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你覺得你應該分多少？
這種局，通常的結局只有兩種——要麼一方徹底認栽，要麼兩敗俱傷。
而他的存在，恰好卡在了兩個結局之間，哪個都不允許發生。
「走。」
莉薇婭看了他一眼。
「你要跟她談？」
「三個人談。」
莉薇婭的眉頭鬆了一瞬，又迅速繃回去。
像是終於有人接過了她扛不動的東西，但又不願意被看出如釋重負。
兩個人推門進去的時候，艾琳正站在窗邊，手指夾著莉薇婭桌上那杯沒人喝的礦泉水。
看見汪瑜跟在莉薇婭身後，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但身體沒有任何緊張的反應，甚至還往窗框上靠了靠。
「喲，搬救兵了？」
汪瑜沒理這句話。他走到長桌旁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
動作隨意，像是在喝下午茶。
「艾琳，坐。」
不是請求，是安排。
艾琳挑了下眉毛，但還是慢吞吞走過來，在對面坐下了。
莉薇婭沒坐，站在汪瑜側後方，手臂交叉。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汪瑜的語氣平得像在聊天氣。
艾琳看著他。
「我跟她說過了，我要公道。從小到大——」
「具體的。」
艾琳愣了一下。
「別跟我講感受，講數字。」
汪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輕叩了兩下。
「你覺得你應該分多少？」
「至少四成。」
身後莉薇婭冷哼了一聲。
汪瑜沒回頭。
「你知道你爸的遺囑里給你留了多少嗎？」
艾琳的嘴唇動了動。
「零。」
這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被嚼碎了的苦澀。
「對。零。」
汪瑜看著她的眼睛。
「一分錢沒有，一句話沒留，連你的名字都沒出現過。」
艾琳的下巴繃緊了。
「你現在手裡拿著的每一樣東西，不是遺囑給你的，是莉薇婭沒追究。」
「那是因為——」
「因為我在。」
汪瑜把話接得很快，快到艾琳來不及反駁。
「你心裡清楚。如果沒有我，你今天坐不到這張桌子前面。」
艾琳的臉色變了。
不是恐懼，是被戳中要害後的那種難堪。
「所以你讓我感恩戴德？讓我什麼都別要？」
「我讓你看清楚局面。」
汪瑜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降了半度。
「四成你拿不到。但現在桌上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體面地帶走一些東西。繼續鬧下去，你以為誰虧？」
他頓了一下，視線平穩地落在艾琳臉上。
「別拿我當你的盾牌。」
「我護得了你一次、兩次——但你要是把這層關係當成談判的籌碼，往死里作，那就連我也沒法再開口幫你。」
艾琳指尖微微蜷縮，指甲嵌進掌心，但臉上還是維持著那副無所謂的表情。
汪瑜最後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她心裡那點小算盤沖得七零八落。
她不蠢。
但她犯了一個最致命的錯——她以為汪瑜會一直站在她這邊。
不是因為感情，不是因為義氣，純粹是因為他「已經護過她了」，所以會繼續護下去。
這個邏輯在任何一段正常的人際關係里都說得通。
但汪瑜不是正常人。
他不按牌理出牌，不吃軟不吃硬，更不會因為之前幫過你就被綁死在你這條船上。
他幫她，是因為他覺得該幫。
他不幫了，也是一句話的事。
艾琳的喉結動了一下，像咽下了什麼。
對面的莉薇婭沒有開口，但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一瞬。
她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不是等汪瑜發火，是等艾琳終於意識到——她手裡攥著的那張王牌，根本不屬於她。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
艾琳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行。」
她的聲音變了。
沒有了之前那種理直氣壯的硬氣，也沒有委屈巴巴的軟，像是某根繃著的弦突然被調鬆了一檔。
「四成我不要了。」
莉薇婭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接話。
汪瑜也沒動。
「我也不要這邊的股份、不要門店、不要那些亂七八糟的分紅。」
莉薇婭的表情從提防慢慢轉成了困惑。
不是做出來的困惑，是真的沒看懂對方在玩什麼。
「我就要一樣東西。」
艾琳看向汪瑜。
「在汪瑜的國家的大城市，給我準備一套別墅。」
空氣安靜了一瞬。
這個要求太輕了。
輕到莉薇婭第一反應不是鬆口氣，而是本能地警覺——這裡面一定有詐。
但她還是很快收起了臉上的狐疑。
「這有什麼難的。」
莉薇婭從汪瑜身後走出來，在桌邊坐下，語氣溫和得像換了個人。
「房子的事我來安排。」
艾琳低下頭，睫毛輕顫。
