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超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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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它也阻斷了內部某些特殊存在(比如「建木」核心,或者像林深、林見霆這樣本質特殊的存在)過度散發自身「信息特徵」,以免吸引更麻煩的東西。

  整個「修復-加固-過濾」的過程,對地球上的生靈而言,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沒發生。

  或者說,只發生了一件極其細微、幾乎無人能察覺的事:

  全球範圍內,所有精密儀器,在某個無法記錄的、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時間點」上,其讀數都出現了同步的、完全一致的、瞬間歸零又瞬間恢復正常的、數據完全丟失的、時長恰好為一普朗克時間的微小故障。

  所有生命體,從人類到細菌,都在那個「普朗克時間」里,同步地、無意識地、眨了一下眼(或類似生理反應),隨後一切如常,無人記得,也無人察覺。

  天文學家可能會在事後檢查深空望遠鏡數據時,發現所有儀器在同一毫秒內,記錄到的星空背景輻射有難以解釋的、完全均質的、極短促的「失諧」,但他們會歸因於儀器同步故障或宇宙射線爆發。

  高能物理學家可能會發現,某些粒子對撞機在同一個無法重複的「瞬間」,產生了一批完全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的、但隨即就湮滅無蹤的奇異粒子軌跡,最終被當作背景噪音或實驗誤差。

  只有極少數、精神感知力敏銳到變態、且恰好處於深度冥想或特殊狀態下的異人,可能會在那一瞬間,感到一陣沒來由的、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形容的「心悸」或「恍惚」,仿佛整個世界、連同他們自身,在那一刻被無法理解的存在「輕輕撥動」了一下,但瞬間又恢復了正常,快得像是一場幻覺。

  一切,結束了。

  外部的威脅(規則噪聲衝擊)、內部的隱患(惡意攻擊者),在常理無法度量的「零時間」內,被一併抹除、修復、加固、過濾。

  林深放下了虛抬的手。

  他周身那令時空凝固、萬物靜止的、超越性的「神速力場」,如同潮水般退去,無聲無息地收斂回體內。不是封印,而是更自如的掌控。現在的他,可以像呼吸一樣,隨時進入那種超越性的狀態,也可以像現在這樣,完美地融入平凡,不泄露一絲一毫的氣息。

  院子裡的蟲鳴恢復了,遠處街道隱約傳來夜車駛過的聲音,晚風重新開始吹拂葡萄葉。夏禾在屋內翻了個身,呼吸重新變得均勻悠長。林見霆咂嘴的動作完成,小手放回身側,繼續安睡。

  仿佛剛才那場關乎世界存亡、涉及多個勢力抹殺、超越時間與規則的無聲風暴,從未發生。

  林深依舊站在槐樹下,布衣布鞋,氣息平和,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枷鎖已去,力量甦醒。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僅僅是「林深」,一個隱居的強者,一個孩子的父親。

  他是行走於人間的、掌控了雷霆與極速終極權柄、一念可定生滅、一念可改規則、一念可越時光的——神。

  只是這位「神」,此刻最關心的,是屋內妻兒是否安睡,明日早餐該做點什麼。

  他抬頭,望向重新變得清晰、穩定的星空。那些混亂的、充滿惡意的「規則噪聲」已經消失,世界壁壘之外,暫時恢復了「平靜」。但他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是無盡的、未知的深邃與混沌。剛才的「噪聲」衝擊,或許只是某個更龐大、更黑暗存在的「一次呼吸」或「偶然掠過」。

  「麻煩不會就此結束。」 林深心中明了。他今日之舉,固然解決了眼前的危機,但恐怕也像在黑暗的森林中點起了一把過於明亮的火,雖然驅散了近處的野獸,卻也可能會吸引來更遠方、更強大的掠食者的目光。

  不過,那又如何?

