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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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陽想要徹底解決張守珪,李牧並不知道,高仙芝是不是設了陷阱等他們上鉤,李牧也並不清楚。

  現在他唯一清楚的一件事,便是李隆基完了。

  秋後的下午,樹蔭下,池塘邊。

  李牧正端著魚食餵魚,當他將手中的魚食放在旁邊,接過趙虎遞來的一封隱秘情報,只掃了幾眼,整個人便愣在了池塘邊。

  一隻渾身斑斕的華南虎,正躺在李牧所坐的行軍馬扎旁邊蹬直了腿打呼嚕。

  這畜生今年已然五歲,並不怕熱,但突然汗毛炸起睜開眼睛,覺得還是離主人遠一點好........它跟著李家這麼些年,最懂主人什麼時候會暴揍它。

  李牧盯著手中那張紙,眼神冷得冷冽,眉頭緊皺。

  種無憂草,吸無憂草……犯法啊!

  就算你是皇帝,也犯法啊!

  他手指微微發顫,不是怕,是氣。

  「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李牧問完,把手中的紙條扔進池塘中。

  頓時,下面的魚群開始爭搶,翻湧……就如李牧如今的心情一般,亂成一團。

  怪不得李隆基開始怠政,開始漸漸收緊禁軍的控制權,經常性地去終南山,很多需要皇帝過目的奏摺,甚至必須要去終南山讓他給意見。

  原來如此啊。

  也怪不得一直逼著我快點開戰。

  ……他以為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嗎?

  李牧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暴戾。他知道,這事兒比想像中更棘手........一個掌握了最高權力的皇帝,染上了這惡毒的東西,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啊。

  「派得力人手去河北追查,有沒有追查到鮮于氏的消息?」

  李牧皺著眉頭又問。

  怎麼說呢,李隆基的橫插一槓子算是打草驚蛇了。而且,他還染上了這惡毒的東西,這讓李牧有一種極為抓狂的感覺。

  一個掌握了最高權力的人,是一個......

  這對他來說,沒有比這更壞的消息了。

  到底應該怎麼辦?

  而這隻老鼠卻還逍遙法外躲起來了,讓他連出氣的機會都沒有。

  李牧看向旁邊,發現臥在不遠處的大貓察覺到他看過來,跳起來直接沒了蹤影。

  「有東廠的配合,但是這鮮于仲通帶著核心家族成員極能躲藏……」趙虎低聲稟報,「自從知道蜀中他家族被殺絕了之後,便沒有了任何消息。」

  「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邢州,但線索斷了…..據他們匯報,有可能去了倭國,也有可能隱藏身份改名換姓,還在追查。」

  「那就給我查!」李牧猛地站起來,行軍馬扎在地上擦出一道痕跡,「能查的地方全都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老鼠給我挖出來,一個都不能放過!」

  趙虎應聲退下,去傳消息去了。

  李牧愣愣地看著冷冽的湖面,心中升起一股危機感。

  他改變了太多的歷史,也造成了如今整個複雜的局勢連他也很難看得清了。對以後的局勢的判斷,再也不能依靠穿越的先知先覺了。

  從西極黑海,到東極倭國,再到嶺南之地…..以及正在進行中的漠北攻略,吐蕃……

  每一件事情大多都壓在他的身上,或用強力手腕,或用安撫,或者利益分配……..

  如今,就連內部也出了這樣的大問題。

  就算他精力再充沛,也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許多人認為他把持朝政,殘暴嗜殺,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和無上的權力,簡直是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

  李牧一點都不敢為所欲為,每一件事他都要深思熟慮,

  屁的權力,只有無盡的壓力擔在肩上,整個天下的責任,都被他扛在肩膀上。

  說的好聽,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但只看到好處,其無限的責任,誰又能看到?

  一個小小的念頭,便是無數的鮮血和人命,李牧怎麼敢為所欲為?

  以前有李隆基替他分擔,而現在…….全壓在他的身上。

  不但如此,他還要開始防備李隆基了!


  一個毒蟲.....

  真他媽的混帳啊!

  難道……真的要走那一步嗎?

  他不由想起了,遠在天竺被安利公司控制的那個海盜........

