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你早說你喜歡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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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一隻雙尾白貓無聲地行走在人行道上,不時有人對她釋放善意,或是掏出手機拍下一張歲月靜好的照片。

  喰魚兒不為他們駐足,起碼現在不會,她需要去往第三個目標的所在地,將另一位認識崔辰他們,但又不至於像李氏那般狂熱的人變成貓奴。

  這並非是什麼信仰篡改,而是出於某種『那四位都在養貓,你認識他們,你也應該養貓。』的傲嬌心理,本質上是故事的一部分,也是為了更合理的創世紀。

  那四位的故事,人和貓的故事,聖火喵喵教的故事……

  至於教會的教義,那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沒有人會想在擼貓的時候被條條框框束縛。

  一路小跑地扒上一輛開往全梁河區的公交車,喰魚兒渾身都毛髮被風吹的向後倒去,飄逸得像是綢緞。

  城市裡的霓虹燈光交錯著,卻不見任何與商業有關的大幅GG,高樓上的顯示屏滾動的都是泛文明存續院的一些鼓舞人心的語錄。

  自從李氏將各行各業基本壟斷過後,GG這東西就基本銷聲匿跡了,只有一些餐館或者私人手工藝品會在網上發一些視頻來推廣,大宗商品的GG卻是一個也看不著。

  李氏紫粉黑白的四色logo早已深入人心,別的企業也基本不可能卷過李氏,因為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壓根就不是奔著掙錢去的。

  這隻怪物的背後站著泛文明存續院,站著聯邦政府,已經深度參與了宏大敘事,你拿什麼去和人家卷?

  完全可以這麼說,和李氏對抗,就是在和全球統一的大環境對抗,是在做那足以毀滅人類文明的未知危機的走狗,會被扣上極端利己主義跟反人類、反生靈的大帽子。

  都不用官方動手,一些對文明存續抱有強烈希望的人就會用口水將對抗李氏的企業徹底淹沒……

  全梁河區,四季花園小區的地下停車場中,一個而立之年的寸頭男人在車裡默默抽著煙,煙霧模糊了他的娃娃臉,但從那一雙不算明亮的眸子裡還是能看出他的惆悵。

  這時正值晚上七點,男人是五點鐘準時下班,他在車裡已經坐了一個多小時,煙也抽了大半包。

  自從結婚以來,王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每天下班回家,看著陷入極端虛無主義的老婆,他都會想要不要乾脆結束這一段糟糕的婚姻。

  一口煙霧吸入,吐出來時淡薄了些許。

  王傑看著後視鏡里的自己,思緒飄回兩年以前。

  那時的他還沒有結婚,在李氏工廠上班,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還當上了車間主任,每天朝九晚五,工作時間穩定,買了車,還買了房。

  周末偶爾還能去看看師父,或者約上師兄師弟去釣釣魚,過得可謂是神仙日子。

  但一切都在姑媽安排的那場相親之後變了,讀書時候的自己最大願望就是能找著個對象,時隔多年,這願望成真了,就是姑媽安排的相親對象。

  初見印象那女孩除了氣質陰沉了點,其他方面倒也還好,身材長相也能打個八十分,接觸小半年就結了婚。

  女方沒要彩禮,也沒給嫁妝,婚禮過程一切從簡,就是喊了些親戚朋友一塊吃了頓飯,向他們宣告我們結婚了。

  然而婚後不到一個月,日子就變得不對勁了。

  王傑覺得自己娶回來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智能玩偶,每次進行夫妻生活時,看著妻子那仿佛沒有高光的眼中,他就會感覺到一陣疲軟,並下意識停下當前的動作。

  這時,妻子總會說上一句:「累了嗎?要不換我來吧。」

  王傑也是逞強,基本不會同意,雖然那時的他已經三十歲了,但也是得到過優化的能人異士,身體素質異於常人。

  後來有一次,不知怎麼地同意了妻子的建議。

  那一夜,王傑認識到了什麼叫癲狂,硬要形容,他覺得可以叫做狂風驟雨。

  王傑感到了害怕,事後向師父求助,得到的答覆卻是你師娘更瘋。

  聽到這個不算安撫的安撫,王傑稍微把心放下了一些,日子繼續過著。

  直到有一天,妻子告訴他,自己結紮了。

  王傑不可置信地問妻子為什麼。

  妻子理所應當地答道:「因為結紮過後就不會懷孕了。」

  消散多日的害怕重新出現在王傑心頭,並成長為了恐懼,他驚恐地重複了一句為什麼。


  妻子笑答:「既然文明都要毀滅了,當然要及時行樂啊,懷孕會有影響,所以我要徹底杜絕懷孕的可能。」

  那是一種王傑從未見過的笑容,比當年第一次見到那抹紫色的身影時還要令他膽寒,他怒吼道:「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沒有看過泛文明存續院成立那天的直播嗎,歐陽永明都說了希望猶存啊!」

  「看了,又能怎麼樣?你真的相信希望猶存嗎?文明真的還有希望嗎?」妻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伸出雙臂,想去擁抱王傑:「親愛的,我們開始吧。」

