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你覺得哪裡是安全的地方？
莉薇婭從樓上沖了下來，艾琳跟在後面，兩個人幾乎同時到了他身邊。
「你有沒有受傷？！」
莉薇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上下打量。
艾琳沒說話，但她繞到了汪瑜的另一側，目光飛快地從他的頭頂掃到腳底。
「沒事。」
汪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
莉薇婭的手還抓在他手臂上，指尖微微發白。
她剛才在樓上全程目睹了那場「審訊」——不，那不是審訊，審訊好歹有來有回。
那是單方面的拆解。
「真的沒事？」莉薇婭又問了一遍，聲音還在抖。
「真的。」
汪瑜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遠處街道盡頭。
引擎聲已經徹底消失了。
但他們會回來。
而且下次來的人，段位會高得多。
能派出埃利奧特這種級別的人當探路棋子，還捨得在棋子身上綁炸彈當保險——這種人，要麼手裡的棋子多到不在乎損耗，要麼對目標的重視程度遠超常理。
不管哪種，都意味著麻煩。
汪瑜收回目光，看向莉薇婭。
她的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神已經穩住了。
經歷了這些天的事，這個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他預估的要強不少。
旁邊的艾琳終於鬆開了扣在牆角的手指，指甲縫裡卡著一小片白色漆皮。
她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或者說注意到了也顧不上。
「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
艾琳的聲音沙啞但冷靜。
「剛才的爆炸動靜不小，警察很快就會來。」
汪瑜點了一下頭。
從埃利奧特嘴裡撬出來的線索模糊，只有大致方位和一些零碎的環境描述，但對汪瑜來說，夠用了。
不夠用的是另一件事。
帶不帶莉薇婭去？
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了兩圈。
帶她去。路上不確定會有什麼，那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萬一路上出了岔子，他一個人應對綽綽有餘，多兩個人——不是負擔，但確實增加了變量。
不帶她去。信任鏈就斷了。
莉薇婭現在對他的信任建立在兩個基礎上：第一，他表現出了遠超常人的能力；第二，他一直在她身邊。
如果他把她撇下，自己跑去執行「任務」，回來之後說「人找到了」或者「人沒找到」——她憑什麼信？
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再厲害也只是個陌生人。
信任這種東西，不是靠展示肌肉就能維持的。
得靠在場。
汪瑜看著莉薇婭，問了一個看似多餘的問題。
「接下來可能會比剛才更危險，你跟我一起走，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
莉薇婭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手，又抬起頭看向汪瑜。
「你覺得哪裡是安全的地方？」
這個反問把汪瑜問住了半秒。
確實。
剛才有人帶著炸彈找上門來，監視點遍布周圍三百米。對莉薇婭來說，這個世界上暫時不存在「安全的地方」這個概念。
除了他身邊。
「我跟你走。」
莉薇婭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你能擋住炸彈，我相信你也能擋住別的。」
旁邊艾琳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
汪瑜沒有再勸。
「車在哪？」
「車庫裡。」
艾琳回答，已經轉身朝後院走。
三個人繞到後面，車庫門半開著，裡面停著一輛深灰色的沃爾沃。
不新不舊，普通到扔在街上都不會多看一眼——這種車最適合趕路。
汪瑜沒有急著上車。
他繞著車走了一圈，蹲下身看了看底盤。
手掌虛虛地貼在車底停了兩秒，神識像水一樣滲透進去，從發動機到油路到輪轂到排氣管，每一個零件都被他「摸」了一遍。
乾淨的。
沒有追蹤器，沒有炸彈，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東西。
「上車。」
汪瑜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莉薇婭坐副駕，艾琳坐後排。
引擎發動的瞬間，莉薇婭系安全帶的手又停了一下。
「汪瑜。」
「嗯。」
「我父親拖付的那人說不定已經……。」
莉薇婭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說下去。
但汪瑜聽懂了。
