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大義(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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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范陽),紫禁城。

  「丞相,上將軍.......必須要打,早打比晚打好,拖的時間越長,我們越是打不過?」

  「拖到開元十五年,我東唐再也沒有贏的希望了!」

  新修的乾元殿中,站在後排武將隊列的一個十七八歲的人,突然跳出來怒聲喊道。

  一個個坐在榻前議事的十來位部唐大員齊齊看了過去。

  「放肆!」

  「李光弼,此乃朝堂之上,哪裡輪到你一個郎將說話的份?」

  「還不退下!」

  坐在他前排的僕固懷恩直接大聲斥道。

  他去年從回紇回來的時候看到其有點才幹,這才直接徵辟他入軍做了一個郎將,沒想到這麼沒有眼色。

  這可是大朝會,我作為左武衛大將軍都要靜靜聽著不敢多言,你倒是敢言語?

  「無妨,說來聽聽!」

  盧奐作為丞相,在乾元殿右側首位,而他的對面是一個面沉如水的老年武官打扮,其身上衣物極盡奢華,不怒自威.......自然是以前的朔方軍節度使,如今的東唐天策上將,如今太原王氏在朝堂上的代表。

  而剛剛的聲音,自然是出自他口。

  他爹李楷洛曾任左羽林將軍,從長安逃跑後第一站自然是他所在的朔方軍,自然是有過一面之緣。

  至於坐在最高龍椅上的皇帝李季卿......

  作為一個傀儡,他很有傀儡的自覺.......甚至打了一個哈欠,你們議事就議事,為什麼非要朕坐在這裡,反正我一句話也插不上,

  甚至很遠的那個小將,說話都比朕好使啊,

  要不是你盧奐承諾今日議事給朕選皇后,選秀女,讓朕好好享樂.....朕才不樂意來呢!

  「丞相,上將軍。」

  「今年偽帝在造具裝甲騎,大前年李牧在造那個名為『火炮』的秘密武器,而今年東廠還調查民間出現大量鐵器農具.......」

  「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我們東唐,為了能夠大造兵器,甚至連民間的大量鐵器都收上來重新冶煉成刀劍盔甲......」

  「這說明這幾年偽朝根本沒有出亂子,不然根本不會出現這麼多鋼鐵啊?」

  自從反了李隆基和李牧,朝廷自然要確立自己的道統。

  東唐的道統是什麼?

  華夷之辨?

  這可不行,必須是入華夏則華夏之,入中國則中國之!

  全天下都是平等,自由之人!

  大家都必須要團結,友愛,要忠君。

  要講親親尊親,血脈之道。由父子、夫妻、兄弟之禮推及到君臣之倫。現在就得從君臣往下推,沒有君臣大義,就沒有父子、夫妻和兄弟之倫,三綱不存,五常何在?

  所以這君臣大義,是道統里最重要的東西。

  他們自然要以此統一人心,不然呢?

  要知道,自從開元九年徹底反目以來,他們便開始招兵買馬,開始打造武器,五姓七家就是在富裕,整整造了四五年了!

  兵馬也從開元十年剛剛反叛時候的二十八萬人馬,暴漲到如今的四十五萬!

  就是金山銀海也經不住這麼花銷啊!

  雖然,

  河南河北人口,是整個大唐人口最稠密的地方,總共兩千萬以上人口,四百多萬戶,

  而養活四十五萬兵馬幾乎是十戶人養活一個兵馬,已到達極限了。

  他們不養還不行......要是兵馬跟不上,將領也不如李牧,那還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所以整個朝廷的錢糧缺口非常大......

  這自然需要大商賈,以及外族的人來一起為東唐朝廷出力,要他們出錢出力.......你又是講華夷之辨,那人家到底是給不給你錢?

  要是不講平等,不講自由,不給那些大商賈利益,不給他們官做,那麼光這四十五萬大軍的糧餉,便直接把所有人和家族給壓垮。

  當然,要不是還有李牧這個殺人狂魔,有著變態仇富心理的魔頭壓在所有人心裡(逃也逃不掉,沒地方逃.....)。


  讓所有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維持著微妙平衡,整個河北河南早就因為各方利益亂了起來。

  除此之外,他還大力的控制輿論,在整個東唐發行他們所印發的報紙,進行大力抹黑長安.....

