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洛奎恩的電話打不通
莉薇婭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出現汪瑜預想中的任何表情。
沒有震驚。
沒有悲傷。
甚至沒有多餘的停頓。
她只是在毯子裡縮了縮肩膀，輕輕「嗯」了一聲。
艾琳轉過頭看她，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僱傭他們之前，我已經付了三倍於市價的薪酬。」
莉薇婭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合同上寫得很清楚，高風險崗位，包含人身安全條款。每個人簽字之前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汪瑜沒有說話。
他不打算對這些做出任何道德評價。
每個人上桌之前都看過底牌。
莊家把規則擺在了明面上。
你選擇坐下來，就別怪最後翻牌的時候手裡是一把爛牌。
這是僱傭兵的邏輯。
也是莉薇婭的邏輯。
他們在這一點上從來不需要磨合。
「還有一件事。」
汪瑜把手機屏幕朝向莉薇婭。
「洛奎恩的電話打不通。撥了兩遍，沒人接。」
房間裡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
不是溫度的變化。是莉薇婭整個人從某種平靜的外殼裡裂了一道縫。
她抬起頭，眼睛裡那種剛剛還算沉穩的東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汪瑜很少在她臉上見到的情緒——
惶恐。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惶恐。
「你確定不是信號問題？」
「洛奎恩的手機用的是軍用衛星通訊頻段。沒有信號盲區。」
莉薇婭的手指攥緊了毯子邊角，指節泛白。
那個管家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汪瑜清楚。
洛奎恩不只是個管家。
他是莉薇婭的家族在這片區域所有暗線的總調度，安保網絡的神經中樞。
他失聯，等於整張網斷了。
「我們上去。」
莉薇婭站起來，把毯子扔在床上。
汪瑜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
三個人沿著通道往上走。鋼製安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鎖定聲。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鐵鏽味，混著火藥的殘餘氣息。
汪瑜走在最前面，一手按在腰側的槍套上，餘光掃過每一個轉角。
樓上的威脅已經清除了，但習慣就是習慣。這種地方，放鬆警惕的人死得最快。
艾琳跟在他身後兩步的距離。
她沒說話。
一句都沒有。
從地下室出來的那一刻，她就聞到了那個味道。
地面上有痕跡。
彈孔。
碎裂的石膏。
一些深色的、已經開始發暗的污漬。
然後她看到了第一具屍體。
是個穿黑色戰術背心的人，側躺在客廳入口的位置，手裡還握著一把衝鋒鎗。
胸口有三個彈孔，間距不超過五厘米，排列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艾琳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知道會看到這些。
汪瑜說「解決了」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詞的實際含義是什麼。
但想像和親眼看到之間隔著一道鴻溝，怎麼都跨不過去。
莉薇婭從她身邊走過去，腳步沒有停。
但汪瑜注意到，她的視線始終沒有落在那些屍體上。
不是不敢看。
是刻意迴避。
客廳里更慘。
家具東倒西歪，茶几碎成了幾塊。
三具穿傭人制服的遺體靠牆倒著，姿勢各異，像是在逃跑的中途被攔截了。
莉薇婭的腳步終於慢了。
只是慢了一拍，然後恢復正常。
汪瑜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
「善後的事你來安排。你們家在本地的關係網應該能處理這種規模。」
「洛奎恩聯繫不上，走其他渠道需要時間……」
「那就現在開始。」
汪瑜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不是在命令她。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現在不是恐懼的時間，現在是行動的時間。
莉薇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感激、依賴、還有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不甘。
一個貴族小姐，在自己的宅邸里，被自己的保鏢推著往前走。
但她沒有反駁。
她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汪瑜轉向艾琳。
艾琳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色不太好看。
是一種隱忍著什麼東西、努力不讓它翻上來的表情。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遞過去。
