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人形測謊儀
而在會議室外面，辦公區的氣氛也不比裡面輕鬆多少。
幾個沒有參與考察的普通員工，一邊假裝在電腦前忙碌，一邊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汪總今天在考察核心團隊呢。」
「聽說了，一批人關在會議室里，跟過堂似的。」
「這麼恐怖？」
「你以為呢？上次市場部那個姓陳的，開會的時候拍著胸脯說自己加班加到半夜，汪總就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後說'你昨晚九點就回家了'。當場社死。」
「臥槽……」
「那這不就是人形測謊儀嗎？」
「所以你覺得那個'問心關卡'的外號是白叫的？」
「在汪總面前撒謊，那跟裸奔沒啥區別。」
幾個人說著說著，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汪瑜靠在走廊的窗戶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辦公區那些竊竊私語，雖然聽不太真切，但大概在聊什麼，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無所謂。
傳得越邪乎，他的威懾力就越強。
對謝香君來說，這不是壞事。
而對汪瑜來說，今天的任務也沒那麼複雜。
十二個人，他不指望每一個都是鐵了心跟謝香君走到底的死忠。
那不現實。
職場不是江湖，沒那麼多歃血為盟的橋段。
他要找的，是那些在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的人。
利益驅動也好，感恩驅動也罷，甚至單純是因為怕他汪瑜——只要底線在，就夠了。
十分鐘後。
汪瑜推開會議室的門，重新走了進來。
十二個人的狀態明顯比剛才好了一些。
至少沒人再絞手指了。
但那種緊繃感還在。
汪瑜坐下，目光落在最靠近門口的第一個人身上。
三十出頭的男人，穿深灰色西裝，髮型打理得一絲不苟。
叫周凱，市場拓展部的主管。
「周凱。」
「在。」
周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身體。
「同樣的問題，你先來。」
汪瑜語氣很平淡。
「你覺得你能對謝總忠心嗎？」
周凱深吸一口氣。
然後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誠懇微笑。
「汪總，說實話，謝總對我有知遇之恩。」
「跟著謝總，我從來沒有二心。」
「公司就是我的家，謝總就是我的天花板。我只管往前沖，其他的不用多想。」
措辭得體。
表情真摯。
語速穩定。
甚至連眼神都控制得很好——直視汪瑜的眼睛，沒有閃躲，沒有飄忽。
如果是一般人來判斷，這段話至少能打九十分。
但汪瑜不是一般人。
周凱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腦海中就已經浮現出了對方真實的心理活動。
——「謝總對我確實不錯，但核心團隊的位置更重要。只要能進這個圈子，以後跳槽的時候簡歷上也好看……先把這關過了再說。」
汪瑜看著周凱。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周凱。」
「嗯？」
「你剛才那番話說得挺好的。」
周凱微微鬆了口氣。
「但你騙不了我。」
空氣瞬間凝固。
周凱臉上的微笑僵在了臉上。
其餘十一個人的呼吸，幾乎在同一秒變得又淺又急。
汪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的業務能力不錯，留在現在的崗位繼續干，沒問題。」
「但核心團隊這個位置……」
汪瑜放下茶杯，語氣里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不適合你。」
周凱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只是點了個頭，站起來，低著頭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聲響，像一記悶錘。
砸在了剩下十一個人的心口上。
完了。
第一個人就被拆穿了。
這關到底怎麼過？
汪瑜把目光移向第二個人。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候選人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前。
有人慷慨陳詞，被兩個問題就打發了出去。
有人沉默寡言，反而被汪瑜留下來多聊了幾句。
有人試圖用數據和業績來證明忠誠，汪瑜聽完只說了一個字——「走。」
有人緊張到說話打結，聲音都在發抖，汪瑜卻沖他點了點頭——「留下。」
標準從來不在嘴上。
十二個人走完，會議室里只剩下八個。
汪瑜看著這八張或緊張、或慶幸、或茫然的臉。
拿起手機，給謝香君發了條消息。
「十二選八，超額完成。」
三秒後，回復彈了過來。
「名單發我。」
又過了兩秒。
謝香君看著手機上的名單，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八個。