  所以,在河北,河南的普通百姓眼裡,整個長安簡直就是烏煙瘴氣,如同魔窟一般,

  李牧在河北的輿論中可不是活董卓,而是真董卓,夜宿皇宮,當殿殺人,在長安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不但如此,還把賦稅收到八成,所有的人都活不下去,關中,蜀中起義此起彼伏,絡繹不絕,甚至連安西都護府,北庭都護府,嶺南都被偽朝給丟了。

  尤其是之前李隆基因為惠妃在宮中大肆殺戮,經常不臨朝,整個朝堂被李牧徹底把持,

  而他們的宣傳口徑中,李隆基現在已經死了,李牧已然開始廢立,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篡位了!

  而他們朝廷,則是偉岸光正,

  之所以清君側,便是要撥亂反正,誅無道,殺奸賊!

  (卡文了,明天看吧)

  所以,李光弼說直接說偽朝會越來越打不過東唐,直接讓殿中所有人側目。

  能進來這裡自然是明白人........

  在天策上將發話後,也是沒有多少言語。

  雖然李光弼說的是事實,但這話在朝中是禁忌,是不能明說的,只能私下討論,如今掀開蓋子在朝堂討論還是第一次。

  「那你認為如今該不該出兵遼南,該如何打,怎麼打?」王晙看向李光弼問。

  他是確認王忠嗣回長安之後,這才敢回這燕京。

  他這幾年在雲州(大同)與王忠嗣五萬大軍對峙,兩人交手不下十次,要不是有突厥,東胡以及粟特人幫忙遮蔽,讓王忠嗣雙拳難敵四手,他根本沒有信心堅守住。

  作為張說一手提拔起來,以前大唐的名將之一。

  他以前是看不上王忠嗣的,畢竟作為皇帝的養子,他在軍中的資源根本不是其他人所能比擬的,所謂的名聲不過是吹噓罷了,

  只不過這兩三年交手之下,其人的難纏卻是讓他心驚肉跳。

  這還僅僅是王忠嗣,其名聲也僅僅是年輕一代,他還打聽到他對李牧極為尊敬,言必稱師.......

  要知道,李牧之前名聲鵲起的時候,這王忠嗣是極為不服氣的。

  但僅僅蜀中在其麾下一戰,甚至連李牧的面都沒見到過,直接便是服氣了......

  至於李牧,從覆滅突騎施之後,就沒人敢把他當年輕一代看了,就是發掘出來他的張孝嵩也是以平輩相稱,

  所以,

  一個李牧麾下的王忠嗣便讓他焦頭爛額.....還有其下的蕭規,范小二,李嗣業,郭子儀等等,

  會不會如王忠嗣一般難纏?

  這還是年輕一輩,除了他們還有張守珪,張孝嵩這些老傢伙還沒死!

  如果不是廢掉李禕,估計還要再加上一個!

  所以......

  王晙別看坐在天策上將的位置上,但這幾年真的是愁白了頭。

  讓他跟李牧打,真的沒任何信心。

  這是他與王忠嗣交手後,所得出的結論。

  但總不能等死吧?

  只能是發掘和尋找人才,他雖號稱名將,但自家事自家清楚,真要打起來,他最多只能與王忠嗣,張守珪這種大將其中之一過過手,但他的防線在河東,在雲州。

  甚至能和雜胡一起擋住李牧並且保持不敗,已然是他以及雜胡的超常發揮了!

  王忠嗣,張守珪,張孝嵩以及李牧麾下那些名聲鵲起的後起之秀呢?

  靠軍隊多?

  別說笑了.....一將無能,累死三軍的事情還少嗎?

  所以,

  要是朝廷不發掘出幾個年輕將才,幾個方面大將,就是整再多的軍隊,也全都是白送!

  在這李光弼之前,已然是發掘了幾個,如僕固懷恩,安祿山,高適,崔乾佑,尹子奇等幾人確實不錯的將才,他已然提拔到各個重要位置。

  所以,對於朝堂上敢提出意見,並有自己見解的將才自然是要關注以及考察.......


  要知道,他只是一個郎將,很多信息對他是保密的,

  但卻能從關中出現大量鐵質農具,看出必須要早打.....

