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上山,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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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枚直徑百米的扭曲黑洞出現的剎那,銀薩市徹底沸騰。

  數不清的長槍短炮對準了春山之頂,大石頭城事件經過一個月發酵,一小部分人對這些超越他們認知的事物是越發狂熱。

  沖天的土黃煙柱可能有多種解釋方式,但這肆意翻飛的黑洞卻是如何都解釋不了。

  但凡讀了點書的人都能看出來,這些不反射半分光線的漆黑球體的飛行方式根本不符合人類認知。

  它們是未知,它們代表了神秘,它們可能是某種生物,也可能是某個超出人類想像的存在展現力量的方式。

  但無論如何,無論是好是壞,都有人為此誕生了憧憬。

  有人覺得它對人類是抱有善意的,甚至希望和它和諧共處,以此來讓它為人類開啟一扇新的大門;

  有人覺得它對人類是滿懷惡意的,願望著它能帶來毀滅,終結這於他們而言並不美好的人世間。

  對變革與毀滅的期望,無非就是對現狀的不滿,他們想要改變。

  階級基本固化的社會,讓他們絕望。

  一場席捲全世界的戰爭或許可以打破階級,可是這很難。

  世界格局想要更改除非龍明和華楓先打起來,然後把戰火燃向各國。

  戰爭帶來毀滅,戰爭帶來變革。

  但戰爭哪有這麼容易發生,兩個大國分東西而治,各自的文化信仰甚至沒什麼太大的衝突,小摩擦固然有,可在交換利益後還有什麼不可調停的摩擦呢?

  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那些人對現狀已經非常滿意了……

  戰爭放在以前或許是不切實際的最優解,現在黑洞們,或者黑洞們背後的存在為何不能是更為可行的完美解?

  毀滅!打破階級!

  變革!重塑世界!

  一些生活不剩光明的人帶著內心重燃的火苗向著春山出發,他們駕駛汽車,他們騎著電摩,他們奔跑匍匐。

  他們是再也忍受不了現狀之人,向著可見的希望發出吶喊。

  李氏很可怕,但看不見未來的生活更加可怕。

  熱血上頭,盡力一搏,衝上山頂……

  已經一無所有,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有博主在直播,他說:「兄弟們,主播要是真沒了記得每年來我主頁祭奠祭奠啊!」

  有工人在吶喊,他說:「老子已經受夠了!」

  有學生在歡騰,他說:「世界毀滅了就再也不用上學了!」

  銀薩的人口超過千萬,但奔赴春山的市民或許連萬分之一也沒有,他們像是堂吉訶德一樣對著未知魯莽衝鋒,引來無數白眼和謾罵。

  直播間裡的觀眾罵博主自己找死不要帶上全人類,罵他是異想天開;

  工人的工友說明天還要上班,讓他不要這麼折騰;

  學生家長在他衝出家門的那一刻,用最尖酸的語言說著出了門就不認他……

  銀薩很好,黎盈很好,可那又怎樣。

  美好不屬於他們。

  他們的事跡在網上飛速傳播,有個永都人看到了。

  他想:或許金光事件的時候永都也可以像銀薩那樣?

  但馬上,他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他本人就住在永都中心廣場附近,沐浴金光後還趕到了現場,被無形力量壓彎雙腿,聽完了那一場意義不明的演講……

  現在已經有人在做事了,他們這些人等著就好,銀薩這樣無組織的行為,太過招搖。

  他看著手機屏幕,喃喃道:「市長嘴裡的兩位神明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

  春山之頂,隨著基位陣紋不斷完善,土黃煙柱也越發粗壯。

  胡大福和彥秋水經由衛星電話確認著各自的進度,步驟不帶偏差,這份默契哪怕相隔一整顆星球也依然存在。

  「一會記得把你的黑洞撤銷了,那玩意挺大,別誤傷它。」魏聞聞說道。

  「知道知道,一會痔瘡炸血我就給它們取消了,現在要攔外面那群姓李的嘛。」崔辰連連擺手,讓魏聞聞不要擔心。

  「別叫這東西痔瘡了,你不犯噁心啊。借用人家痔瘡復活,那你成啥了?」魏聞聞沒好氣地白了崔辰一眼。


  崔辰表情一凝,尋思起來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悶在那裡看著胡大福畫陣紋,再不說話。

  山頂外圍,李氏的人站在那層用來隔絕聲音的扭曲屏障之前,百米大小的黑洞偶爾從頭頂掠過,但也不會靠近地面太多。

  一個李氏後輩的右手血肉模糊,這是觸摸扭曲屏障帶來的後果,他最初灑下的那些血成了界線,告訴李氏人這裡有一道無形的危險。

  「大哥,我們下山吧,繼續待在這裡指不定會出現什麼危險。」

  李氏的第二話事人李聚信勸導著他的兄長李聚義,那個小輩的右手觸目驚心,讓和李聚信在內的大部分李氏人心生退意。

  李聚義搖頭,說:「你們走吧,我在這守著。」

  李聚信握住兄長的手腕,皺眉道:「大哥,沒意義的!」

  「你怎麼知道沒意義?」李聚義扭過頭,視線淡淡掃過:「這未必不是李氏的又一次機會,山頂上的存在沒有直接擊毀我們的飛機,這可能就是一道信號。」

  「大哥,你這是拿李氏的未來和自己的命在賭!」

  「現在的李氏是怎麼來的我想不用我來告訴你,賭博而已,人生不就是一場又一場豪賭?」

  兄弟倆的目光隔空對撞,終究兄長更具威嚴,李聚信敗下陣來。

  「大哥,真不走嗎?」

  李聚義就這麼看著他,一言不發。

  寂靜迴蕩在在場的李氏人之間,一些年歲小的大氣都不敢喘,李氏的大家長當前,他們存在著本能的畏懼。

  再寂靜的場面也無法一直維持,一位站在更遠處的守山人突然跑來,他說:「有市民正在沖山,山下人手不夠,攔不住。」

  這種事往往需要層層上報,但現在情況特殊,也只能特事特辦。

  李聚義瞥了他一眼,大家長的氣勢讓守山人額冒冷汗。

  滄桑的眼眸中蘊含著時間沉澱的智慧,沒人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片刻後,李聚義說:「不用攔,讓他們上來。」

  守山人愣了愣,但也沒敢說什麼,恭敬地點了點頭,便走到原來的位置,摘下胸口對講機開始傳達李聚義的意思。

  山下的守山人都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或者山上那傢伙說錯了話。

  再三確認後,不情不願地為沖山的市民們讓開了路。

  部分守山人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被上司ntr的丈夫,敢怒卻不敢言。

  在他們眼中,這份守山的工作是神聖的,如今放開一切,讓外人隨意登上……

  但又能怎麼樣?

  一切的不甘都化作嘆息,飄散在空中,帶走了他們一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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