十二個人里留了八個。
她原本的預期是五到六個。
畢竟這年頭，能真心跟老闆乾的員工，鳳毛麟角。
大部分人不過是拿工資辦事，談忠心太奢侈。
能有八個，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靠在老闆椅上，把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每一個名字都讓她滿意。
直到她發現少了一個人。
謝香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楊月兒呢？
她又把名單翻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漏。
十二個名字，八個通過，四個淘汰。
楊月兒的名字，赫然在淘汰名單里。
謝香君愣了三秒。
然後緩緩收起了笑容。
楊月兒是她的貼身秘書。
跟了她兩年半，事無巨細，從未出過差錯。
行程安排精確到分鐘，文件整理從不需要返工，甚至連她喜歡喝什麼溫度的水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樣的人……沒通過？
她拿起手機，想給汪瑜發消息問一下。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又縮了回去。
汪瑜的判斷她從來沒懷疑過。
從第一天開始就沒有。
既然他說不合適，那就是不合適。
只是心裡多少有點……
不捨得。
謝香君嘆了口氣，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整棟寫字樓的燈光倒映在玻璃幕牆上，像一格一格的蜂巢。
她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月兒，你進來一下。」
楊月兒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還算平靜。
但眼圈是紅的。
楊月兒站在謝香君的辦公桌前，背脊挺得很直。
手卻在身側微微攥著。
「謝總，您找我。」
謝香君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坐吧。」
楊月兒沒坐。
「我站著就行。」
謝香君知道她在賭氣。
但也沒勉強，只是把椅子往後靠了靠，換了個稍微鬆弛的姿勢。
「月兒，你的業務能力，我一直很認可。」
「這兩年半，你幫我處理了很多事情，大大小小，我都記著。」
楊月兒的眼眶更紅了一圈。
「但是……」
這個「但是」像一把刀，精準地扎在了楊月兒最不想聽到的位置。
「汪瑜的考察結果，我會按照他的意見來執行。」
幾個沒有參與考察的普通員工，一邊假裝在電腦前忙碌，一邊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汪總今天在考察核心團隊呢。」
「聽說了，一批人關在會議室里，跟過堂似的。」
「這麼恐怖？」
「你以為呢？上次市場部那個姓陳的，開會的時候拍著胸脯說自己加班加到半夜，汪總就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後說'你昨晚九點就回家了'。當場社死。」
「臥槽……」
「那這不就是人形測謊儀嗎？」
「所以你覺得那個'問心關卡'的外號是白叫的？」
「在汪總面前撒謊，那跟裸奔沒啥區別。」
幾個人說著說著，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汪瑜靠在走廊的窗戶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辦公區那些竊竊私語，雖然聽不太真切，但大概在聊什麼，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無所謂。
傳得越邪乎，他的威懾力就越強。
對謝香君來說，這不是壞事。
而對汪瑜來說，今天的任務也沒那麼複雜。
十二個人，他不指望每一個都是鐵了心跟謝香君走到底的死忠。
那不現實。
職場不是江湖，沒那麼多歃血為盟的橋段。
他要找的，是那些在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的人。
利益驅動也好，感恩驅動也罷，甚至單純是因為怕他汪瑜——只要底線在，就夠了。
十分鐘後。
汪瑜推開會議室的門，重新走了進來。
十二個人的狀態明顯比剛才好了一些。
至少沒人再絞手指了。
但那種緊繃感還在。
汪瑜坐下，目光落在最靠近門口的第一個人身上。
三十出頭的男人，穿深灰色西裝，髮型打理得一絲不苟。
叫周凱，市場拓展部的主管。
「周凱。」
「在。」
周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身體。
「同樣的問題，你先來。」
汪瑜語氣很平淡。
「你覺得你能對謝總忠心嗎？」
周凱深吸一口氣。
然後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誠懇微笑。
「汪總，說實話，謝總對我有知遇之恩。」
「跟著謝總，我從來沒有二心。」
「公司就是我的家，謝總就是我的天花板。我只管往前沖，其他的不用多想。」
措辭得體。
表情真摯。
語速穩定。