  他轉身,向屋內走去,腳步平穩,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現在的他,有足夠的實力和耐心,面對任何麻煩。

  若風雨再來,便以雷霆碎之。

  若時光逆流,便以極速鎮之。

  若規則崩壞,便以己心定之。

  他走回臥室,看了一眼熟睡的兒子,輕輕為他掖了掖被角。夏禾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向他靠近了些。林深躺下,將妻子攬入懷中,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話。

  世界,在無人知曉的極致風暴之後,迎來了一個看似與往常毫無二致的、平靜的黎明。


  但暗流之下,新的格局,已然在方才那「零時間」的寂靜風暴中,悄然奠定。

  最強的存在已然甦醒,並且,為了他所珍視的平凡日常,不介意讓整個世界,按照他的「規則」來運轉。

  拂曉的第一縷微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一家三口的臉上。

  一切,似乎都剛剛好。

  第九章:錯誤的岔路,正確的血

  1. 回溯的漣漪

  時間,在林深的概念中,本應是一條可以隨意溯游、駐足甚至短暫偏離的河流。

  自「覺醒」之後,他便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存在的「時間線」——一條從他誕生(或者說,以「林深」這個身份誕生)那一刻起,向前後無限延伸的、璀璨而堅韌的發光軌跡。他可以輕易地「回溯」目光,看到自己過去的每一個瞬間,從襁褓中的啼哭,到少年時的懵懂,再到與夏禾相遇、結婚、生子,以及後來經歷的一切風雨與守護。他也可以「眺望」未來,看到無數條可能性分支,如同大樹的枝椏,從他此刻的「現在」蔓延開去,有些明亮,有些黯淡,有些則籠罩在迷霧之中。

  他甚至能短暫地、小心翼翼地,在「神速」狀態下,以超越性的存在形態,觸及這條河流的「過去」河段,進行極其微小的觀察或信息讀取,如同站在岸邊俯瞰水中的倒影,清晰卻無法真正踏入其中。

  但「觸及」與「進入」,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

  就像你可以看到照片中的自己,卻無法真正走進照片裡的場景,成為過去的那個你。「進入」過去,意味著要將自己完整的、蘊含「現在」所有信息和力量的「存在」,逆向「寫入」一條已經被確定、被固化、被無數「果」所錨定的歷史線程之中。這涉及到的不僅僅是時間規則的暴力突破,更是對「因果律」本身的粗暴篡改,是可能引發整個時空結構連鎖崩潰的禁忌之舉。

  林深深知其中風險。若非必要,他絕不會嘗試。

  然而,「遺憾」這種東西,有時比最強大的敵人更難對付。

  那個雨夜,夏禾生產時遭遇的罕見併發症,雖然最終母女平安(林見霆是個男孩,但夏禾曾懷過一個未出世便停止發育的女兒,那被他們深埋心底),但夏禾的身體因此留下了難以完全彌補的損傷,需要長期細心調養。林深記得她蒼白的臉,虛弱的笑,以及眼中一閃而過的、被她努力藏起的後怕。

  他「看」著時間線上那個點,那個在產房裡、自己因為處理一場突發的、由境外勢力引發的S級空間異常而遲到半小時的點。如果他當時在,以他後來覺醒的力量,哪怕只是提前十分鐘,結果是否會完全不同?夏禾是否就不必承受那些苦楚?那個未能來到世間的孩子……

  這個念頭,如同細微卻頑固的荊棘,在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偶爾刺一下。平時忙於應對現實中的種種,它被壓抑著。但當外患暫平,內憂被雷霆手段盪清,妻兒安睡,世界在他的力量下獲得短暫喘息之際,這份被壓抑的「遺憾」,便悄然浮上心頭。

  「只是……去看一眼。不改變什麼,只是……確認一下。」 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尋常夜晚,林深坐在院中,看著熟睡的夏禾寧靜的側臉,心中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他知道這是危險的自我說服。但掌控了如此力量之後,那種「或許我可以做得更好」的誘惑,對至親之人的深切愛意與愧疚交織,讓他罕見地動搖了一次。

  「就一次。遠遠地,看一眼。確認當時的狀況,然後立刻回來。」 他對自己說。

  於是,他進入了「神速」狀態。

  周圍的時空瞬間凝固、扁平成近乎二維的背景板。他自身的「存在」則升維,脫離了常規時間流的束縛。他「看」向自己時間線上,那個標記著「產房危機」的時間坐標。

  然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僅僅「觀察」,而是小心翼翼地,嘗試將自身「存在」的一縷「感知觸鬚」,向著那個坐標點,輕輕探了過去。

  他的計劃是,如同隔著單向玻璃觀察,獲取信息,然後撤離。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即將觸及那個歷史坐標的瞬間——

  異變發生了!

