨。
這既是一種等價交換，更是用一種近乎「違規」的方式，在切實地增強他自保和未來發展的能力。
那些糧食，更是雪中送炭。
如今雖已改革開放，但糧食供應依舊緊張，尤其在這偏遠的山鄉。
家家戶戶算計著吃，到了漫長的貓冬時節，一天兩頓稀的摻著野菜是常事。
不是不想吃飽，而是缸里的存糧要精打細算，撐到來年新糧下來。
山裡有野物不假，可那是對陳冬河這樣的好手而言。
對於普通村民，進深山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賈老爺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甚至聯想到了老爺子提到的「虎患」。
記憶中，八十年代中後期，確實因為生態環境和人口活動區域的擴張，在一些地方爆發過比較嚴重的虎患。
後來組織過大規模的清剿行動，效果顯著，但也讓野生虎種群一度瀕危。
老爺子提前提醒，既是基於觀察，或許也是一種未雨綢繆的暗示。
「老爺子，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您留下的這些東西，我確實非常需要，尤其是這槍和子彈。」
「就是這高射槍的子彈，五千發聽著多，可要是真遇上大群的野豬或者皮糙肉厚的熊瞎子，消耗起來也快。」
「以後要是打沒了，我上哪兒補充去？還能找您不？」
賈雲慶被逗樂了，伸手指點著陳冬河，哭笑不得：
「就這麼點小事，你還用得著專門找我？你手底下那兩千多號學生，是擺設啊？」
「隨便找他們哪個後勤部門，提我的名字，或者就說是清剿虎患補充彈藥。」
「只要理由正當，手續補辦，他們還能不給你小子弄點？！」
這話說得隨意，卻透露著極大的信任和關照。
在這個槍枝彈藥管理相對嚴格的年代，這幾乎等於給了陳冬河一條特殊補給線。
當然，前提是他真的用於正當用途。
陳冬河要的就是這句話，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老爺子，我的目的就一個，清除虎患，保護鄉親。」
「您是知道的，那些猛獸凶得很，特別是餓急了的老虎，狡猾又致命。」
「如果能遠遠地一槍解決，誰願意拿著砍刀柴刀去跟它拼命？稍有不慎，可就是小命不保。」
賈雲慶對於陳冬河「近身搏鬥有風險」的說法，連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他親眼見過這小子如同鬼魅般的身手，赤手空拳對付持械歹徒都跟玩兒似的。
但他也明白，這是陳冬河的謹慎和不想過於顯露的託詞。
有槍不用是傻子，尤其是對付集群猛獸的時候。
「行了，不跟你小子掰扯了。上邊催得緊，我得趕緊動身。」
賈雲慶揮揮手，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
古教授也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塊用紅繩繫著的、溫潤的羊脂白玉佩，塞到陳冬河手裡：
「冬河，救命之恩，關照之情，說多了反而見外。」
「這玉佩跟了我幾十年，不算什麼值錢東西，就是個念想。」
「以後到了上京城，一定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這裡天地雖好，終究是小了些。以你的心性和能力，應該有更廣闊的舞台。有機會，就早點出來看看。」
陳冬河握緊尚有體溫的玉佩，心中感懷。
老一輩人的情誼，質樸而厚重。
他知道古教授是真心的，不僅在報答救命之恩，更是在為他鋪路。
「古教授，您身體不如賈老爺子硬朗，回去一定多保重。」
「現在的醫療條件會越來越好，我相信咱們種花家，用不了多少年，一定能迎頭趕上，到時候什麼好藥好設備都會有。」
「您一定得健健康康的，等我去了上京城，還得叨擾您呢！」
「保重！」
三人互相道別，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
賈雲慶登上吉普車，搖下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小山村和陳冬河。
車隊緩緩啟動。
就在這時，已經登上卡車，屬於賈雲慶直屬隊伍的那兩千多名隊員，仿佛接到了無聲的命令。
齊刷刷地打開車廂後擋板，或從車窗探出身，面向陳冬河所在的方向，「唰」地一聲，整齊劃一地抬手敬禮。
「教官！保重！」
兩千多道年輕、鏗鏘，充滿力量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一聲悶雷在山谷間迴蕩，震得樹梢的積雪簌簌落下。
這突如其來、氣勢如虹的一幕，讓送行的村民們都驚呆了，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們這才真切地意識到，陳冬河不僅僅是和那位大人物關係好，他竟然還是這兩千多個看著就精悍無比的「兵王」們的教官！
在他們的樸素認知里，「教官」那就是老師，是傳授本事的人，地位崇高。
羨慕嗎？
當然羨慕。