甚至連眼神都控制得很好——直視汪瑜的眼睛，沒有閃躲，沒有飄忽。
如果是一般人來判斷，這段話至少能打九十分。
但汪瑜不是一般人。
周凱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腦海中就已經浮現出了對方真實的心理活動。
——「謝總對我確實不錯，但核心團隊的位置更重要。只要能進這個圈子，以後跳槽的時候簡歷上也好看……先把這關過了再說。」
汪瑜看著周凱。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周凱。」
「嗯？」
「你剛才那番話說得挺好的。」
周凱微微鬆了口氣。
「但你騙不了我。」
空氣瞬間凝固。
周凱臉上的微笑僵在了臉上。
其餘十一個人的呼吸，幾乎在同一秒變得又淺又急。
汪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的業務能力不錯，留在現在的崗位繼續干，沒問題。」
「但核心團隊這個位置……」
汪瑜放下茶杯，語氣里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不適合你。」
周凱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只是點了個頭，站起來，低著頭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聲響，像一記悶錘。
砸在了剩下十一個人的心口上。
完了。
第一個人就被拆穿了。
這關到底怎麼過？
汪瑜把目光移向第二個人。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候選人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前。
有人慷慨陳詞，被兩個問題就打發了出去。
有人沉默寡言，反而被汪瑜留下來多聊了幾句。
有人試圖用數據和業績來證明忠誠，汪瑜聽完只說了一個字——「走。」
有人緊張到說話打結，聲音都在發抖，汪瑜卻沖他點了點頭——「留下。」
標準從來不在嘴上。
十二個人走完，會議室里只剩下八個。
汪瑜看著這八張或緊張、或慶幸、或茫然的臉。
拿起手機，給謝香君發了條消息。
「十二選八，超額完成。」
三秒後，回復彈了過來。
「名單發我。」
又過了兩秒。
謝香君看著手機上的名單，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八個。
十二個人里留了八個。
她原本的預期是五到六個。
畢竟這年頭，能真心跟老闆乾的員工，鳳毛麟角。
大部分人不過是拿工資辦事，談忠心太奢侈。
能有八個，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靠在老闆椅上，把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每一個名字都讓她滿意。
直到她發現少了一個人。
謝香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楊月兒呢？
她又把名單翻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漏。
十二個名字，八個通過，四個淘汰。
楊月兒的名字，赫然在淘汰名單里。
謝香君愣了三秒。
然後緩緩收起了笑容。
楊月兒是她的貼身秘書。
跟了她兩年半，事無巨細，從未出過差錯。
行程安排精確到分鐘，文件整理從不需要返工，甚至連她喜歡喝什麼溫度的水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樣的人……沒通過？
她拿起手機，想給汪瑜發消息問一下。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又縮了回去。
汪瑜的判斷她從來沒懷疑過。
從第一天開始就沒有。
既然他說不合適，那就是不合適。
只是心裡多少有點……
不捨得。
謝香君嘆了口氣，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整棟寫字樓的燈光倒映在玻璃幕牆上，像一格一格的蜂巢。
她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月兒，你進來一下。」
楊月兒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還算平靜。
但眼圈是紅的。
楊月兒站在謝香君的辦公桌前，背脊挺得很直。
手卻在身側微微攥著。
「謝總，您找我。」
謝香君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坐吧。」
楊月兒沒坐。
「我站著就行。」
謝香君知道她在賭氣。
但也沒勉強，只是把椅子往後靠了靠，換了個稍微鬆弛的姿勢。
「月兒，你的業務能力，我一直很認可。」
「這兩年半，你幫我處理了很多事情，大大小小，我都記著。」
楊月兒的眼眶更紅了一圈。
「但是……」
這個「但是」像一把刀，精準地扎在了楊月兒最不想聽到的位置。
「汪瑜的考察結果，我會按照他的意見來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