  「左相……東洲的探索船隊回來了......」

  卜天壽看到遠處池塘邊的李牧,把糾纏於他的老虎踢開,遠遠喊道。

  李牧抬起頭,眼神里的陰霾,似乎消散了些許。

  ··· ···

  開元十三年入冬,大唐用近乎五十萬貫打造的探索艦隊回到大唐。當消息出現在《大唐早報》的時候,頓時讓長安城的百姓陷入了熱烈的討論中。

  經過近乎三年,朝廷花費近乎百萬貫,不計成本的精簡漢字運動,白話文運動,以及對造紙等文化產業的大量投入,掃盲教育等等運動,讓整個大唐的文盲率徹底降了下來。

  長安更是天下中心的中心。

  當然,當文盲率降了下來後,這兩年在冠軍侯執掌朝廷之下,雖然經常人頭滾滾,看著挺嚇人的,但對普通民眾來說,卻發現雖人頭滾滾,他們的生活卻也算是越過越好了。

  最大的改變,是能吃飽飯了,甚至有的人一天竟然吃三頓飯,豪門巨富幾乎沒人敢於欺負人了,胡人的面孔幾乎絕跡了。

  冬天沒錢買柴薪實在熬不過去,也能去鄉公所,然後便發現公所中有著大量的機會。

  比如火柴坊,造紙坊,羊毛紡織坊,以及各種草編,竹器,做軍靴等等工作機會,不僅有溫暖的煤來取暖,還管飯,甚至還有錢……

  往往兩三個月下來,不但能吃飽飯,不受餓凍之苦,還能給家裡掙下來一件過冬的棉衣,鐵質的農具,甚至有的人一個冬天下來還能給家裡添一個牲畜......

  而男人則被組織起來,利用農閒時間打井,修建水利,燒制磚頭水泥,整修道路,被組織起來互相幫助修整房屋…..

  至於小孩自然是學習,畢竟當今聖人在世,大興科舉,最重要的是人人都有機會去科場搏一搏……真要中了那便真是光宗耀祖了。

  雖說關中祖祖輩輩還是認為長大握刀參軍,為大唐鎮守邊疆,在軍中搏一個出身才是正道,但打聽到軍中招收也對認字做了要求,也只能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關中是天下的中心,長安更是天下中心的中心。

  對於天下大事自然也是最關心的.......

  而對時政的關心,來自於丞相的那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這句話被各個掃盲先生以及中了科舉的進士重新解讀了出來:

  其中講的最多的,便是對幾百年前的衣冠南渡的重新解讀。

  五胡亂華的時候,大量的北方漢人被胡人當做兩腳羊,當做糧食,當做牲畜,平民百姓被隨意砍殺,屠城……

  而那些所謂衣冠南渡到了南方的世家豪門……人家有錢,有勢力,有門路。人家可以衣冠南渡,甚至在南方活的更好。

  但北方上千萬的普通百姓呢?

  自然就被當初所謂的世家豪門拍拍屁股給拋棄了......

  所以,丞相為什麼要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呢?

  那便是要你們睜大眼睛看著.......天下興亡,對那些世家豪門是沒有多少影響的,反而對普羅大眾,對底層出身的平民百姓才有最大的影響。

  之所以要讓你們認字,就是要讓你們知道天下興亡對於底層的你們,影響才是最大的,

  也是最事關於你們生死的!

  所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便是不管如何時候都要團結........

  所以,在開元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在漕河快要封凍之前,兩岸幾十萬民眾如赤潮湧動地來觀看走了近四年才回來,尋找大九州的探索艦隊,

  此時被禁軍以長槊結成人牆,維持秩序的等待著.......一個是獵奇,一個是聽報紙上說,很可能有新糧食,新種子,

  報紙上面還有有學問的專家發文章,甚至有當今丞相之一的大儒張九齡親自發的文章解釋,說各個大洲不相連,我們漢人種出了五穀,有可能別洲也有另一種五穀.....

  沒有百姓是不喜歡新作物的,他們如今都有地,自然是極為關注。

  當十幾艘極為破爛,甚至還被很多不知名樹木重新搭建的船,緩緩停靠到碼頭後,整個碼頭的氣氛像是凝固了。

  聽說當初出發近乎一百多條船,準備的極為充分,人數有一千多人,沒想到回來就剩下這些.......

  很多百姓心沉了下來.......按照提前回來報信的說,此次來回行程幾乎不下十萬里,光路就走了四年!

  簡直是九死一生啊!

  值得嗎?

  當首艦的「滄溟」號放下跳板,一個如同野人般的大漢跳下船,在無數人的圍觀下,看向親自迎接、近乎四年未見的李牧,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道:

  「校長.......白羽回來了。」

  (元旦快樂.......昨天陪家人沒有更,後面慢慢補吧,三兩給大家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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