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他不會想進去吧？
矮壯男人站在前院裡，仰頭看著窗戶里竄出來的火光，等了大概三十秒。
沒有聲音。
沒有人從裡面跑出來。
他皺了皺眉，又等了十幾秒。
房子已經燒得很兇了。
木結構的部分在火中發出噼啪的聲響，玻璃被高溫炸裂。
還是沒有動靜。
矮壯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表，猛地抬手做了個「撤」的手勢。
五個人迅速往外跑。
從進門到離開，前後不到八分鐘。
他們不敢等了。
汪瑜那個人的速度，誰都沒底。
多留一秒就多一分風險。
活著把安家費花了才是正經事。
車門聲，引擎聲，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漸漸遠了。
艾琳在密室里聽著頭頂傳來的火焰聲，像無數隻手在拍打牆壁。
溫度在上升。
平板上的監控畫面已經全部花屏，只剩一片橘色的模糊光斑。
她關掉了屏幕。
在黑暗中，背靠著牆，抱住自己的膝蓋。
汗從額頭往下淌。
密室里的空氣已經開始變熱了。
——
汪瑜到的時候，那棟房子已經燒了大半。
火光映紅了半條街。
鄰居都出來了，三三兩兩站在馬路對面，手機舉著，嘴巴沒停過。
「是個單身女人的房子吧？」
「聽說跟什麼大人物有關係。」
「嘖，那種關係唄。不然怎麼能住這種地方？」
「活該啊，傍大款的下場。人家正牌不要了？」
「裡面有人嗎？」
「肯定有啊，你看消防還沒來呢。這片區消防站遠著呢，趕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那不就是燒死了？」
沒有人上前。
圍觀。議論。拍照。分享。
人群最擅長的事。
一輛黑色的車在路口急剎，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黑印。
車門被推開，汪瑜下了車。
他走過去的時候，步子很快。
不是不急。
是在掃。
視線從兩側的人群和建築上掃過去，判斷有沒有人留下來、有沒有第二波。
三秒鐘之內得出了結論——人走乾淨了。
那就只剩一件事。
火已經把整棟房子吞了大半。
一樓的框架在火中變形，二樓的屋頂塌了一角，滾燙的碎片往下掉。
正常人站在十米之外都能感受到熱浪撲面。
汪瑜走到門口。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他。
「等等……那是汪瑜？」
「誰？」
「汪瑜！就是那個……你不知道？」
「操，真是他啊。他幹嘛來了？」
「他不會想進去吧？」
「瘋了吧，這火誰進誰死——」
汪瑜跨過了門檻。
火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開。
不是慢慢熄滅，不是被風吹偏。
是從中間裂開。
像摩西分紅海一樣，他走到哪裡，火就往兩邊退到哪裡。
明明亮的火苗在他身前一米處自動折彎，貼著牆壁燒，貼著天花板燒，唯獨不碰他。
他周圍一米的範圍內，連煙都沒有。
人群安靜了。
那種突然的、集體的寂靜。
幾秒之後炸開了。
「你們看到了嗎？！」
「我靠……火……那個火——」
「在拍了在拍了！」
「超能力！他有超能力！！」
「不可能吧？這什麼特效？」
「特效你個頭啊，你看那火是真的！玻璃都炸了，他臉上連汗都沒有！」
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了那棟燃燒的房子。
汪瑜在火里走得不快，他在聽牆後面的聲音。
木頭在燃燒時會發出噼啪的斷裂聲，鋼結構受熱膨脹會發出低沉的嗡鳴，這些他都不要。
他要的是呼吸聲。
客廳沒有。
廚房沒有。
走廊盡頭，火最猛的那一段，天花板已經塌了一半，燒焦的橫樑懸在頭頂，隨時可能砸下來。
汪瑜從下面走過去，橫樑上的火焰乖乖往兩邊貼。
他停在了一面牆前。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堵普通的承重牆。
批了膩子，刷了白漆，表面已經被熏得發黑，牆皮起了泡。
但汪瑜聽到了。
很輕的呼吸。
被刻意壓低的，均勻的呼吸。
一個受過訓練的人才會在恐懼中維持這種呼吸節奏。
——或者說，一個足夠聰明的人。
他抬起了右拳。
沒有蓄力的動作，沒有拉開架勢，甚至沒有轉腰。
就那麼平平無奇地，往前推了一下。
牆炸了。
磚塊混凝土碎片飛射進密室，砸在對面牆上彈落一地。
灰塵和煙霧湧進去。
密室里，艾琳整個人縮在角落，雙手還抱著膝蓋。
她是被震響嚇到了，身體本能地往後靠了靠，後腦勺磕在牆上。