「我也不想為難你……」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真的掉眼淚。
莉薇婭順勢拍了拍她的手背，姿態溫柔得像一個真正心疼妹妹的姐姐。
「有什麼需要你隨時跟我講。」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嘴角同時微微彎起。
汪瑜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齣戲。
台詞到位，情緒到位，節奏卡得比排練過的還精準。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站了起來。
「演夠了沒有？」
兩個人的表情同時僵住。
汪瑜看著她們兩個，聲音不大。
「該分多少，我會盯著。該怎麼相處，我來定底線。誰越線，誰的事我就不管了。」
「聽明白了？」
莉薇婭最先反應過來。
「我知道了。」
艾琳慢了半拍，但也跟上了。
「我明白，不會再拿這些事煩你了。」
兩個人說這話的時候，幾乎用了同一種語調——恭順。
她們都摸到了汪瑜的底線。
不是不能鬧，是不能在他面前鬧。
不是不能爭，是不能拿他當籌碼爭。
他願意管，前提是雙方都守規矩。
他不願意管的那天，誰都兜不住。
汪瑜沒再多說。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轉身朝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頓了一下，沒回頭。
「你們自己把細節談好。我不想聽第二遍。」
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裡的空氣驟然變了質。
莉薇婭收回搭在艾琳手背上的手，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不著痕跡地在裙擺上蹭了蹭。
艾琳也不裝了，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
「你剛才演得挺賣力啊，姐姐。」
莉薇婭沒接這茬，直接開口。
「我提醒你一句。」
「汪瑜不是你以前見過的那種男人。你那套東西——撒嬌、示弱、借力打力——在他身上一點用都沒有。」
艾琳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絲笑。
「你倒是挺了解他。」
莉薇婭看著她，目光冷淡。
「我是在幫你。你要是聽不進去被他丟開的時候，別怪沒人提醒過你。」
而他的存在，恰好卡在了兩個結局之間，哪個都不允許發生。
「走。」
莉薇婭看了他一眼。
「你要跟她談？」
「三個人談。」
莉薇婭的眉頭鬆了一瞬，又迅速繃回去。
像是終於有人接過了她扛不動的東西，但又不願意被看出如釋重負。
兩個人推門進去的時候，艾琳正站在窗邊，手指夾著莉薇婭桌上那杯沒人喝的礦泉水。
看見汪瑜跟在莉薇婭身後，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但身體沒有任何緊張的反應，甚至還往窗框上靠了靠。
「喲，搬救兵了？」
汪瑜沒理這句話。他走到長桌旁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
動作隨意，像是在喝下午茶。
「艾琳，坐。」
不是請求，是安排。
艾琳挑了下眉毛，但還是慢吞吞走過來，在對面坐下了。
莉薇婭沒坐，站在汪瑜側後方，手臂交叉。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汪瑜的語氣平得像在聊天氣。
艾琳看著他。
「我跟她說過了，我要公道。從小到大——」
「具體的。」
艾琳愣了一下。
「別跟我講感受，講數字。」
汪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輕叩了兩下。
「你覺得你應該分多少？」
「至少四成。」
身後莉薇婭冷哼了一聲。
汪瑜沒回頭。
「你知道你爸的遺囑里給你留了多少嗎？」
艾琳的嘴唇動了動。
「零。」
這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被嚼碎了的苦澀。
「對。零。」
汪瑜看著她的眼睛。
「一分錢沒有，一句話沒留，連你的名字都沒出現過。」
艾琳的下巴繃緊了。
「你現在手裡拿著的每一樣東西，不是遺囑給你的，是莉薇婭沒追究。」
「那是因為——」
「因為我在。」
汪瑜把話接得很快，快到艾琳來不及反駁。
「你心裡清楚。如果沒有我，你今天坐不到這張桌子前面。」
艾琳的臉色變了。
不是恐懼，是被戳中要害後的那種難堪。
「所以你讓我感恩戴德？讓我什麼都別要？」
「我讓你看清楚局面。」
汪瑜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降了半度。
「四成你拿不到。但現在桌上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體面地帶走一些東西。繼續鬧下去，你以為誰虧？」
