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魚龍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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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廉一口氣說完,感覺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保持著微微前傾的恭敬姿態,額角滲出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也顧不上去擦。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呂慈身上,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固體,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呂慈靜靜地站著,像一尊凝固的火山雕塑。

  他那隻冰冷瘋狂的眼眸,在高廉提到「魚龍會」和「銷毀」時,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光芒閃動了一下,如同深淵中划過的微弱流星。

  他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那股籠罩全場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壓力,卻微妙地出現了一絲........停滯?或者說,是某種權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高廉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以及周圍同事極力壓抑的粗重呼吸。

  會議室里被破壞的燈光設備偶爾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終於,就在高廉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碾碎時,呂慈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

  「哼。」

  一聲短促、低沉、充滿了無盡輕蔑與不耐煩的冷哼,如同冰錐刺破了凝固的空氣。

  緊接著,呂慈動了。

  他沒有再看高廉,也沒有看任何人,仿佛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無足輕重的塵埃。

  他直接走向會議室唯一還完好的、位於主位旁邊的那張高背扶手椅——那本是高廉的位置。

  「咚!」呂慈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沉重的身軀讓堅固的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坐姿極其隨意,甚至可以說是粗魯,一條腿大大咧咧地架在了旁邊半截碎裂的會議桌殘骸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小腹,那雙令人膽寒的眼睛緩緩閉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仿佛他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以為這位煞神要以沉默等待時,他那冰冷、毫無起伏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喪鐘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好。」

  僅僅一個字,卻讓高廉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幾乎要虛脫。

  「我也並非不講道理。」

  「那我就等著魚龍會。」

  他停頓了一瞬,然後,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補充道:

  「等半個小時。時間一到,人不到,或者敢耍花樣........」

  呂慈沒有說完,但那雙緊閉的眼皮下,仿佛有實質性的血光一閃而逝。

  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更加暴虐、更加純粹、只針對毀滅與殺戮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在深淵中睜開了眼睛,驟然瀰漫開來!這氣息不再是壓迫,而是預告——一場無差別毀滅的預告!

  「........後果,你們擔不起。」

  最後這半句話,輕飄飄的,卻如同億萬鈞寒冰,轟然砸落在每個人的心頭!

  高廉看著那個閉目養神、如同凶獸假寐般的呂慈,又看看一片狼藉、氣氛降至冰點的會議室,再看看手腕上那仿佛被無形力量拖慢了指針的手錶........半個小時!

  這哪裡是等待?這分明是架在所有人脖子上、滴答作響的死亡倒計時!魚龍會........你們最好準時!否則........

  呂爺真要是「發瘋」......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無聲地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下屬噤聲、撤到角落,保持最高戒備,同時用眼神示意離門口最近的、臉色慘白的技術主管,用盡一切手段,去聯繫、去催促魚龍會小隊。

  技術主管會意,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挪出了那扇已經不復存在的會議室大門,生怕發出一丁點多餘的聲響,驚醒了那尊閉目的煞神。

  會議室徹底陷入死寂。只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電子設備因能量紊亂發出的滋滋雜音,以及........牆壁上掛鍾秒針走動時那被無限放大的、如同喪鐘般令人心膽俱裂的「滴答、滴答」聲。

  呂慈閉目端坐,如同老僧入定,又如同暴風雨前最後寧靜的火山口。

  他架在桌角的軍靴紋絲不動,交叉的雙手骨節微微凸起,皮膚下仿佛有狂暴的力量在無聲奔流。


  每一次呼吸都極其悠長,帶動著周圍的空氣形成微弱的渦流,捲起地上細小的紙屑和灰塵。

  高廉僵立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後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冰涼。

  他全部的感知都高度集中在呂慈身上,捕捉著對方任何一絲細微的能量波動或肢體動作,大腦瘋狂運轉,思考著魚龍會萬一遲到的任何一絲渺茫的可能性,以及........那無法想像的、玉石俱焚的應對方案。

  他眼角餘光掃過角落裡那些面無人色的下屬,心中湧起巨大的愧疚和無力感。

  將他們捲入這場由呂慈掀起的風暴中心,是他這個負責人的失職。

  時間,從未如此緩慢,又如此無情。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窗外的寒風似乎也感知到了室內的恐怖,呼嘯聲變得更加悽厲,如同無數怨靈的哭嚎,拍打著厚重的防彈玻璃。

  總部大樓內,所有非核心區域的燈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一種無形的恐慌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無人敢大聲說話,連走路都踮起了腳尖。

  十五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高廉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喉頭髮干,嘴唇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手錶,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砸在他的神經上。

  他不斷用眼神催促門口方向,期盼著技術主管能帶來好消息。

  二十五分鐘........

  就在高廉感覺那無形的絞索已經勒緊脖子,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淹沒意識時——

  「嗡........」

  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震動聲,從會議室門外深邃走廊的盡頭傳來。

  那不是腳步聲,更像是某種精密的儀器運轉,或是........能量場穩定時發出的低頻共鳴。

  緊接著,一陣奇異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響起。

  嗒....嗒....嗒....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精準和沉穩,每一步的間隔都分毫不差。

  伴隨著腳步聲,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清冷而銳利的氣息,如同初春融雪時最凜冽的寒風,混合著淡淡的、仿佛某種金屬與古木摩擦產生的奇異薰香,順著被破壞的門口,絲絲縷縷地滲透了進來。

  這股氣息並不霸道,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和異邦的疏離感,瞬間打破了會議室內那令人窒息的、由呂慈的殺意所凝固的「場」!

  呂慈那雙一直緊閉的、仿佛蘊含著無盡血海的眼睛,在這一刻,猛地睜開了!

  一道如同實質刀鋒般的精光,驟然刺破空氣,精準地射向門外走廊的黑暗深處!

  他那架在殘骸上的腿緩緩放下,交叉的雙手也自然分開,垂落身側。

  一股更加危險、更加興奮、仿佛終於等到了值得撕咬的獵物的凶戾之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熔岩,在他精悍的身軀內無聲地醞釀、翻騰!

  高廉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

  來了!終於來了!

  他猛地轉頭,充滿希冀和一種絕境逢生的激動,望向那破敗的門口。

  高廉並非是真的怕呂慈。

  地位,身份。

  高廉不但是四家之一的高家家主,還是東北大區的負責人。

  高廉對呂慈,主要是敬重。

  畢竟呂慈是前輩。

  而且,呂慈真要是發瘋。

  他能擋住。

  其他人呢?

  畢竟,呂慈也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瘋狗。

  幸虧,魚龍會到了。

  只見走廊盡頭的光影中,幾個穿著剪裁精良、風格介於傳統狩衣與現代制服之間的深色身影,正以一種近乎儀仗隊般的整齊步伐,無聲而肅穆地走來。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青松,面容沉靜如古井,眼神深邃,仿佛蘊藏著東瀛特有的、含蓄而致命的鋒芒。

  他腰間懸掛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刀鞘,刀柄纏繞著深色的鮫皮。

  他的目光越過狼藉的門口,平靜地與呂慈那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眸,在凝固的空氣中,轟然相撞!

  無形的風暴,在眼神交匯的瞬間,於這狹小的空間內,轟然引爆!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魚龍會,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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