「吃點東西。等會兒還有得忙。」
艾琳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沒吃。
但手指攥得很緊，像是需要抓住一個實體的東西來確認自己還站在現實里。
半小時後，事情開始有了進展。
莉薇婭通過家族的備用聯絡人調動了本地的關係鏈。
清理隊在路上。
法務團隊遠程開始準備文件。
兩條可用的安保線路被重新激活。
她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
但以前，這些事都是洛奎恩在做。
她只需要點頭就好。
現在她得自己來。
每一個電話、每一個決定、每一個字眼都得自己斟酌。
汪瑜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不幫忙，不插手。
這些事不是他的領域。
他的領域在樓上，在那些已經涼透了的屍體上。
天蒙蒙亮的時候，大門外響起了馬蹄聲。
不是清理隊。
是警察。
本地的官方執法隊伍，一行七八個人，穿著制服，騎著高頭大馬，在別墅門口勒韁停下。
為首的那個四十來歲，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神閃躲，腳步磨蹭。
進了院子先左右看了看那些彈痕和血跡，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才慢吞吞地走到門口。
汪瑜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打量他。
這人渾身上下寫滿了四個字：我不想來。
莉薇婭從屋裡走出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頭髮重新梳理過，臉上的蒼白被一層薄薄的妝容掩蓋住了。
但眼神是冷的。
比外面凌晨的空氣還冷。
他們一看到她，脊背下意識挺直了幾分。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莉薇婭小姐，我們……」
「你們到得可真夠慢的。」
莉薇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刃。
「從第一聲槍響到現在，四個小時。你們的駐地離這裡騎馬不到二十分鐘。四個小時。」
她頓了一下。
「我的傭人都涼透了，你們才到。是在等確認我也死了之後再來收屍嗎？」
警察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雖然天還沒熱起來。
「莉薇婭小姐誤會了！我們——我們也是有苦衷的！」
他身後一個年輕些的副手趕緊接話。
「我們提前接到了線報，說今晚城東那邊有人要搞大事。」
「所有人手都調過去了。等發現這邊出了狀況再趕回來，路上還碰到了設的路障——」
沒有震驚。
沒有悲傷。
甚至沒有多餘的停頓。
她只是在毯子裡縮了縮肩膀，輕輕「嗯」了一聲。
艾琳轉過頭看她，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僱傭他們之前，我已經付了三倍於市價的薪酬。」
莉薇婭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合同上寫得很清楚，高風險崗位，包含人身安全條款。每個人簽字之前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汪瑜沒有說話。
他不打算對這些做出任何道德評價。
每個人上桌之前都看過底牌。
莊家把規則擺在了明面上。
你選擇坐下來，就別怪最後翻牌的時候手裡是一把爛牌。
這是僱傭兵的邏輯。
也是莉薇婭的邏輯。
他們在這一點上從來不需要磨合。
「還有一件事。」
汪瑜把手機屏幕朝向莉薇婭。
「洛奎恩的電話打不通。撥了兩遍，沒人接。」
房間裡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
不是溫度的變化。是莉薇婭整個人從某種平靜的外殼裡裂了一道縫。
她抬起頭，眼睛裡那種剛剛還算沉穩的東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汪瑜很少在她臉上見到的情緒——
惶恐。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惶恐。
「你確定不是信號問題？」
「洛奎恩的手機用的是軍用衛星通訊頻段。沒有信號盲區。」
莉薇婭的手指攥緊了毯子邊角，指節泛白。
那個管家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汪瑜清楚。
洛奎恩不只是個管家。
他是莉薇婭的家族在這片區域所有暗線的總調度，安保網絡的神經中樞。
他失聯，等於整張網斷了。
「我們上去。」
莉薇婭站起來，把毯子扔在床上。
汪瑜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
三個人沿著通道往上走。鋼製安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鎖定聲。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鐵鏽味，混著火藥的殘餘氣息。
汪瑜走在最前面，一手按在腰側的槍套上，餘光掃過每一個轉角。
樓上的威脅已經清除了，但習慣就是習慣。這種地方，放鬆警惕的人死得最快。
艾琳跟在他身後兩步的距離。
