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優秀的艾琳
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艾琳站在原地，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
膝蓋發軟，後背的冷汗把襯衫貼在了皮膚上。
她剛才到底是做了一個勇敢的決定，還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不知道。
但箭已經射出去了，收不回來。
她轉身走進房間，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舊皮箱。
汪瑜在花園裡等了大約十分鐘。
夜風裹著花香吹過來，石椅上涼颼颼的。
艾琳抱著一個A4大小的文件袋，小跑過來。
臉色不太好，眼眶有點紅。
汪瑜站起來，目光掃了她一眼。
「誰為難你了？」
聽到這幾個字艾琳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崩潰。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搖頭。
「沒有。風吹的。」
汪瑜沒有戳穿，只是看了一眼莊園二樓的燈光。
那個位置——是莉薇婭的房間方向。
「你要給我看什麼？」
艾琳把文件袋遞過來，手指微微發顫。
「汪先生，你先看。看完再說。」
汪瑜接過文件袋，打開。
第一張——某大學應用數學與理論物理學位證書，一等榮譽學位。
汪瑜的手頓了一下。
第二張——全球數學建模競賽，特等獎。
第三張——青年科學家論壇最佳論文，第一作者。
第四張——瑞士聯邦理工客座研究員聘書。
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
證書越翻越多。
汪瑜翻完最後一張，手電筒的白光打在那摞證書上，映得紙面發亮。
他抬起頭看艾琳。
這個姑娘站在月光底下，雙手絞在一起，像個等待老師批改試卷的學生。
汪瑜沉默了。
他見過天才。在他的世界裡，天才不算稀缺品。
但一個被當作私生女、在豪門角落裡像影子一樣活了十九年的姑娘，背地裡攢出這麼一摞證書——
這不只是天才。
這是天才在偽裝成廢物。
難怪莉薇婭要針對她。
不是因為她礙眼，不是因為她分家產。
是因為莉薇婭知道——這個妹妹一旦被人發現真正的價值，自己在家族裡的位置就不再穩固了。
「汪先生。」
艾琳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押上全部身家的孤注一擲。
「我對你有用。帶我走，讓我留在你身邊。」
汪瑜把證書一張張放回文件袋，動作很慢。
「你不需要把自己綁在我身上。」
「你有這些本事，到哪裡都能活得很好。你的麻煩，我幫你處理就是了。沒必要——」
「我不是在談條件。」
艾琳打斷了他。
這是她第一次打斷汪瑜說話。
「汪先生，你幫過我。全世界那麼多人，只有你幫過我。」
「我心裡只有你，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
「不管你以後要做什麼，不管你說的'另一面'是什麼樣子——」
「我都陪你。」
月光底下，艾琳的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水裡。
汪瑜沒有說話。
他把文件袋合上，遞還給她。
「你喜歡我？」
問得太直白了。
艾琳整個人像是被點穴了一樣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
汪瑜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亮到讓人不敢撒謊。
不是那種審視的目光，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他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了，只是想聽你自己說。
艾琳低下頭，手指揪著裙擺的布料，幾乎要揪出褶子。
「我……現在說不上是深愛。」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但是汪先生，從你幫我的那天起，我腦子裡就只有你了。」
「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想。」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個細節太丟人了。
「腦子裡全是你的樣子。」
汪瑜沒有接話。
這種表白他不是第一次聽。
但從一個智商碾壓同齡人幾條街的姑娘嘴裡說出來，分量不太一樣。
聰明人動心，比笨蛋動心可怕得多。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權衡過所有利弊，最後還是選擇站在這裡。
「艾琳。」
汪瑜的語氣平了下來。
「我身邊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做的事情，你知道一部分，但遠不是全部。」
「跟在我身邊，稍不留神，死無葬身之地。」
艾琳抬起頭眼神出奇地平靜。
「汪先生，我七歲開始，莉薇婭往我的熱巧克力里加過瀉藥，把我的作業撕碎衝進馬桶，在家族晚宴上當著幾十個人的面叫我'沒人要的雜種'。」
「十二歲那年，她把我反鎖在地下室的儲物間裡，整整三天。」
「是管家偷偷放我出來的，因為他怕出人命。」
她的語氣像在念一份購物清單。
「我從來不怕死，汪先生。」
「我只是不想白死。」
「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第一個讓我覺得活著有意義的人。」
「你就是我的信仰。」
汪瑜聽到「信仰」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天才，把他當成了唯一的光。
這份重量，他掂得清。
「任務結束，我就走。」
汪瑜說。
艾琳點點頭，語氣忽然變得很冷靜
「我會先離開家族。」
「如果繼續留在莉薇婭身邊，我隨時會出事。」
汪瑜聽懂了。
豪門裡頭，利益就是唯一的血脈。
一個私生女如果毫無價值，頂多被當成擺設，礙眼但不致命。
但一個私生女如果展現出足以威脅嫡女地位的才華——
那就不是礙眼的問題了。
那是必須被清除的隱患。
「注意安全。」
汪瑜看著她。
「有麻煩，隨時找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串號碼。
「這個號比名片上那個安全。打不通就發簡訊，二十四小時內我會回。」
艾琳雙手接過名片，指尖碰到他手指的瞬間，微微縮了一下。
然後攥緊了。
像攥著一張保命符。
——
第二天清晨。
莊園的大門在七點零三分打開又關上。
艾琳拎著一個行李箱走出來，箱子不大，裝不了多少東西。
十幾年的人生，能帶走的就這麼點。
她沒有回頭。
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
莉薇婭站在窗後，看著樓下那個安靜離開的身影，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那個賤人居然敢。
居然真的敢走。
她身邊的女傭怯生生開口：「小姐，要不要派人——」
「跟著她。」
莉薇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倒要看看，她能去哪。」
