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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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內的廝殺與清洗,直至深夜才漸漸平息。

  血腥味被夜風稍稍吹散,但卻被一種更加深沉肅殺的氣氛籠罩著。

  火把在廊下噼啪作響,映照著北疆老卒和玄甲衛們冰冷的臉龐。

  地面上尚未完全沖洗乾淨的血跡,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的廝殺與慘烈。

  陳牧靜立於金鑾殿內,周鐵山與趙鋒肅立在下首,匯報著最終的清剿結果。

  「世子,宮內明面上的抵抗已基本肅清。共斬殺蕭家死忠四百餘人,擒獲三百餘人,均已嚴密看押。」

  周鐵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務後的肅穆。

  趙鋒緊接著補充道:「玄甲衛已全面接管宮防,四門落鎖,各處要害均已派重兵把守,絕無疏漏。」

  陳牧微微頷首,對這個效率還算滿意。

  他目光轉向周鐵山:「鐵山,還有一事需你即刻去辦。」

  「世子請吩咐!」 周鐵山立刻抱拳。

  「持我手令,帶一尊黃巾力士,立刻返回鎮北侯府。」

  陳牧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找到林震岳,將他拘來……」

  陳牧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末將明白!」 周鐵山重重點頭。

  他深知林震岳的為人,對此行可能遇到的抵抗有所預料,但有黃巾力士相伴,他信心十足。

  接過陳牧遞來的令牌,周鐵山毫不耽擱,立刻點了一小隊玄甲衛。

  在一尊黃巾力士的護衛下,周鐵山迅速離開皇宮,直奔鎮北侯府。

  然而,當他帶著人馬抵達鎮北侯府時,卻發現府門大開,內里一片寂靜,甚至顯得有些……空蕩。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散開!搜查整個侯府!」

  他厲聲下令,同時帶著黃巾力士,一馬當先沖向侯府。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地下密室。

  密室入口的機關已被暴力破壞,石門洞開。

  周鐵山衝進去一看,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只見密室內空空蕩蕩,裡面乾淨得令人髮指。

  「混帳!林震岳!!」

  周鐵山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石壁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

  林震岳這廝,必然是提前得知了皇宮巨變的消息,捲走侯府積累了多年的所有資源跑路了。

  「周校尉!」

  這時,一名玄甲衛急匆匆跑來。

  「我們在後院柴房找到了陳福管家和幾個僕人,他們都被打暈捆住了。」

  周鐵山臉色鐵青,立刻趕到柴房。

  只見老管家陳福和幾名忠心的侯府老人被粗繩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

  看到周鐵山進來,幾人頓時激動地「嗚嗚」叫起來,老淚縱橫。

  周鐵山連忙上前為他們鬆綁。

  「周……周校尉!」 陳福甫一能說話,便憤怒急聲道。

  「林震岳那個忘恩負義的畜生!他居然霸占了侯府!」

  陳福等人還不知道林震岳已經捲走了侯府財產並早已逃遁。

  得知林震岳已然逃遁的周鐵山,簡單安撫了一下陳福等人後,轉身又回了皇宮。

  ……

  周鐵山步伐匆匆返回皇宮,再度步入金鑾殿。

  殿內,陳牧依舊靜立原地,正聽著趙鋒匯報著京都各處的細微動靜。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半張側臉,平靜無波。

  周鐵山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聲音帶著憤懣道:「世子!末將無能!請世子責罰!」

  陳牧的目光從趙鋒身上移開,落在周鐵山身上,並未立刻開口。

  那平靜的注視,卻讓周鐵山感覺肩上的壓力重了幾分。

  趙鋒識趣地退後一步,屏息垂首。

  「說。」 陳牧吐出一個字,聲音聽不出喜怒。

  周鐵山不敢抬頭,快速將侯府所見稟明:「末將奉命前往侯府,然府門洞開,空無一人。


  地下密室……已被洗劫一空,所有靈石、藥材、秘籍……盡數消失!

  林震岳那廝……那廝已然捲走了侯府全部積累,潛逃無蹤了!

  末將搜尋附近,未見其蹤跡,請世子降罪!」

  說完,他維持著跪姿,等待著預料中的雷霆震怒。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併未降臨。

  殿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格外清晰。

  陳牧的臉上,依舊看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

  半晌,陳牧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可怕:「知道了。」

  僅僅三個字。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仿佛早已料到,又仿佛根本不在意。

  他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宮牆,望向了無盡的夜空,補充了一句:

  「看來,他是選了一條死路。」

  語氣平淡,卻蘊含著冰冷的殺意。

  陳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鐵山:「起來吧。此事與你無關,林震岳若存心要逃,防不勝防。」

  「謝世子!」 周鐵山這才鬆了口氣,站起身,但心中的怒火和愧疚並未減少。

  陳牧略一沉吟,繼續吩咐道:「鐵山,將福伯等人接入宮中安置,好生照看。侯府……暫時封鎖起來。」

  「是!」 周鐵山領命。

  「趙鋒。」陳牧轉向禁軍副統領。

  「末將在!」

  「將林震岳列為一級欽犯,海捕文書下發各州郡。畫像……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陳牧的語氣依舊平淡,「提供線索者,重賞。包庇藏匿者,同罪。」

  「末將領命,即刻去辦!」趙鋒心頭一凜,立刻應下。

  安排完這些,陳牧的目光再次變得幽深而平靜。

  侯府損失固然不小,但比起已經握在手中的皇宮,林震岳和那些資源,不過是疥癬之疾。

  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又能逃到哪裡去?

  待到騰出手來,一念之間,便可定其生死。

  現在,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比如,如何讓這剛剛染血易主的王朝,換上屬於他的旗幟。

  ……

  翌日,黎明。

  象徵著朝會的沉重鐘聲,一如既往地響徹京都上空,穿透漸漸散去的晨霧。

  然而,今日的鐘聲,聽在許多官員耳中,卻帶著一種不同以往的意味。

  宮門緩緩開啟,但把守的不再是熟悉的禁軍面孔,而是一張張神色冷峻的玄甲衛。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肅殺之氣。

  所有步入宮門的官員都下意識地放輕腳步,收斂了聲音,心中惴惴不安。

  金鑾殿前,漢白玉廣場上的血跡已被連夜清洗,但某些磚石縫隙間,似乎仍殘留著不易察覺的暗紅。

  官員們按照品級魚貫而入,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低聲竊竊私語。

  「王大人,您可知昨日宮中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守衛全都換了人?」

  「李尚書也未到……還有劉侍郎、張御史……今日告假的人似乎格外多?」

  「昨夜宮中似有巨響和震動,莫非……」

  「噤聲!莫要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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