他頓了一下，視線平穩地落在艾琳臉上。
「別拿我當你的盾牌。」
「我護得了你一次、兩次——但你要是把這層關係當成談判的籌碼，往死里作，那就連我也沒法再開口幫你。」
艾琳指尖微微蜷縮，指甲嵌進掌心，但臉上還是維持著那副無所謂的表情。
汪瑜最後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她心裡那點小算盤沖得七零八落。
她不蠢。
但她犯了一個最致命的錯——她以為汪瑜會一直站在她這邊。
不是因為感情，不是因為義氣，純粹是因為他「已經護過她了」，所以會繼續護下去。
這個邏輯在任何一段正常的人際關係里都說得通。
但汪瑜不是正常人。
他不按牌理出牌，不吃軟不吃硬，更不會因為之前幫過你就被綁死在你這條船上。
他幫她，是因為他覺得該幫。
他不幫了，也是一句話的事。
艾琳的喉結動了一下，像咽下了什麼。
對面的莉薇婭沒有開口，但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一瞬。
她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不是等汪瑜發火，是等艾琳終於意識到——她手裡攥著的那張王牌，根本不屬於她。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
艾琳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行。」
她的聲音變了。
沒有了之前那種理直氣壯的硬氣，也沒有委屈巴巴的軟，像是某根繃著的弦突然被調鬆了一檔。
「四成我不要了。」
莉薇婭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接話。
汪瑜也沒動。
「我也不要這邊的股份、不要門店、不要那些亂七八糟的分紅。」
莉薇婭的表情從提防慢慢轉成了困惑。
不是做出來的困惑，是真的沒看懂對方在玩什麼。
「我就要一樣東西。」
艾琳看向汪瑜。
「在汪瑜的國家的大城市，給我準備一套別墅。」
空氣安靜了一瞬。
這個要求太輕了。
輕到莉薇婭第一反應不是鬆口氣，而是本能地警覺——這裡面一定有詐。
但她還是很快收起了臉上的狐疑。
「這有什麼難的。」
莉薇婭從汪瑜身後走出來，在桌邊坐下，語氣溫和得像換了個人。
「房子的事我來安排。」
艾琳低下頭，睫毛輕顫。
「我也不想為難你……」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真的掉眼淚。
莉薇婭順勢拍了拍她的手背，姿態溫柔得像一個真正心疼妹妹的姐姐。
「有什麼需要你隨時跟我講。」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嘴角同時微微彎起。
汪瑜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齣戲。
台詞到位，情緒到位，節奏卡得比排練過的還精準。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站了起來。
「演夠了沒有？」
兩個人的表情同時僵住。
汪瑜看著她們兩個，聲音不大。
「該分多少，我會盯著。該怎麼相處，我來定底線。誰越線，誰的事我就不管了。」
「聽明白了？」
莉薇婭最先反應過來。
「我知道了。」
艾琳慢了半拍，但也跟上了。
「我明白，不會再拿這些事煩你了。」
兩個人說這話的時候，幾乎用了同一種語調——恭順。
她們都摸到了汪瑜的底線。
不是不能鬧，是不能在他面前鬧。
不是不能爭，是不能拿他當籌碼爭。
他願意管，前提是雙方都守規矩。
他不願意管的那天，誰都兜不住。
汪瑜沒再多說。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轉身朝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頓了一下，沒回頭。
「你們自己把細節談好。我不想聽第二遍。」
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裡的空氣驟然變了質。
莉薇婭收回搭在艾琳手背上的手，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不著痕跡地在裙擺上蹭了蹭。
艾琳也不裝了，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
「你剛才演得挺賣力啊，姐姐。」
莉薇婭沒接這茬，直接開口。
「我提醒你一句。」
「汪瑜不是你以前見過的那種男人。你那套東西——撒嬌、示弱、借力打力——在他身上一點用都沒有。」
艾琳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絲笑。
「你倒是挺了解他。」
莉薇婭看著她，目光冷淡。
「我是在幫你。你要是聽不進去被他丟開的時候，別怪沒人提醒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