如果那人已經被找到了，那他手裡的東西——多半就是遺產繼承的關鍵證據——可能已經被銷毀或者轉移。
莉薇婭的繼承權就會變成一張廢紙。
「想太多了。」
汪瑜單手打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出車庫。
「他們要是已經拿到東西, 就不會再派人來找你了。」
後視鏡里，莉薇婭的表情鬆動了一絲。
這話確實有道理。
但她的眉頭還是沒有完全舒展開。
車子沿著郊區公路快速行駛，路兩邊的樹影不斷後退。
二十多分鐘後，導航提示已經偏離了主路。
汪瑜沒有理會導航的重新規劃，憑著從埃利奧特那裡挖出來的那些碎片信息，拐進了一條窄路。
窄路的盡頭，是一道鑄鐵大門。
門後面是一棟占地至少三畝的別墅，白色外牆，修剪整齊的草坪，泳池的水面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這地方看起來像某個金融高管的度假屋，不像關人的地方。
「等等……」
莉薇婭往前探了探身。
「這裡？」
「埃利奧特的信息指向這個位置。模糊，但方位不會錯。」
汪瑜把車停在離大門五十米開外的樹蔭下，熄了火。
「也有可能是陷阱。」
他補了一句，語氣隨意。
後排的艾琳深吸一口氣。
「那你還來？」
「陷阱也得踩一腳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汪瑜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踩在了地上。
「你們在車裡等著。發動機別熄，掛空擋。」
「如果超過十五分鐘我沒出來，或者你們聽到任何不對的聲響——」
他看了艾琳一眼。
「踩油門，一直踩到底，別回頭。」
「你一個人進去？」
莉薇婭的聲音驟然拔高。
「一個人比較方便。」
「可是裡面——」
「裡面的事我來處理。」
汪瑜的語氣不重，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艾琳從後排探過身來，嘴唇動了動。
「……注意安全。別衝動。」
這話從一個跟他認識不到兩天的人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鄭重。
汪瑜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放心。」
車門關上。
他朝別墅的方向走了幾步，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神識已經鋪開了。
像一張無形的網，從他的位置向前延伸，穿過鑄鐵大門，穿過草坪和花圃，穿過別墅的外牆——
「你有沒有受傷？！」
莉薇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上下打量。
艾琳沒說話，但她繞到了汪瑜的另一側，目光飛快地從他的頭頂掃到腳底。
「沒事。」
汪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
莉薇婭的手還抓在他手臂上，指尖微微發白。
她剛才在樓上全程目睹了那場「審訊」——不，那不是審訊，審訊好歹有來有回。
那是單方面的拆解。
「真的沒事？」莉薇婭又問了一遍，聲音還在抖。
「真的。」
汪瑜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遠處街道盡頭。
引擎聲已經徹底消失了。
但他們會回來。
而且下次來的人，段位會高得多。
能派出埃利奧特這種級別的人當探路棋子，還捨得在棋子身上綁炸彈當保險——這種人，要麼手裡的棋子多到不在乎損耗，要麼對目標的重視程度遠超常理。
不管哪種，都意味著麻煩。
汪瑜收回目光，看向莉薇婭。
她的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神已經穩住了。
經歷了這些天的事，這個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他預估的要強不少。
旁邊的艾琳終於鬆開了扣在牆角的手指，指甲縫裡卡著一小片白色漆皮。
她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或者說注意到了也顧不上。
「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
艾琳的聲音沙啞但冷靜。
「剛才的爆炸動靜不小，警察很快就會來。」
汪瑜點了一下頭。
從埃利奧特嘴裡撬出來的線索模糊，只有大致方位和一些零碎的環境描述，但對汪瑜來說，夠用了。
不夠用的是另一件事。
帶不帶莉薇婭去？
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了兩圈。
帶她去。路上不確定會有什麼，那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萬一路上出了岔子，他一個人應對綽綽有餘，多兩個人——不是負擔，但確實增加了變量。
不帶她去。信任鏈就斷了。
莉薇婭現在對他的信任建立在兩個基礎上：第一，他表現出了遠超常人的能力；第二，他一直在她身邊。