她沒說話。
一句都沒有。
從地下室出來的那一刻，她就聞到了那個味道。
地面上有痕跡。
彈孔。
碎裂的石膏。
一些深色的、已經開始發暗的污漬。
然後她看到了第一具屍體。
是個穿黑色戰術背心的人，側躺在客廳入口的位置，手裡還握著一把衝鋒鎗。
胸口有三個彈孔，間距不超過五厘米，排列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艾琳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知道會看到這些。
汪瑜說「解決了」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詞的實際含義是什麼。
但想像和親眼看到之間隔著一道鴻溝，怎麼都跨不過去。
莉薇婭從她身邊走過去，腳步沒有停。
但汪瑜注意到，她的視線始終沒有落在那些屍體上。
不是不敢看。
是刻意迴避。
客廳里更慘。
家具東倒西歪，茶几碎成了幾塊。
三具穿傭人制服的遺體靠牆倒著，姿勢各異，像是在逃跑的中途被攔截了。
莉薇婭的腳步終於慢了。
只是慢了一拍，然後恢復正常。
汪瑜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
「善後的事你來安排。你們家在本地的關係網應該能處理這種規模。」
「洛奎恩聯繫不上，走其他渠道需要時間……」
「那就現在開始。」
汪瑜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不是在命令她。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現在不是恐懼的時間，現在是行動的時間。
莉薇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感激、依賴、還有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不甘。
一個貴族小姐，在自己的宅邸里，被自己的保鏢推著往前走。
但她沒有反駁。
她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汪瑜轉向艾琳。
艾琳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色不太好看。
是一種隱忍著什麼東西、努力不讓它翻上來的表情。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遞過去。
「吃點東西。等會兒還有得忙。」
艾琳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沒吃。
但手指攥得很緊，像是需要抓住一個實體的東西來確認自己還站在現實里。
半小時後，事情開始有了進展。
莉薇婭通過家族的備用聯絡人調動了本地的關係鏈。
清理隊在路上。
法務團隊遠程開始準備文件。
兩條可用的安保線路被重新激活。
她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
但以前，這些事都是洛奎恩在做。
她只需要點頭就好。
現在她得自己來。
每一個電話、每一個決定、每一個字眼都得自己斟酌。
汪瑜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不幫忙，不插手。
這些事不是他的領域。
他的領域在樓上，在那些已經涼透了的屍體上。
天蒙蒙亮的時候，大門外響起了馬蹄聲。
不是清理隊。
是警察。
本地的官方執法隊伍，一行七八個人，穿著制服，騎著高頭大馬，在別墅門口勒韁停下。
為首的那個四十來歲，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神閃躲，腳步磨蹭。
進了院子先左右看了看那些彈痕和血跡，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才慢吞吞地走到門口。
汪瑜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打量他。
這人渾身上下寫滿了四個字：我不想來。
莉薇婭從屋裡走出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頭髮重新梳理過，臉上的蒼白被一層薄薄的妝容掩蓋住了。
但眼神是冷的。
比外面凌晨的空氣還冷。
他們一看到她，脊背下意識挺直了幾分。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莉薇婭小姐，我們……」
「你們到得可真夠慢的。」
莉薇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刃。
「從第一聲槍響到現在，四個小時。你們的駐地離這裡騎馬不到二十分鐘。四個小時。」
她頓了一下。
「我的傭人都涼透了，你們才到。是在等確認我也死了之後再來收屍嗎？」
警察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雖然天還沒熱起來。
「莉薇婭小姐誤會了！我們——我們也是有苦衷的！」
他身後一個年輕些的副手趕緊接話。
「我們提前接到了線報，說今晚城東那邊有人要搞大事。」
「所有人手都調過去了。等發現這邊出了狀況再趕回來，路上還碰到了設的路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