但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以及……深深的敬畏。
原先或許還有些人心裡藏著點別的小心思，或者覺得陳冬河不過是運氣好。
此刻，那兩千多雙帶著敬意和離別不舍的眼睛，那震天的吼聲，徹底打消了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差距太大了，大到了只能仰望的地步。
「冬河，你是這個！」
村里輩分最高的六叔公，顫巍巍地伸出枯瘦的大拇指，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僅剩的幾顆牙齒在晨光中發亮。
陳冬河趕忙上前扶住老人，謙遜地笑道：
「六叔公爺，您可別誇了，我就是瞎折騰，碰巧幫了點忙。」
「瞎折騰？你小子別謙虛！」六叔公眼睛一瞪，帶著歷經滄桑的智慧，「我活了八十多年，從舊社會到新社會，啥人沒見過？」
「像你這麼有能耐，還這麼沉得住氣，一門心思帶著老少爺們往前奔的後生，頭一個！」
「你就是生晚了點兒，要是早生幾十年，就憑你這身本事和膽魄，建功立業，封侯拜將都不在話下！」
「可惜嘍，現在是太平年月，立功的機會少了。」
陳大山在一旁聽了，心裡又是自豪又是緊張，生怕兒子真被說動了心思，連忙插話：
「六叔，您可千萬打住！這小子安安生生在家挺好，要是心野了跑出去，咱村里這罐頭廠咋辦？大伙兒剛看到點好日子的盼頭呢！」
六叔公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陳大山的手：
「對對對，是我老糊塗了！還是大山說得在理。看看咱村現在，多紅火！」
「一百多號工人，月月開工資，這在以前，做夢都不敢想！這可都是冬河的功勞！」
「十里八鄉的姑娘，現在都搶著往咱陳家屯嫁，為啥？就因為咱村出了個陳冬河，有盼頭！」
他收斂笑容，渾濁但清明的眼睛緩緩掃過周圍聚攏的，臉上還殘留著震撼神情的後生晚輩們。
「你們這些小輩，都給我記住了！冬河給你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給了你們當工人的機會。」
「這擱在過去，一個工人名額，沒個大幾百塊，想都別想！現在，是冬河白送給你們的！」
「做人，要講良心，要知道感恩！咱們老陳家，祖祖輩輩沒出過白眼狼，以後也不能出！」
「誰特娘的要是起了歪心，對不起冬河，不用冬河動手，老頭子我先拿拐棍敲斷他的腿！」
這話說得極重，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眾人紛紛出聲保證。
看向陳冬河的目光更加不同了。
那是混合著感激、敬佩和一絲畏懼的複雜情感。
「把我們車上預留的口糧和壓縮乾糧，搬一部分下來，留給冬河家。」
話音剛落，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秘書模樣的幹部湊過來，低聲說道：「首長，上級急電，需要您和古教授儘快返回，有重要會議。」
賈雲慶皺了皺眉，有些遺憾地咂咂嘴，道：「知道了，本來還想多待兩天，唉，算了……這樣，通知下去，我們這邊所有人，今天開始收拾，分批撤離。」
「那個山洞的善後工作，按預定方案，移交邊塞守備部隊。」
「洞口用高強度水泥暫時封死，設立永久崗哨，沒有最高指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裡面的秘密，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陳冬河在旁邊聽著，心裡略微有些擔憂。
他怕山洞封死，會破壞裡面那個特殊小生態環境的平衡。
古教授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微笑著搖搖頭，解釋道：
「冬河，不用擔心。我們的前期考察和模擬實驗表明，那些特殊植物的生存，主要依賴的是地下深層滲水，和岩層本身的微量元素交換。」
「以及極少數幾處我們無法進入的，更深層的地縫空氣流通。」
「我們封死的，只是人類能夠進入的主洞口。」
「那個地下生態系統相對封閉，自我維持能力比我們想像的要強。」
陳冬河聞言，這才放下心來，笑道：「那就好，古教授，您和賈老爺子路上一定保重身體。」
「下次我去上京城，一定去看望您二老，再給您帶些咱們這兒特有的稀罕物。」
古教授笑著點頭，眼神里滿是慈祥。
這時，陳冬河突然又想起什麼，扭頭對古教授道：「對了，教授，這山里確實還有些稀奇。」
「還有其他稀奇玩意？」古教授頓時來了興趣。
陳冬河點了點頭，說道：「我以前在山坳里遠遠見過一頭體型異常巨大，毛色發白的猿猴，力氣大得嚇人，能生撕豹子。」
「普通的抓咬，好像對它那身厚皮沒什麼用。」
「那時候我手裡沒趁手的傢伙，沒敢靠近。」
「等以後有機會，我再探探，看能不能發現更多，要是能抓到活的……」
古教授聞言，眼睛驟然一亮，身為生物學家的本能被瞬間勾起，連忙道：「白猿？體型巨大？這倒是罕見的線索！」