艾琳站在原地，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
膝蓋發軟，後背的冷汗把襯衫貼在了皮膚上。
她剛才到底是做了一個勇敢的決定，還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不知道。
但箭已經射出去了，收不回來。
她轉身走進房間，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舊皮箱。
汪瑜在花園裡等了大約十分鐘。
夜風裹著花香吹過來，石椅上涼颼颼的。
艾琳抱著一個A4大小的文件袋，小跑過來。
臉色不太好，眼眶有點紅。
汪瑜站起來，目光掃了她一眼。
「誰為難你了？」
聽到這幾個字艾琳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崩潰。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搖頭。
「沒有。風吹的。」
汪瑜沒有戳穿，只是看了一眼莊園二樓的燈光。
那個位置——是莉薇婭的房間方向。
「你要給我看什麼？」
艾琳把文件袋遞過來，手指微微發顫。
「汪先生，你先看。看完再說。」
汪瑜接過文件袋，打開。
第一張——某大學應用數學與理論物理學位證書，一等榮譽學位。
汪瑜的手頓了一下。
第二張——全球數學建模競賽，特等獎。
第三張——青年科學家論壇最佳論文，第一作者。
第四張——瑞士聯邦理工客座研究員聘書。
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
證書越翻越多。
汪瑜翻完最後一張，手電筒的白光打在那摞證書上，映得紙面發亮。
他抬起頭看艾琳。
這個姑娘站在月光底下，雙手絞在一起，像個等待老師批改試卷的學生。
汪瑜沉默了。
他見過天才。在他的世界裡，天才不算稀缺品。
但一個被當作私生女、在豪門角落裡像影子一樣活了十九年的姑娘，背地裡攢出這麼一摞證書——
這不只是天才。
這是天才在偽裝成廢物。
難怪莉薇婭要針對她。
不是因為她礙眼，不是因為她分家產。
是因為莉薇婭知道——這個妹妹一旦被人發現真正的價值，自己在家族裡的位置就不再穩固了。
「汪先生。」
艾琳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押上全部身家的孤注一擲。
「我對你有用。帶我走，讓我留在你身邊。」
汪瑜把證書一張張放回文件袋，動作很慢。
「你不需要把自己綁在我身上。」
「你有這些本事，到哪裡都能活得很好。你的麻煩，我幫你處理就是了。沒必要——」
「我不是在談條件。」
艾琳打斷了他。
這是她第一次打斷汪瑜說話。
「汪先生，你幫過我。全世界那麼多人，只有你幫過我。」
「我心裡只有你，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
「不管你以後要做什麼，不管你說的'另一面'是什麼樣子——」
「我都陪你。」
月光底下，艾琳的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水裡。
汪瑜沒有說話。
他把文件袋合上，遞還給她。
「你喜歡我？」
問得太直白了。
艾琳整個人像是被點穴了一樣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
汪瑜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亮到讓人不敢撒謊。
不是那種審視的目光，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他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了，只是想聽你自己說。
艾琳低下頭，手指揪著裙擺的布料，幾乎要揪出褶子。
「我……現在說不上是深愛。」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但是汪先生，從你幫我的那天起，我腦子裡就只有你了。」
「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想。」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個細節太丟人了。
「腦子裡全是你的樣子。」
汪瑜沒有接話。
這種表白他不是第一次聽。
但從一個智商碾壓同齡人幾條街的姑娘嘴裡說出來，分量不太一樣。
聰明人動心，比笨蛋動心可怕得多。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權衡過所有利弊，最後還是選擇站在這裡。
「艾琳。」
汪瑜的語氣平了下來。
「我身邊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做的事情，你知道一部分，但遠不是全部。」
「跟在我身邊，稍不留神，死無葬身之地。」
艾琳抬起頭眼神出奇地平靜。
「汪先生，我七歲開始，莉薇婭往我的熱巧克力里加過瀉藥，把我的作業撕碎衝進馬桶，在家族晚宴上當著幾十個人的面叫我'沒人要的雜種'。」
「十二歲那年，她把我反鎖在地下室的儲物間裡，整整三天。」
「是管家偷偷放我出來的，因為他怕出人命。」
她的語氣像在念一份購物清單。
「我從來不怕死，汪先生。」
「我只是不想白死。」
「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第一個讓我覺得活著有意義的人。」
「你就是我的信仰。」
汪瑜聽到「信仰」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天才，把他當成了唯一的光。
這份重量，他掂得清。
「任務結束，我就走。」
汪瑜說。
艾琳點點頭，語氣忽然變得很冷靜
「我會先離開家族。」
「如果繼續留在莉薇婭身邊，我隨時會出事。」
汪瑜聽懂了。
豪門裡頭，利益就是唯一的血脈。
一個私生女如果毫無價值，頂多被當成擺設，礙眼但不致命。
但一個私生女如果展現出足以威脅嫡女地位的才華——
那就不是礙眼的問題了。
那是必須被清除的隱患。
「注意安全。」
汪瑜看著她。
「有麻煩，隨時找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串號碼。
「這個號比名片上那個安全。打不通就發簡訊，二十四小時內我會回。」
艾琳雙手接過名片，指尖碰到他手指的瞬間，微微縮了一下。
然後攥緊了。
像攥著一張保命符。
——
第二天清晨。
莊園的大門在七點零三分打開又關上。
艾琳拎著一個行李箱走出來，箱子不大，裝不了多少東西。
十幾年的人生，能帶走的就這麼點。
她沒有回頭。
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
莉薇婭站在窗後，看著樓下那個安靜離開的身影，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那個賤人居然敢。
居然真的敢走。
她身邊的女傭怯生生開口：「小姐，要不要派人——」
「跟著她。」
莉薇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倒要看看，她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