  王傑慫了,他認識到自己的妻子陷進了享樂主義之中,她已經跌入了極端虛無主義的深淵。

  一時上頭,王傑不顧忌諱,將自己知道的真相說出。

  但她不信,認為這是謊言。

  這次王傑沒敢向師父求助,因為他把真相說給了不是自己人的自己人……

  「嘶——呋。」

  又是一根香菸燃盡,王傑很沒素質地把菸頭彈到隔壁的空車位上。

  掏出手機看了看家裡的監控,妻子坐在擺著三菜一湯的餐桌前等著自己回家。

  這個監控已經安了十個月,安的時候美其名曰是為了家中安全,但其實是為了方便監控妻子,看她有沒有帶別的男人回家,這樣自己才好名正言順地提出離婚。

  然而這麼多天過去,王傑卻連一點異常都沒有發現,妻子每天除了買菜就再也沒出過門,往那一坐能坐一整天,直到自己回來。

  毫無疑問,她是忠誠的,忠誠得讓他膽寒,好似她存在的全部意義就只剩下等他回家。

  深深地嘆了口氣,王傑拉開車門,腳步沉重地走進電梯。

  按亮第九層的按鍵,電梯開始上升。

  不一會,電梯門開,王傑走到9-1的房門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鎖。

  「回來啦?洗手吃飯吧。」

  妻子熱情的聲音落入他的耳中。

  王傑輕輕嗯了一聲,放好鑰匙,換上拖鞋向著餐桌而去,神情凝重得像是個馬上就要奔赴戰場的新兵。

  三菜一湯已經有些冷了,但一直沒被動過,他不回來妻子不會動筷。

  飯是現盛的,電飯煲保著溫,還冒著熱氣。

  王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回鍋肉放進嘴中。

  妻子照常問道:「好吃嗎?」

  語氣神態和昨天沒有變化,像是個只有固定對話的NPC。

  她沒問為什麼他今天又回來得這麼晚,因為知道那沒有意義,他一定會找各種理由來搪塞自己,但就是不會說出真相。

  王傑點頭,刨了口飯:「好吃。」

  妻子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筷子,開始吃飯。

  晚飯期間兩人再沒出現任何交流,全程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音。

  王傑飯量不大,吃得也快,吃完就坐到了沙發上,抬頭看著客廳的燈,不知道在想什麼。

  妻子安靜吃著飯,吃完後將空碗和空盤收進洗碗機,接著對沙發上的丈夫說道:「來洗澡吧。」

  「等會洗。」王傑看向妻子:「何柳萍,你過來。」

  妻子愣了愣,她已經記不清丈夫有多久沒喊過自己全名。

  邁步走去,在丈夫身邊坐下,何柳萍笑問:「今天這麼著急嗎?」

  王傑沒興趣回答她這不知道有幾分玩笑在裡面的問題,凝眉看向她的眼睛,萬分認真地說道:「如果我出軌了,你會怎麼做?」

  何柳萍收斂笑容:「這是你的自由。」

  頓了頓,她又綻出一個更為病態的笑:「你可以把她帶回來啊,我不介意的,你要是更喜歡她,我也可以做小。」

  王傑喉嚨一梗,不敢再看她,垂下眼眸說道:「我只是說如果。」

  何柳萍湊過去咬著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說道:「真的只是如果嗎?就算是真的也沒關係。」

  「只是如果!」王傑語氣加重,雙手緊緊握拳,一會後,他按住妻子伸入自己褲子的手:「我再問你,要是你出軌了呢?」

  何柳萍將手抽出,搖頭道:「沒有那種可能。」

  「為什麼沒可能?」王傑深呼吸。


  「因為只有你是我的老公啊。」何柳萍雙手交疊在大腿上。

  王傑瞳孔震顫,呼吸變得粗重:「那如果,我們離婚……」

  話未說完,何柳萍抓起桌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扎向自己的脖子。

  王傑驚愕,伸手去擋,剪刀扎在他的手腕上,頓時血流如注。

  「你瘋了?!」王傑大吼,反手將剪刀從妻子手上打掉,再用力將她按在沙發上。

  「那就真的沒有任何意義了。」何柳萍無神的眼眸映出了丈夫的怒容,淚水順著眼角淌下,與王傑手腕流出的鮮血交融。

  「我只是說如果,如果!沒有要真和你離婚的意思!」王傑整張臉氣得通紅,他沒想到僅僅只是假設就能讓妻子做出如此之大的反應。

  「不要再問這種問題了。」何柳萍環住丈夫的腰:「親愛的,我們去洗澡吧。」

  王傑咬牙起身,一串血珠被帶得飛濺而起,有幾滴落在了何柳萍臉上。

  她摸了摸臉,看著指尖的嫣紅,心中出現轉瞬即逝的慌亂。

  王傑給自己簡單包紮了一下,此時憤怒已經消退,他突然有些後悔問出那樣的問題來試探妻子。

  要是她繼續胡思亂想怎麼辦?

