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難道他已經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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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甚至連一絲煙塵都未曾揚起。

  汪瑜的腳,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緊接著,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個誰也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竟然緩緩地蹲了下來!

  「他在幹什麼?」

  坎貝爾眉頭緊鎖,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

  羅西也愣住了,完全搞不懂汪瑜的意圖。

  狙擊手在頻道里低聲問道。

  「他要投降嗎?」

  「不像……繼續觀察!」

  只見汪瑜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在腳邊鬆軟的泥土上,輕輕地划動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起身,抬起了左腳,準備踏出第二步。

  他必須留下清晰、準確,不容許有絲毫偏差的標記。

  寧可慢,寧可多花費百倍的精力,也絕不容許任何意外的發生。

  他抬起左腳,身體以一個極其緩慢而穩定的姿態前傾。

  根據腦海中的地圖,精準地踏在了第二處安全點上。

  而後,他再次蹲下。

  重複著剛才的動作,用手指在地上,劃下第二個一模一樣的標記——勾中帶一豎。

  做完標記,他沒有立刻起身走第三步。

  而是再次半蹲著,開啟透視眼,對前方更遠處的路徑,進行新一輪的掃描和記憶。

  確認無誤後,再與腦海中已經記憶的路線進行比對、修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汪瑜的身影,就像一隻在蛛網上緩慢爬行的蝸牛。

  以一種讓所有觀者都感到煎熬的速度,在這片死亡地帶上,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

  他的身後,留下了一串清晰的標記。

  汪瑜,已經走過了一半的路程。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愈發沉重,但他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每一步,每一次下蹲,每一個標記,都和第一個沒有任何區別。

  為確保標記無絲毫偏差,汪瑜寧可多費功夫,多次用無敵透視眼掃描前方。

  確認安全區域後才留下標記,堅決不讓同伴在考核中出現任何意外。

  汪瑜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又向前推進了三米。

  他再次確認了前方三米內的安全區域。

  將那條由無數個「點」構成的安全路徑牢牢刻印在腦海中。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

  沒有絲毫停頓,他邁開了腳步。

  這一步,和他之前任何一步都截然不同。

  不再是試探性的挪動,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半蹲。

  那是一種近乎閒庭信步的從容。

  他的肩膀完全放鬆,脊背挺得筆直,臉上那因為長時間專注而緊繃的肌肉,此刻也舒緩開來。

  沒有擔憂。

  沒有驚慌。

  更沒有一絲一毫對死亡的懼怕。

  始終保持閒庭自信、雲淡風輕的神情。

  這一幕,讓所有通過監控觀察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他在幹什麼?!」

  「他瘋了嗎?突然走這麼快?」

  「難道他已經放棄了?準備聽天由命?」

  觀摩室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無法理解汪瑜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只有羅西教官,心臟猛地一跳。

  不對!

  這不是放棄!

  這是一種……絕對自信!

  他已經將前方的路線完全掌握,所以才敢如此!

  而躲在暗處的兩名狙擊手通過高倍鏡,清晰地看到了汪瑜臉上那雲淡風輕的神情。

  那是一種讓他們血脈僨張,幾欲發狂的神情。


  「FUCK!」

  其中一名狙擊手低聲咒罵出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殺了他……我真想一槍轟爆他的腦袋!」

  另一名狙擊手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滔天殺意。

  那股憤恨,幾乎要從胸腔里噴薄而出。

  恨不得衝上去生吞活剝汪瑜或扣動扳機引爆地雷

  他們是坎貝爾總教官最忠實的擁護者,他們將坎貝爾設計的每一個殺局都奉為圭臬。

  而現在,這個炎國小子,正在用一種最羞辱人的方式,踐踏他們的信仰。

  他不是在闖關。

  他是在散步!

  他不是在排雷。

  恨!

  滔天的恨意!

  恨不得立刻扣動扳機,不是打死他。

  而是引爆他腳邊最近的那顆地雷,讓他被炸成一團血霧!

  讓他為他的傲慢,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可是,他們不敢。

  血域特戰學校的鐵律,如同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在這裡,教官可以虐殺學員,但必須在「規則」之內。

  一旦他們主動開槍引爆地雷,破壞了考核規則,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他們只能忍。

  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死死地按捺住那份幾乎要吞噬理智的殺意。

  只能用布滿血絲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詛咒。

  踩上去!

  你這個該死的雜種!

  往左偏一點!就一點!

  那裡有一顆M18A1闊劍地雷,裡面有七百顆鋼珠,絕對能把你打成篩子!

  高台之上,坎貝爾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

  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興奮與激動早已被一種近乎癲狂的暴怒所取代。

  「死……給我死……」

  他的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上那個從容不迫的身影,不願錯過任何汪瑜被炸死的細節。

  但他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不科學!

  這不合理!

  沒有人能擁有這樣的記憶力和空間感!

  痴人說夢!

  絕對是痴人說夢!

  他一定是在用某種自己不知道的方法作弊!

  對!一定是這樣!

  可是,是什麼方法?

  坎貝爾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一遍又一遍地掃過汪瑜的全身。

  沒有可疑的設備,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正常到詭異!

  而汪瑜,就在他這種幾欲吃人的目光注視下,穩步向前。

  他的透視眼,早已將前方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精心偽裝過的絆索。

  那些被埋藏在泥土下、只露出一點點壓杆的地雷。

  在他眼中,都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一般,清晰可見。

  他甚至能看到每一顆地雷的內部構造,看到那穩定的化學藥劑和精密的觸發裝置。

  安全?

  這片區域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危險」這個詞。

  他之所以走得慢,之所以要畫標記,不過是為了身後的同伴。

  現在,前方的路已經完全探明,他自然沒有必要再偽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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