但她沒叫出聲。
煙塵散去。
破洞中間站著一個人影。
火光從他背後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圈橘紅色的邊。
他身上沒有一點火星，衣服乾淨得像剛從家裡出來，連頭髮絲都沒亂。
身後就是地獄。
他站在地獄的入口，像站在自家門廊上一樣隨意。
艾琳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了一圈。
她從來沒想到一個人竟然可以徒手打穿一面承重牆。
那面牆至少二十公分厚。
鋼筋混凝土。
她躲進來之前親手檢查過的結構。
汪瑜側了側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笑了。
「不錯。」
他伸出手。
「沒衝出去，是對的。」
艾琳還沒從震撼中緩過來，嘴巴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汪瑜自顧自地往下說。
「外面蹲了人，至少兩個點位。你要是從前門或者後門跑出去，三秒之內就會被截住。」
「縱火不是目的，逼你出來才是。」
「火一燒，正常人第一反應就是往外跑。跑出去正好落網。」
他的手還伸在那裡，很耐心地等著。
「你沒跑。說明你要麼猜到了，要麼……」
艾琳終於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的手是乾燥的，溫熱的，完全不像一個剛穿過火海的人。
「我知道你會來。」
艾琳的聲音有點啞，嗓子已經被密室里逐漸升高的溫度和稀薄的氧氣折騰過了。
「所以我沒動。」
她頓了頓。
「雖然……也有賭的成分。」
汪瑜把她拉起來，打量了一下。
沒有燒傷，沒有外傷。
臉上都是汗，頭髮濕噠噠貼在臉上，眼眶有點紅，但整體狀態比預想中好得多。
「賭贏了。」他說。
然後轉過身，朝來時的路走回去。
火在他身前自動分開。
艾琳跟在他身後半步，看著兩側的火焰像被一堵無形的玻璃牆擋住，熱浪撲到一米左右的距離就拐彎了，從頭頂繞過去。
她下意識伸手試了試。
手指尖剛探出那個「安全圈」的邊界，灼熱感立刻撲上來，她縮回手，快得像被蛇咬了一口。
汪瑜頭也沒回。
「別伸手。」
「……知道了。」
兩個人穿過走廊，穿過客廳，走到門口。
汪瑜先出去，然後側身讓了讓，讓艾琳跟上來。
沒有聲音。
沒有人從裡面跑出來。
他皺了皺眉，又等了十幾秒。
房子已經燒得很兇了。
木結構的部分在火中發出噼啪的聲響，玻璃被高溫炸裂。
還是沒有動靜。
矮壯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表，猛地抬手做了個「撤」的手勢。
五個人迅速往外跑。
從進門到離開，前後不到八分鐘。
他們不敢等了。
汪瑜那個人的速度，誰都沒底。
多留一秒就多一分風險。
活著把安家費花了才是正經事。
車門聲，引擎聲，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漸漸遠了。
艾琳在密室里聽著頭頂傳來的火焰聲，像無數隻手在拍打牆壁。
溫度在上升。
平板上的監控畫面已經全部花屏，只剩一片橘色的模糊光斑。
她關掉了屏幕。
在黑暗中，背靠著牆，抱住自己的膝蓋。
汗從額頭往下淌。
密室里的空氣已經開始變熱了。
——
汪瑜到的時候，那棟房子已經燒了大半。
火光映紅了半條街。
鄰居都出來了，三三兩兩站在馬路對面，手機舉著，嘴巴沒停過。
「是個單身女人的房子吧？」
「聽說跟什麼大人物有關係。」
「嘖，那種關係唄。不然怎麼能住這種地方？」
「活該啊，傍大款的下場。人家正牌不要了？」
「裡面有人嗎？」
「肯定有啊，你看消防還沒來呢。這片區消防站遠著呢，趕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那不就是燒死了？」
沒有人上前。
圍觀。議論。拍照。分享。
人群最擅長的事。
一輛黑色的車在路口急剎，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黑印。
車門被推開，汪瑜下了車。
他走過去的時候，步子很快。
不是不急。
是在掃。
視線從兩側的人群和建築上掃過去，判斷有沒有人留下來、有沒有第二波。
三秒鐘之內得出了結論——人走乾淨了。
那就只剩一件事。
火已經把整棟房子吞了大半。
一樓的框架在火中變形，二樓的屋頂塌了一角，滾燙的碎片往下掉。
正常人站在十米之外都能感受到熱浪撲面。
汪瑜走到門口。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他。