  不是來自那個歷史坐標本身,而是來自他自身時間線的更深處,一個他從未注意、或者說被某種更高層次力量巧妙「遮蔽」過的、極其遙遠的「過去」!

  那裡,仿佛存在一個「空洞」,一個「斷層」,一個不屬於「林深」這條時間線的、漆黑扭曲的「傷口」!

  當林深的意識主動向「過去」回溯時,這個「傷口」仿佛被驚動了,驟然產生了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的吸力!這吸力並非物理意義上的拉扯,而是直接作用於他「存在」的「時序錨定點」,要將他整個人,從他現在的、穩固的、擁有夏禾和林見霆的這條時間線上,連根拔起,拖向那個未知的、黑暗的「斷層」!

  「什麼?!」 林深心中劇震。他立刻想要切斷「感知」,撤回「神速」狀態,回歸現在。

  但晚了。

  那股吸力之強,遠超他的想像,而且帶著一種詭異的、仿佛專門針對他這種「時序干涉者」的「規則特性」。它就像一張早就布設在時間維度中的陷阱網,靜靜等待著他主動觸碰「回溯」這個觸發機制。

  他的抵抗,如同落入蛛網的飛鳥,越是掙扎,纏繞得越緊。

  「不——!」 在意識被拖入黑暗的最後一瞬,林深只來得及爆發出全部力量,在他和夏禾、林見霆所在的「現在」這個坐標上,留下了一個極其隱晦的、只有他自己(或者未來某個足夠強大的他)才能識別的「時空道標」,以及一道微弱但堅韌的、指向「家」的意念連接。

  然後,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天旋地轉,規則崩碎,存在本身仿佛被扔進了攪拌機。無數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碎片沖刷過他的意識:扭曲的星空,燃燒的城市,非人的嘶吼,鋼鐵與血肉的碰撞,以及一雙雙充滿了野性、痛苦、或是冰冷理智的、不屬於人類的眼瞳……

  砰!

  沉悶的撞擊感和真實的痛楚傳來。

  林深猛地睜開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堅硬冰冷的地面,粗糙的砂礫硌著臉頰。然後是空氣中瀰漫的、複雜的味道:灰塵、汗味、劣質清潔劑、淡淡的鐵鏽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許多不同動物混合在一起的、微弱的體味。

  視線有些模糊,腦袋昏沉脹痛,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過後又灌了鉛。他試圖調動力量,卻發現體內那浩瀚如星海、動念可改規則的偉力,此刻竟如同被凍結的江河,沉寂死板,難以催動分毫。只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麻痹感的電流,在四肢百骸的深處時隱時現,提醒著他那力量並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某種更強大的、針對性的「規則封印」或「世界壓制」,死死地禁錮住了。

  他勉強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昏暗、骯髒的小巷。牆壁斑駁,塗滿了亂七八糟的噴繪和污漬。地面上散落著空罐子、廢棄的包裝袋和一些不明穢物。空氣污濁,光線從巷口透入,被灰塵切割成一道道光柱。

  他低頭看自己。

  身上穿著一套粗糙的、藏青色的、類似舊式校服的衣褲,洗得有些發白,肘部和膝蓋處打著難看的補丁。腳上是一雙邊緣開裂的膠底布鞋。手……手指修長,但皮膚略顯粗糙,指關節處有薄繭,這不是他那雙養尊處優、卻能掌控雷霆的手。身體的感覺也陌生了許多,更年輕,更瘦弱,也更……無力。

  「這是……哪裡?」 林深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也很陌生。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卻又破碎混亂。大部分是他自己的記憶:京郊小院,夏禾溫柔的笑,林見霆清澈的眼,二十四節氣谷的封印,抹殺敵人的冰冷,試圖回溯時間的錯誤決定……

  但緊接著,另一股陌生的、零碎的記憶碎片,也強行擠入了他的腦海。

  「林深……十七歲……楓城第三中學……高二(7)班……父母於三年前『大災變』中失蹤……靠救濟金和打零工維生……成績中下,沉默寡言,經常被欺負……『純血人類』……」

  純血人類?大災變?

