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新的魔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線報來自公司。」林深言簡意賅。

  「那邊現在就是個快燒開的油鍋,各方勢力都盯著呢。呂家的瘋狗、魚龍會的鬼子、哪都通焦頭爛額........就差咱們這把『火』去添把柴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王也沉默了。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卻不再慵懶,而是投向了天井上方那片被銀杏枝葉切割的湛藍天空,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的天然紋理上摩挲著。

  東北的寒風、紛飛的雪片、錯綜複雜的勢力、凶名赫赫的妖刀........這一切都與他此刻的寧靜小院格格不入。

  他骨子裡是嚮往清靜的,討厭麻煩,更討厭捲入巨大的因果漩渦。

  然而,「蛭丸」二字,本身就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巨大漩渦中心。

  它牽扯的,不僅僅是眼前的紛爭,更有歷史遺留的血債、異人界力量的平衡、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可能動搖根本的「變數」。

  作為風后奇門的傳人,他對這種可能引發「天地格局」劇變的因素,有著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探究欲。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林深。林深必然有他的目的,也許是更深層的東西。

  而這份邀請本身,也意味著某種程度的信任和........需要。

  看著王也陷入沉思,林深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給自己也倒了杯涼茶,慢悠悠地品著,仿佛在欣賞一幅畫。

  片刻之後,王也的目光從天空收回,重新聚焦在林深臉上,那銳利的光芒已經收斂,恢復了幾分平時的懶散,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決斷。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聲里充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和認命:

  「唉........我就知道,你這『林老闆』主動上門,准沒好事兒。」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湊熱鬧是假,想搭順風機是真吧?」

  他斜睨著林深,直接點破了對方的小算盤,「說吧,是不是惦記上我們家的『大鳥』了?嫌買機票太慢,耽誤你趕著去『添柴』?」

  林深被點破心思,絲毫不覺尷尬,反而哈哈一笑,坦蕩地承認:「知我者,王道長也!民航那速度,等我們磨磨蹭蹭飛過去,黃花菜都涼了,只能給人家收拾殘局。你們家那架灣流,又快又穩還清淨,多合適!」

  他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時間不等人,老王,東北那鍋熱油,可等不了慢火。」

  王也最後看了一眼自己這方寧靜的小天地,秋日的暖陽,慵懶的錦鯉,飄落的銀杏葉........然後,他整了整那身皺巴巴的道袍,對著林深,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無奈、認命、以及一絲被勾起的、屬於術士的深沉興趣的笑容:

  「行吧,林老闆,這趟渾水........貧道就陪你蹚一蹚。不過先說好,」

  他指了指林深,「油錢你出,還有,到了那邊,你負責惹麻煩,我負責........看熱鬧。」

  林深笑容燦爛:「成交!」

  ..........

  與兩千公里外北京什剎海畔那慵懶的秋日暖陽截然不同,東北這片原始森林正被深秋的寒意和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邪異所籠罩。

  參天的紅松、冷杉如同沉默的巨人,枝幹虬結,深綠色的針葉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愈發幽暗。

  地上堆積著厚厚的、腐爛的落葉層,散發出潮濕、略帶腥甜的泥土與朽木混合的氣息。

  光線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在林間投下大片大片深邃、晃動的陰影,仿佛潛藏著無數雙窺伺的眼睛。

  寒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低吼,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更添幾分蕭瑟與詭異。

  就在這片仿佛與世隔絕的密林腹地,一小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凝固的瀝青。

  劉振山,這位被高廉視為絕對心腹、交付了押運妖刀重任的東北漢子,此刻正單膝跪在冰冷的腐殖土上。

  他穿著哪都通的冬季作戰服,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憨厚與忠誠,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手中捧著的那個東西——一個通體漆黑、看不出材質、表面沒有任何紋飾的狹長金屬盒子。

  盒子本身並無異狀,但劉振山捧著它的雙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仿佛捧著的不是盒子,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或是一條隨時會暴起噬人的毒蛇。


  他低垂著頭,不敢看前方的人,汗水混合著林間的水汽,沿著他緊繃的額角滑落。

  他的前方,站著兩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東瀛傳統服飾「吳服」的女人。

  她的衣服是深沉如夜的墨黑色,寬大的袖口和下擺邊緣,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繁複而詭異的、如同蝶翼又似火焰的紋路。

  她臉上覆蓋著一張同樣漆黑、只露出眼睛和嘴唇的能劇面具,面具的造型扭曲而痛苦,透著一股非人的邪氣。

  她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纖細,但站在那裡,卻仿佛是整個陰暗森林的核心,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粘稠、如同深潭淤泥般的炁場,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沉重。

  她,正是當年比壑山忍眾覆滅後,僥倖存活下來並蟄伏至今的倖存者之一——蝶。

  蝶的身後,側立著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

  少年身形瘦削卻挺拔如標槍,穿著一身改良過的、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外面隨意套著一件半舊的羽織。

  他的頭髮是桀驁不馴的銀白色短髮,根根豎起,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幼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狹長的、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瞳孔是罕見的暗金色,裡面燃燒著毫不掩飾的狂傲、不羈,以及對力量的赤裸裸的渴望。

  他叫佑輔,是蝶精心挑選、培養多年的「容器」。

  「大人........」 劉振山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卑微的獻祭感,他艱難地抬起頭,將手中的黑盒子高高捧起,如同獻上最珍貴的祭品,「這........這就是........蛭丸!按您的吩咐........帶........帶來了!」

  當「蛭丸」二字從劉振山口中吐出時,蝶那覆蓋在面具下的眼睛,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是一種壓抑了數十年、如同火山熔岩般熾熱的貪婪、狂喜與扭曲的興奮!她隱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指,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痙攣著。

  「呵........呵呵呵........」 一陣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笑聲從面具下逸出,起初壓抑,繼而迅速拔高,變成了癲狂的、肆無忌憚的尖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寂靜的密林中瘋狂迴蕩,驚起遠處幾隻寒鴉,撲稜稜飛向鉛灰色的天空。蝶的身體因為狂笑而劇烈顫抖,寬大的黑色衣袖如同蝠翼般張開。

  她猛地向前一步,無視了跪在地上的劉振山,那雙透過面具孔洞死死盯著黑盒子的眼睛,閃爍著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狂熱光芒!

  「蛭丸!蛭丸!!」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形,帶著尖銳的破音,「終於!終於回到我的手中了!哈哈哈哈!天照大神庇佑!比壑山的夙願,將由我蝶來完成!!」

  狂喜的浪潮淹沒了她,仿佛這柄妖刀一到手,她便能立刻獲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重現比壑山昔日的「榮光」。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