  要是她想著想著沒想開怎麼辦?

  王傑越尋思越煩躁,同時手腕的疼痛還不斷刺激著他,正當想要吶喊發泄之時,兜里的手機忽然響起,硬生生將已經涌到嘴邊的『操』字給按了下去。

  掏出手機一看,是師父的消息。

  師父父父父:「明天周末不上班吧?都來我這,教你們一點新東西,你們順帶和師姐聊聊天,開導開導她,具體情況明天到了我再和你們說。」

  王傑回復一個收到,說實話,他是有些怕自己師父的。

  不是怕挨揍,若只是被揍一頓就沒事了,那他早就把自己吊到常鑫小區C棟301門前,等著胡大福來把自己抽成陀螺。

  他是怕看到師父對自己流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害怕讓師父失望。

  其他師兄弟怎麼樣不知道,但自己是真的把那個現階段絕不能說出去的真相說出去了,雖然妻子沒有相信……

  「唉。」

  王傑閉眼仰倒在沙發上,四肢攤開,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也想過聯繫好友列表里咖位最大的那位存在,問問對方自己該怎麼辦,可是每當點開那個紫色的頭像,他都沒有勇氣在聊天框裡輸入哪怕一個字符。

  身份上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從前自己能和鬼哥嘻嘻哈哈的,那是年少無知,現在想想,多少有點可笑。

  人家是縱橫混沌的湮滅與靈噬之主,是促成如今世界格局的最大推手之一。

  你是個什麼玩意?不過是沾了師父的光,與那位搭上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關係,人家多看你一眼都是恩賜,還妄想找他幫忙?不知天高地厚!

  王傑嘆息著,忽然感到一個重物壓到了自己腰腹的位置,睜眼一看,原來是何柳萍騎了上來。

  算了,隨便吧……

  王傑這麼想著,又把眼睛給閉上。

  褲子一點點褪下,褪到腿彎時,那與自己皮膚相觸碰的手指不知為何停住了。

  莫不是又想玩什麼奇怪的plqy?

  這個瘋婆娘。

  「喵嗚~」

  一聲不知從何而來的軟糯貓叫被王傑所捕獲,他挑了挑眉,心中疑惑。

  角色扮演?

  剛才也沒看到有什麼道具啊……

  帶著滿腦袋的問號,王傑把眼睛睜開一道縫隙。

  在一線的視野之中,一隻純白如雪的小傢伙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貓?」王傑眼睛完全睜開。

  自己家在九樓,這貓是怎麼跑進來的?

  門忘鎖了?

  也不對啊,自己每次都會認真鎖門啊……

  喰魚兒驚奇地發現,這留著寸頭的娃娃臉居然不覺得自己可愛。

  本化身都這麼萌了,你丫內心一點波瀾都沒有,開什麼玩笑!

  王傑腦子裡正亂著,又怎麼可能被區區雙尾白貓所驚艷,倒是何柳萍在看到喰魚兒時,眼中出現了一剎那別樣的色彩,只此一剎那,她便徹底淪陷。


  極端虛無主義者的灰暗世界裡多出了一束白色的光。

  她從王傑身上翻下,顫抖的右手伸向喰魚兒的腦袋。

  若是在這裡的是她的本體,那麼何柳萍必不可能觸碰到她,但奈何這是一隻帶著使命的身外化身。

  喰魚兒主動往前湊了湊,在其手心觸碰到自己的一瞬間加速沖向目標人物,抬爪就是一巴掌,在王傑頭上留下一根白色髮絲。

  這個目標沒有淪陷在自己的可愛之中,度化的效果會差一些,所以……

  為了保險,喰魚兒轉頭又沖向了他的配偶。

  何柳萍還沉浸在手心接觸到貓毛的觸感之中,絲毫沒察覺到貓爪將至。

  喰魚兒的粉爪爪與她頭頂的旋一觸即分,雙尾白貓調整姿態,穩穩落地。

  夫妻倆各自摸著自己的天靈蓋,視線落在這不知從何而來的白貓身上。

  何柳萍站起,開口問道:「親愛的,你覺得家裡養只貓怎麼樣?」

  王傑倒吸一口涼氣,他居然從妻子的語氣里聽出了真情實意的渴望!

  「好啊。」王傑趕忙答應,要是早知道妻子對養貓感興趣,那他肯定得從寵物店裡買他十隻八隻品相最好的小貓咪。

  「就養這隻。」何柳萍笑著說道。

  「好。」王傑提起褲子。

  喰魚兒甩了甩尾巴,轉身躍上窗台,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起跳。

  「這裡是九樓!」何柳萍捂住嘴,忘了呼吸。

  王傑跑到窗邊,伸著腦袋向下望去,白貓落到地上,還回眸看了自己一眼。

  「貓沒事。」王傑皺眉,離得遠了,他才發覺這貓是那麼眼熟。

  白貓那與身體幾乎等長等寬的大尾巴太過誇張,簡直就像是由兩根尾巴糾纏而成,就像是……

  「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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