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他要來殺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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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

  涅克羅反問,「難道就這麼看著,等他把我們一個個揪出來殺掉?」

  澤菲爾沉默了。

  他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想像著幾十個傭兵沖向那個男人的場景。可無論他怎麼推演,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

  但涅克羅說得對,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繼續射擊!」

  澤菲爾最終還是咬著牙,對著通訊器下達了命令。

  「所有單位,火力壓制!把你們帶的每一顆子彈都給我打出去!我就不信,他是鐵打的!」

  命令下達,槍聲再度密集起來。

  起初,那些傭兵們還因為目標一動不動而感到射擊的輕鬆。

  這簡直就是打靶,還是一個不會動的活靶子。

  他們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裡嘲笑這個目標的愚蠢。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輕鬆感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恐懼。

  「咔嚓。」

  「Alpha-3,彈藥耗盡。」

  「咔嚓,咔嚓。」

  「Bravo-1,彈藥耗盡。」

  「Charlie組,全部彈藥耗盡!」

  一個又一個的報告聲在頻道里響起,每一個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和茫然。

  終於,當最後一顆子彈也出膛後,震耳欲聾的槍聲徹底停歇。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所有狙擊手都屏住呼吸,通過瞄準鏡死死地盯著下方。

  煙塵緩緩散去。

  那個男人,依舊站在原地。

  別說受傷了,他甚至連衣服的褶皺都沒有多出一絲。

  在他周圍的地面上,黃銅彈殼和變形的彈頭鋪了厚厚的一層,在路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體表那層淡金色的氣流,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絲,但僅此而已。

  這點消耗,對於汪瑜那浩瀚如海的真氣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窮盡了現代單兵火力的極致,換來的結果,卻是零。

  「頭兒……」

  「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兄弟們,問個事兒。」

  「你們來之前,都寫遺書了嗎?」

  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從每個傭兵的頭頂澆下,讓他們從頭涼到腳。

  遺書?

  這個詞在他們這個行業里並不陌生,但誰也不會真的去想。

  可現在,如此平靜地問了出來。這本身就代表了一種絕望的共識。

  「操!頭兒,你說這個幹嘛!晦氣!」一個年輕的傭兵忍不住罵道。

  「就是!我們還沒輸呢!他肯定是在硬撐!一定是距離太遠了,子彈的動能被削弱了!」

  「等我們衝下去,幾十把突擊步槍頂著他的臉掃,看他死不死!」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只是話語裡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對!乾死他!老子就不信這個邪!老子要把他的腦袋打成一個爛西瓜!」

  幾個人不甘心地互相鼓勁,試圖驅散心中那股越來越濃的恐懼。

  而在外圍負責警戒和支援的另一隊傭兵,則完全處於懵逼狀態。

  他們只聽到了如同戰爭爆發般的密集槍聲,卻遲遲沒有等到進攻的命令。

  「什麼情況?狙擊組那幫傢伙是在打蚊子嗎?這麼久還沒搞定?」

  「誰知道呢,估計是目標太滑溜了吧。」

  「不過也無所謂了,等我們衝進去,一人一梭子,耶穌來了也得躺下。」

  他們輕鬆地聊著天,完全無法理解狙擊小組此刻所面臨的,是何等恐怖的場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五分鐘。


  整整十五分鐘,戰場上再也沒有響起一聲槍響。

  狙擊小組的彈藥箱已經徹底空了。

  他們帶來的每一個彈匣,每一條彈鏈,都貢獻給了地面上那堆不斷增厚的廢銅爛鐵。

  而汪瑜,從始至終,一步未動,一指未抬。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那個年輕傭兵的叫囂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啜泣。

  「他……他不是人……他絕對不是人……」

  「我們惹到了一個怪物……一個真正的怪物……」

  「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再也沒有人提衝下去近戰的事情了。

  連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子彈都奈何不了的存在,用突擊步槍去掃射?

  那和用口水去吐,有什麼區別?

  所有人都陷入了無計可施的境地,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著頭頂上那兩位最高指揮官的最後指令。

  指揮陣地,澤菲爾此刻正死死地握著高倍望遠鏡,鏡片後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視野中,那個叫汪瑜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

  怎麼可能?

  這不科學!這不合理!

  這他媽的顛覆了澤菲爾三十多年來用鮮血和子彈建立起來的整個世界觀!

  「咔噠。」

  他想點燃一根雪茄,為自己那已經瀕臨崩潰的神經尋求一絲慰藉。

  然而,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打火機連續幾次都無法對準雪茄的末端。

  那隻曾經能在一千米外穩定狙殺目標的手,現在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恐懼,如同無形的巨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一陣刺痛。

  「涅克羅……」澤菲爾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們……我們還有機會撤退嗎?」

  他沒有回頭,但這個問題本身,已經是一種徹底的認輸。

  站在他身旁的涅克羅,臉色同樣蒼白如紙。

  他沒有看望遠鏡,因為他不敢。

  他怕再看一眼,自己也會像澤菲爾一樣,連站都站不穩。

  「晚了。」

  涅克羅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砸碎了澤菲爾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你看。」

  他抬起同樣在微微顫抖的手,指向下方。

  澤菲爾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山谷中的汪瑜,動了。

  他邁開腳步,朝著他們所在的山坡,一步一步走了上來。

  他來了。

  他要來殺光我們了。

  「不……不!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澤菲爾的眼中突然迸發出一絲瘋狂的血色,那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才會有的眼神。

  他一把扔掉手中的望遠鏡和雪茄,轉身面對著身後那群同樣面如死灰的傭兵。

  「都他媽給我聽著!」

  澤菲爾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

  「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他一個人死,要麼我們全部死在這裡!」

  「我們是全世界最頂尖的戰士!我們什麼時候怕過死?」

  傭兵們被他的咆哮驚醒,麻木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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