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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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哪都通總部地下三百米,「蜂巢」核心區最深處。

  一間沒有任何電子設備、牆壁內嵌鉛板與禁制符文的絕對靜默密室。冷白色的應急燈管投下微弱光芒,僅照亮中央一張金屬方桌和三把椅子,將角落的黑暗襯得愈發濃稠如墨。

  趙方旭坐在主位,深灰色中山裝領口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目光卻像淬了冰的刀鋒。

  左手側,華北負責人徐四罕見地沒叼著煙,破洞牛仔褲沾著未拍淨的焦灰,亂發下的眼神銳利如鷹;右手側,華中負責人任菲脊背挺直如標槍,黑色制服纖塵不染,唯有緊抿的唇線泄露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馬仙洪,」趙方旭開口,聲音在鉛壁間迴蕩,低沉得如同墓穴中的嘆息,「被劫走了。」

  死寂。

  空氣瞬間凝固。

  任菲瞳孔驟然收縮,擱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什麼?!」 她聲音拔高半度,冰冷的質疑如同出鞘的利刃,刺破壓抑的寂靜,「『囚淵』甲上押運,總部特勤貼身,沿途布控三道暗哨…誰能做到?!」

  每一個字都砸在金屬桌面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這不僅是失敗,是對她親自部署、趙方旭親自下令的最高押運等級的徹底踐踏!

  徐四沒說話,只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他亂發下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像黑暗中潛伏的獵豹,掃過趙方旭鐵青的臉,又落在任菲因震驚而失血的側顏上。

  碧游村的硝煙味似乎還縈繞在他鼻尖,而此刻,一股更陰冷的寒意正從腳底竄起。

  「十五秒。」趙方旭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字字千鈞,「EMP精準覆蓋,預設地雷分割車隊,五人戰術小組,破『囚淵』如撕紙,劫人,遁走。乾淨利落,不留活口,不留痕跡。」

  他緩緩抬起眼,鏡片後冰冷的視線如同探照燈,在徐四和任菲臉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虛空中的某個點上,一字一頓道:「這需要的不是力量,是眼睛。一雙長在公司心臟里,能看清『甲上』密令核心、能繞過所有常規監控、能把毒餌精準投餵給獵手的——眼睛。」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如山嶽般籠罩整個密室:「公司里,有鬼。」

  這句話不是猜測,是宣判。他目光掃過徐四,落在任菲臉上,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沉重:「級別…不低。能接觸到這個層面信息的,屈指可數。環顧此間,公司上下,我趙方旭此刻能託付性命、託付這艘破船最後舵輪的…」

  他停頓,目光如烙鐵般印在兩人身上,「唯二位而已。」

  徐四終於動了,他向後靠進椅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嘖」,打破了沉重的死寂:「老趙,你這『唯二』聽著可不像誇人,倒像催命符。鬼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這船要沉,也得先揪出那鑿底的耗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狼性的凶光,「華北的情報網,我親自梳理,從押運計劃誕生的第一份備忘錄開始,所有經手人,所有數據流,哪怕一個標點符號的異常,都給他翻出來!」

  任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趙方旭的絕對信任是柄雙刃劍,既帶來壓力,也點燃了冰冷的戰意。

  她恢復了一貫的冷硬,聲音斬釘截鐵:「華中大區所有權限埠、加密通訊記錄、近期異常人員流動及能量波動記錄,即刻封存徹查。

  我會啟動『深瞳』協議,權限僅限你我三人。」她看向趙方旭,「趙董,泄密源頭指向高層,您身邊…」 未盡之言,意有所指。

  趙方旭緩緩點頭,鏡片寒光一閃:「內鬼所求,無非馬仙洪其人,或其腦中神機百鍊之秘。劫而不殺,必有所圖。徐四,我要你動用所有『灰色』渠道,盯死黑市、暗網、以及…那些對『新截』遺產垂涎欲滴的古老家族。任菲,華中是交通樞紐,更是情報樞紐,你坐鎮中樞,過濾所有異常信息流,找出那伙人留下的『氣味』。」

  他雙手按在冰冷的金屬桌面,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記住,從此刻起,除我們三人,公司無一人可信。行動代號——『清道夫』。要麼我們挖出那隻鬼,要麼…被鬼拖進地獄。」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未知地域,時間感在此地徹底迷失。

  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包裹著一切,唯有房間中央一點搖曳的燭火,散發著微弱而詭異的暗紅色光芒,勉強勾勒出一個模糊的空間輪廓。


  空氣里瀰漫著陳舊木料、消毒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鐵鏽的甜腥氣息。

  馬仙洪被粗暴地按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上。

  粗糙的黑布眼罩勒得他顴骨生疼,更深的痛楚來自靈魂深處——修身爐湮滅時那撕心裂肺的虛無感,如同跗骨之蛆,反覆啃噬著他殘存的意識。

  他像一具被抽走提線的破敗人偶,任由兩名氣息冰冷、動作機械的黑衣人擺布。

  烏斗鎧的殘片早已被剝離,只余單薄的囚服貼在身上,脖頸的傷口在粗糙布料的摩擦下隱隱作痛。

  「解開吧。」一個溫和平靜,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眼罩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來的、搖曳的暗紅燭光刺得馬仙洪下意識地閉緊雙眼,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溢出。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在模糊的血色光影中艱難聚焦。

  燭台旁,一個女人靜立。

  暗紅色的絲絨長裙包裹著窈窕的身段,裙擺在燭光下流淌著幽暗的光澤。

  她的面容在搖曳的光影中半明半暗,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如同深潭古井,平靜無波,倒映著跳動的燭火,也倒映著他此刻狼狽不堪、失魂落魄的影子。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姐…姐姐?」馬仙洪乾裂的嘴唇翕動,喉嚨里擠出兩個沙啞破碎的音節。

  這聲稱呼並非清醒的認知,更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本能,源自靈魂深處某個被強行植入的印記。

  下一刻,修身爐毀滅的畫面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他的腦海!巨大的絕望和自毀般的痛苦瞬間衝垮了這脆弱的依託。

  「嗚…」一聲壓抑不住的悲鳴從他喉嚨深處擠出,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淚水混著臉上的污跡蜿蜒而下,不再是生理性的刺激,而是信仰崩塌後徹底崩潰的洪流。

  「我的爐子…被毀了…全毀了…」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破碎,雙手死死抓住金屬椅冰冷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慘白,「我的一切…計劃…理想…都沒了…什麼都沒了…姐姐…我失敗了…徹底失敗了…」

  曾經睥睨天下的神匠,此刻蜷縮在冰冷的椅子上,脆弱得如同被遺棄的孩童。

  燭火在他絕望的哭訴中不安地跳動,將女人映在牆上的影子拉長、扭曲。

  曲彤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憐憫。

  她的眼神,依舊是那深潭般的平靜。直到馬仙洪的嗚咽聲漸弱,只剩下絕望的抽泣和空洞的喘息時,她才緩緩邁步,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嗒…嗒…」聲,在死寂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她走到馬仙洪面前,暗紅的裙擺幾乎觸碰到他低垂的膝蓋。

  一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伸了出來,指尖冰涼,輕輕拂去他臉上混合著淚水與污跡的濕痕。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失敗?」曲彤的聲音依舊溫和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釘進馬仙洪混亂的意識,「誰告訴你,失敗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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