「冬河，你記下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下次再遇到，或者發現任何異常的生物跡象，在絕對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試著觀察記錄，及時通知我！千萬不要貿然行動！」
「老賈，」古教授轉頭看向正在叮囑裝車事宜的賈雲慶，「別光顧著你的酒了，把你給冬河準備的驚喜，拿出來吧！」
賈雲慶一拍腦門：「對對，差點忘了。」
他從隨身的舊軍用挎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鄭重地遞給陳冬河。
陳冬河接過，打開一看，裡面是一份蓋著鮮紅公章，措辭嚴謹的「特別協助員」聘書，以及一份相應的持槍證。
持槍證上明確寫著，允許持有並使用指定型號的高射機槍，用於「協助地方清剿嚴重危害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特大型猛獸」。
並註明了配備的子彈基數——五千發。
文件袋裡還有一張物資調撥單，上面列著幾箱軍用手榴彈。
賈雲慶收起玩笑神色，認真道：
「小子，這些東西，可不是白給你的。」
「這把槍，這些子彈，是讓你有能力對付山裡的虎患，保護鄉親。」
「這個身份，是給你一個合理的名頭，方便你以後在山裡活動，觀察記錄那些異常現象，算是給古老頭當個編外偵察兵。」
「那幾箱手榴彈，是給你防身、或者對付大傢伙用的。」
「記住，東西怎麼用，用到哪兒，心裡得有桿秤，別亂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這些東西和手續，多少有點超出常規。但你小子做事有分寸，身手本事我也放心。算是特事特辦。」
「用你那些酒和山貨換的，咱們兩清。」
「至於等會兒從車上搬下來的那些糧食，那是給你爹娘和村里困難戶的，跟你沒關係。」
「我跟你爹，現在可是酒友，各交各的。」
陳冬河手裡握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心裡明白賈雲慶的深意。
老爺子不可能平白拿走自己那麼多珍貴的藥材和山貨。
這既是一種等價交換，更是用一種近乎「違規」的方式，在切實地增強他自保和未來發展的能力。
那些糧食，更是雪中送炭。
如今雖已改革開放，但糧食供應依舊緊張，尤其在這偏遠的山鄉。
家家戶戶算計著吃，到了漫長的貓冬時節，一天兩頓稀的摻著野菜是常事。
不是不想吃飽，而是缸里的存糧要精打細算，撐到來年新糧下來。
山裡有野物不假，可那是對陳冬河這樣的好手而言。
對於普通村民，進深山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賈老爺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甚至聯想到了老爺子提到的「虎患」。
記憶中，八十年代中後期，確實因為生態環境和人口活動區域的擴張，在一些地方爆發過比較嚴重的虎患。
後來組織過大規模的清剿行動，效果顯著，但也讓野生虎種群一度瀕危。
老爺子提前提醒，既是基於觀察，或許也是一種未雨綢繆的暗示。
「老爺子，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您留下的這些東西，我確實非常需要，尤其是這槍和子彈。」
「就是這高射槍的子彈，五千發聽著多，可要是真遇上大群的野豬或者皮糙肉厚的熊瞎子，消耗起來也快。」
「以後要是打沒了，我上哪兒補充去？還能找您不？」
賈雲慶被逗樂了，伸手指點著陳冬河，哭笑不得：
「就這麼點小事，你還用得著專門找我？你手底下那兩千多號學生，是擺設啊？」
「隨便找他們哪個後勤部門，提我的名字，或者就說是清剿虎患補充彈藥。」
「只要理由正當，手續補辦，他們還能不給你小子弄點？！」
這話說得隨意，卻透露著極大的信任和關照。
在這個槍枝彈藥管理相對嚴格的年代，這幾乎等於給了陳冬河一條特殊補給線。
當然，前提是他真的用於正當用途。
陳冬河要的就是這句話，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老爺子，我的目的就一個，清除虎患，保護鄉親。」
「您是知道的，那些猛獸凶得很，特別是餓急了的老虎，狡猾又致命。」
「如果能遠遠地一槍解決，誰願意拿著砍刀柴刀去跟它拼命？稍有不慎，可就是小命不保。」
賈雲慶對於陳冬河「近身搏鬥有風險」的說法，連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他親眼見過這小子如同鬼魅般的身手，赤手空拳對付持械歹徒都跟玩兒似的。
但他也明白，這是陳冬河的謹慎和不想過於顯露的託詞。
有槍不用是傻子，尤其是對付集群猛獸的時候。
「行了，不跟你小子掰扯了。上邊催得緊，我得趕緊動身。」
賈雲慶揮揮手，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