如果他把她撇下，自己跑去執行「任務」，回來之後說「人找到了」或者「人沒找到」——她憑什麼信？
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再厲害也只是個陌生人。
信任這種東西，不是靠展示肌肉就能維持的。
得靠在場。
汪瑜看著莉薇婭，問了一個看似多餘的問題。
「接下來可能會比剛才更危險，你跟我一起走，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
莉薇婭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手，又抬起頭看向汪瑜。
「你覺得哪裡是安全的地方？」
這個反問把汪瑜問住了半秒。
確實。
剛才有人帶著炸彈找上門來，監視點遍布周圍三百米。對莉薇婭來說，這個世界上暫時不存在「安全的地方」這個概念。
除了他身邊。
「我跟你走。」
莉薇婭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你能擋住炸彈，我相信你也能擋住別的。」
旁邊艾琳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
汪瑜沒有再勸。
「車在哪？」
「車庫裡。」
艾琳回答，已經轉身朝後院走。
三個人繞到後面，車庫門半開著，裡面停著一輛深灰色的沃爾沃。
不新不舊，普通到扔在街上都不會多看一眼——這種車最適合趕路。
汪瑜沒有急著上車。
他繞著車走了一圈，蹲下身看了看底盤。
手掌虛虛地貼在車底停了兩秒，神識像水一樣滲透進去，從發動機到油路到輪轂到排氣管，每一個零件都被他「摸」了一遍。
乾淨的。
沒有追蹤器，沒有炸彈，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東西。
「上車。」
汪瑜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莉薇婭坐副駕，艾琳坐後排。
引擎發動的瞬間，莉薇婭系安全帶的手又停了一下。
「汪瑜。」
「嗯。」
「我父親拖付的那人說不定已經……。」
莉薇婭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說下去。
但汪瑜聽懂了。
如果那人已經被找到了，那他手裡的東西——多半就是遺產繼承的關鍵證據——可能已經被銷毀或者轉移。
莉薇婭的繼承權就會變成一張廢紙。
「想太多了。」
汪瑜單手打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出車庫。
「他們要是已經拿到東西, 就不會再派人來找你了。」
後視鏡里，莉薇婭的表情鬆動了一絲。
這話確實有道理。
但她的眉頭還是沒有完全舒展開。
車子沿著郊區公路快速行駛，路兩邊的樹影不斷後退。
二十多分鐘後，導航提示已經偏離了主路。
汪瑜沒有理會導航的重新規劃，憑著從埃利奧特那裡挖出來的那些碎片信息，拐進了一條窄路。
窄路的盡頭，是一道鑄鐵大門。
門後面是一棟占地至少三畝的別墅，白色外牆，修剪整齊的草坪，泳池的水面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這地方看起來像某個金融高管的度假屋，不像關人的地方。
「等等……」
莉薇婭往前探了探身。
「這裡？」
「埃利奧特的信息指向這個位置。模糊，但方位不會錯。」
汪瑜把車停在離大門五十米開外的樹蔭下，熄了火。
「也有可能是陷阱。」
他補了一句，語氣隨意。
後排的艾琳深吸一口氣。
「那你還來？」
「陷阱也得踩一腳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汪瑜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踩在了地上。
「你們在車裡等著。發動機別熄，掛空擋。」
「如果超過十五分鐘我沒出來，或者你們聽到任何不對的聲響——」
他看了艾琳一眼。
「踩油門，一直踩到底，別回頭。」
「你一個人進去？」
莉薇婭的聲音驟然拔高。
「一個人比較方便。」
「可是裡面——」
「裡面的事我來處理。」
汪瑜的語氣不重，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艾琳從後排探過身來，嘴唇動了動。
「……注意安全。別衝動。」
這話從一個跟他認識不到兩天的人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鄭重。
汪瑜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放心。」
車門關上。
他朝別墅的方向走了幾步，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神識已經鋪開了。
像一張無形的網，從他的位置向前延伸，穿過鑄鐵大門，穿過草坪和花圃，穿過別墅的外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