  更多碎片閃過:街頭偶爾可見的、長著獸耳獸尾或部分動物特徵,卻穿著人類衣物、行走交談的「人」;新聞里提到的「獸化症」、「進化潮」、「新種族」;課本上簡略描述的、關於十多年前那場席捲全球的、導致部分人類基因突變、動植物瘋狂進化的「達爾文之變」;以及社會上隱約存在的、對「純血人類」(未發生變異者)的微妙歧視和邊緣化……

  「我……穿越了?」 林深按住脹痛的額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不是普通的穿越……是時間回溯出錯,被拖入了一個……平行世界?還是我自身時間線上某個被掩埋的『分支』或『錯誤版本』?」

  他試圖感知留在原來世界的「時空道標」和意念連接。道標還在,如同黑暗極遠處一顆微弱的星辰,指引著「家」的方向。連接也還在,但微弱得仿佛風中之燭,而且傳遞過來的只有一片模糊的、寧靜的「感覺」,無法傳遞具體信息,也無法讓他藉此回歸。


  顯然,這個世界存在著極強的「屏障」,隔絕內外。他現在的狀態也異常糟糕,力量被封印,記憶和身份似乎還被強行「覆蓋」或「混淆」了一部分。

  「首要目標:生存,適應,弄清這個世界的情況,找到恢復力量或回歸的方法。」 林深迅速定下策略。多年的經歷讓他即使在最糟糕的情況下,也能保持基本的冷靜和判斷力。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身體很虛弱,腹中飢餓,喉嚨乾渴。根據那些零碎的記憶,這具身體的原主,似乎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勞累,在放學路上暈倒在了這條小巷裡?然後……被自己占據了?

  不,不是占據。林深敏銳地感覺到,這具身體和他之間,存在著某種更深層的、近乎「同一」的聯繫。就像……這本來就是「林深」的另一種可能性,在另一個世界線上的投影。只是這個投影,過得無比悽慘。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林深深吸一口污濁的空氣,試圖適應這具孱弱的身體和陌生的環境。他需要食物,水,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以及信息。

  他朝著記憶中學生「林深」租住的、那個位於貧民區邊緣的、只有十平米不到的破舊閣樓方向走去。腳步虛浮,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與深邃,只是深處,多了一絲審視這個陌生世界的銳利。

  達爾文之變的世界嗎?

  人、獸、混雜、等級……

  有點意思。

  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是否經得起真正的「雷霆」審視。

  2. 課堂與凝視

  楓城第三中學,與其說是一座學校,不如說是一座充滿了微妙對立與緊張氣息的堡壘。

  高聳的、布滿了電網和監控探頭的圍牆,將內外隔絕。校門氣派,但出入檢查嚴格。穿著統一藏青色校服的學生們魚貫而入,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許多不同。

  大部分學生與林深認知中的「正常」人類無異,只是穿著打扮普遍顯得陳舊樸素,眼神裡帶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疲憊或麻木。他們是「純血人類」,在這所學校、乃至這個城市占大多數,但也是沉默的大多數。

  而另一些學生,則明顯不同。

  有的頂著一對毛茸茸的、時不時抖動一下的獸耳(貓、狗、兔、狐等各異),有的身後拖著一條尾巴,有的手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或毛髮,有的眼睛是豎瞳,有的犬齒稍顯突出……他們就是「獸化者」,或者官方稱謂「新人類」。他們在學生中占比約三分之一,通常三五成群,神態舉止間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優越感和疏離感。他們的校服款式與純血人類相同,但用料明顯更好,顏色也更鮮亮些,而且往往根據自己的獸化特徵,做些個性化的修飾,比如在尾巴位置開個洞,或者將袖口改得更寬鬆以容納毛茸茸的前臂。

  林深憑著腦海中那些零碎的記憶,低著頭,默默走向高二(7)班的教室。一路上,他能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大部分是漠然,少數帶著譏誚,來自那些獸化者學生。

  「看,那個就是『林深』,純血廢物。」

  「聽說昨天又暈倒了?」

  「嘖,真搞不懂學校為什麼還要收留這種垃圾,浪費資源。」

  「小聲點,好歹是『同學』嘛,哈哈。」

  低語聲隱約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林深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這種程度的言語,對他而言連微風都算不上。他只是在觀察,在收集信息。

  教室很大,但桌椅陳舊,空氣混濁。學生們按「品種」自然分區而坐。靠窗、光線好的位置,基本被獸化者們占據。中間和後排靠牆的位置,則是純血人類的區域。林深的座位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緊挨著堆滿雜物的衛生角,桌椅也是最破舊的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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