古教授也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塊用紅繩繫著的、溫潤的羊脂白玉佩，塞到陳冬河手裡：
「冬河，救命之恩，關照之情，說多了反而見外。」
「這玉佩跟了我幾十年，不算什麼值錢東西，就是個念想。」
「以後到了上京城，一定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這裡天地雖好，終究是小了些。以你的心性和能力，應該有更廣闊的舞台。有機會，就早點出來看看。」
陳冬河握緊尚有體溫的玉佩，心中感懷。
老一輩人的情誼，質樸而厚重。
他知道古教授是真心的，不僅在報答救命之恩，更是在為他鋪路。
「古教授，您身體不如賈老爺子硬朗，回去一定多保重。」
「現在的醫療條件會越來越好，我相信咱們種花家，用不了多少年，一定能迎頭趕上，到時候什麼好藥好設備都會有。」
「您一定得健健康康的，等我去了上京城，還得叨擾您呢！」
「保重！」
三人互相道別，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
賈雲慶登上吉普車，搖下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小山村和陳冬河。
車隊緩緩啟動。
就在這時，已經登上卡車，屬於賈雲慶直屬隊伍的那兩千多名隊員，仿佛接到了無聲的命令。
齊刷刷地打開車廂後擋板，或從車窗探出身，面向陳冬河所在的方向，「唰」地一聲，整齊劃一地抬手敬禮。
「教官！保重！」
兩千多道年輕、鏗鏘，充滿力量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一聲悶雷在山谷間迴蕩，震得樹梢的積雪簌簌落下。
這突如其來、氣勢如虹的一幕，讓送行的村民們都驚呆了，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們這才真切地意識到，陳冬河不僅僅是和那位大人物關係好，他竟然還是這兩千多個看著就精悍無比的「兵王」們的教官！
在他們的樸素認知里，「教官」那就是老師，是傳授本事的人，地位崇高。
羨慕嗎？
當然羨慕。
但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以及……深深的敬畏。
原先或許還有些人心裡藏著點別的小心思，或者覺得陳冬河不過是運氣好。
此刻，那兩千多雙帶著敬意和離別不舍的眼睛，那震天的吼聲，徹底打消了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差距太大了，大到了只能仰望的地步。
「冬河，你是這個！」
村里輩分最高的六叔公，顫巍巍地伸出枯瘦的大拇指，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僅剩的幾顆牙齒在晨光中發亮。
陳冬河趕忙上前扶住老人，謙遜地笑道：
「六叔公爺，您可別誇了，我就是瞎折騰，碰巧幫了點忙。」
「瞎折騰？你小子別謙虛！」六叔公眼睛一瞪，帶著歷經滄桑的智慧，「我活了八十多年，從舊社會到新社會，啥人沒見過？」
「像你這麼有能耐，還這麼沉得住氣，一門心思帶著老少爺們往前奔的後生，頭一個！」
「你就是生晚了點兒，要是早生幾十年，就憑你這身本事和膽魄，建功立業，封侯拜將都不在話下！」
「可惜嘍，現在是太平年月，立功的機會少了。」
陳大山在一旁聽了，心裡又是自豪又是緊張，生怕兒子真被說動了心思，連忙插話：
「六叔，您可千萬打住！這小子安安生生在家挺好，要是心野了跑出去，咱村里這罐頭廠咋辦？大伙兒剛看到點好日子的盼頭呢！」
六叔公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陳大山的手：
「對對對，是我老糊塗了！還是大山說得在理。看看咱村現在，多紅火！」
「一百多號工人，月月開工資，這在以前，做夢都不敢想！這可都是冬河的功勞！」
「十里八鄉的姑娘，現在都搶著往咱陳家屯嫁，為啥？就因為咱村出了個陳冬河，有盼頭！」
他收斂笑容，渾濁但清明的眼睛緩緩掃過周圍聚攏的，臉上還殘留著震撼神情的後生晚輩們。
「你們這些小輩，都給我記住了！冬河給你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給了你們當工人的機會。」
「這擱在過去，一個工人名額，沒個大幾百塊，想都別想！現在，是冬河白送給你們的！」
「做人，要講良心，要知道感恩！咱們老陳家，祖祖輩輩沒出過白眼狼，以後也不能出！」
「誰特娘的要是起了歪心，對不起冬河，不用冬河動手，老頭子我先拿拐棍敲斷他的腿！」
這話說得極重，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眾人紛紛出聲保證。
看向陳冬河的目光更加不同了。
那是混合著感激、敬佩和一絲畏懼的複雜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