「等等……那是汪瑜？」
「誰？」
「汪瑜！就是那個……你不知道？」
「操，真是他啊。他幹嘛來了？」
「他不會想進去吧？」
「瘋了吧，這火誰進誰死——」
汪瑜跨過了門檻。
火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開。
不是慢慢熄滅，不是被風吹偏。
是從中間裂開。
像摩西分紅海一樣，他走到哪裡，火就往兩邊退到哪裡。
明明亮的火苗在他身前一米處自動折彎，貼著牆壁燒，貼著天花板燒，唯獨不碰他。
他周圍一米的範圍內，連煙都沒有。
人群安靜了。
那種突然的、集體的寂靜。
幾秒之後炸開了。
「你們看到了嗎？！」
「我靠……火……那個火——」
「在拍了在拍了！」
「超能力！他有超能力！！」
「不可能吧？這什麼特效？」
「特效你個頭啊，你看那火是真的！玻璃都炸了，他臉上連汗都沒有！」
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了那棟燃燒的房子。
汪瑜在火里走得不快，他在聽牆後面的聲音。
木頭在燃燒時會發出噼啪的斷裂聲，鋼結構受熱膨脹會發出低沉的嗡鳴，這些他都不要。
他要的是呼吸聲。
客廳沒有。
廚房沒有。
走廊盡頭，火最猛的那一段，天花板已經塌了一半，燒焦的橫樑懸在頭頂，隨時可能砸下來。
汪瑜從下面走過去，橫樑上的火焰乖乖往兩邊貼。
他停在了一面牆前。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堵普通的承重牆。
批了膩子，刷了白漆，表面已經被熏得發黑，牆皮起了泡。
但汪瑜聽到了。
很輕的呼吸。
被刻意壓低的，均勻的呼吸。
一個受過訓練的人才會在恐懼中維持這種呼吸節奏。
——或者說，一個足夠聰明的人。
他抬起了右拳。
沒有蓄力的動作，沒有拉開架勢，甚至沒有轉腰。
就那麼平平無奇地，往前推了一下。
牆炸了。
磚塊混凝土碎片飛射進密室，砸在對面牆上彈落一地。
灰塵和煙霧湧進去。
密室里，艾琳整個人縮在角落，雙手還抱著膝蓋。
她是被震響嚇到了，身體本能地往後靠了靠，後腦勺磕在牆上。
但她沒叫出聲。
煙塵散去。
破洞中間站著一個人影。
火光從他背後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圈橘紅色的邊。
他身上沒有一點火星，衣服乾淨得像剛從家裡出來，連頭髮絲都沒亂。
身後就是地獄。
他站在地獄的入口，像站在自家門廊上一樣隨意。
艾琳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了一圈。
她從來沒想到一個人竟然可以徒手打穿一面承重牆。
那面牆至少二十公分厚。
鋼筋混凝土。
她躲進來之前親手檢查過的結構。
汪瑜側了側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笑了。
「不錯。」
他伸出手。
「沒衝出去，是對的。」
艾琳還沒從震撼中緩過來，嘴巴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汪瑜自顧自地往下說。
「外面蹲了人，至少兩個點位。你要是從前門或者後門跑出去，三秒之內就會被截住。」
「縱火不是目的，逼你出來才是。」
「火一燒，正常人第一反應就是往外跑。跑出去正好落網。」
他的手還伸在那裡，很耐心地等著。
「你沒跑。說明你要麼猜到了，要麼……」
艾琳終於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的手是乾燥的，溫熱的，完全不像一個剛穿過火海的人。
「我知道你會來。」
艾琳的聲音有點啞，嗓子已經被密室里逐漸升高的溫度和稀薄的氧氣折騰過了。
「所以我沒動。」
她頓了頓。
「雖然……也有賭的成分。」
汪瑜把她拉起來，打量了一下。
沒有燒傷，沒有外傷。
臉上都是汗，頭髮濕噠噠貼在臉上，眼眶有點紅，但整體狀態比預想中好得多。
「賭贏了。」他說。
然後轉過身，朝來時的路走回去。
火在他身前自動分開。
艾琳跟在他身後半步，看著兩側的火焰像被一堵無形的玻璃牆擋住，熱浪撲到一米左右的距離就拐彎了，從頭頂繞過去。
她下意識伸手試了試。
手指尖剛探出那個「安全圈」的邊界，灼熱感立刻撲上來，她縮回手，快得像被蛇咬了一口。
汪瑜頭也沒回。
「別伸手。」
「……知道了。」
兩個人穿過走廊，穿過客廳，走到門口。
汪瑜先出去，然後側身讓了讓，讓艾琳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