  這便是帥才必須具備的素質啊!

  從細微之處見真章.......

  要是沒有李牧,他還有點信心,但加上李牧這個斷崖氏的軍事天才.....

  他真的沒辦法,

  就算有一點點可能,他也要重視啊!

  此時,朝堂所有人都觀察著殿中的這個年輕人。

  剛剛已經討論過了.......趁著如今兵精糧足,先調派十萬兵馬滅掉張守珪,如此才能放心與李牧對峙,

  之所以有這想法,便是剛剛從渤海國傳來消息.....

  九月,有個叫高仙芝的偽朝叛將,帶兩萬渤海國軍隊偷襲了營州,整個安東都護府所在,也就是遼河南,半島大部的農業區的中門大開。

  趁著張守珪丟掉最為重要的營州,趁他病,要他命,

  朝廷出十萬人,一半從營州走,一半從山東渡海,再加上東胡,渤海,奚族以及契丹組成聯軍,此次定然能一舉消滅張守珪這個偽朝孤懸於包圍圈之內的腹心之患!

  主要是這張守珪此人最喜歡偷襲,且與李牧配合的親密無間!

  此獠不除,到時候開打的時候,突然到後面給他們來一記狠的,那就真的完了!

  「上將軍,營州既然被我方所持,那麼安東張守珪已然不可能對我方後背造成影響!」

  「唯一可慮的,只需登州(青島區域),萊州(青島北部),密州(日照,青島南部)等地做好防禦嶺南艦隊的準備,那麼張守珪定然對我們造不成任何影響!」

  「所以......如今正是攻打洛陽以及河東南部(運城),甚至是潼關的良機!」

  「就算潼關拿不下來,那麼我們也可以阻斷其漕運,沿著黃河沿線防禦,讓關中徹底陷入被動之中。」

  「如此之後,才是真正收拾張守珪的良機!」

  李光弼侃侃而談,

  從他所知曉的信息中,如今整個關中很是混亂,正是出兵的良機,而不是去打並不重要的張守珪。

  李牧再厲害,他也就是一個人,並不是神!

  只要拿到潼關,那麼李牧自然如董卓一般西逃!

  此時,與他同為郎將的不少士族子弟也都是躍躍欲試,而最前面的幾十名高官則臉色微沉,

  用報紙所發的輿論戰,簡直太過好用了,

  只要在報紙寫什麼別人就信什麼,還沒有人想到這報紙還能作假。

  只要說朝廷一直贏,那麼民眾就真的相信朝廷一直在贏!

  甚至連這中層軍官都被忽悠瘸了!

  此時不少人看向御史中丞顏杲卿,此時他正在閉目養神.......

  這位,真是神人啊!

  可惜,顏杲卿的輿論宣傳就算在強,也不得不讓步於現實,整個關中如今已然聚集了近二十萬兵馬,分布在關中的各個防線,

  潼關的李嗣業,洛陽的郭子儀,河東道河中府的張巡,河朔之地的封常清,張去病,駐紮在涇州的王忠嗣......

  之前幾次出兵攻打都是敗仗,要是李牧有嚴令不得開戰的話......他們哪裡還能一直贏!

  現在攻打張守珪.......

  在場有多少人找退路的心思,誰也不清楚。

  有時候他們甚至懷疑,李牧根本就是故意的,因為河南河北之地一馬平川,以李牧的能力.......明明能長驅直入,卻生生忍受了三年,

  他在關中,蜀中,江南的改革也早被在場高層知悉,

  皇權下鄉,大造黃冊,給無數無立錐之地的農夫分田到戶,廢除苛捐雜稅,殺的人頭滾滾.....

  偽朝朝廷下鄉官員所到之處,到處都是民眾歡呼,跪地向北,為聖人祈福!

  甚至東廠送來的報告中,還具體描寫了那些民眾就算衣不蔽體,也要拆了自家,也要把最好的木頭,最好的石頭搭建成一座座學舍,醫館,百工院,鄉公所......

  然後沒日沒夜的跟著那些不像官員的官員,認字,學技術,編成一個個民兵隊,


  自然是不像官員......因為從開元十一年開始,科舉錄取的人數,吃上官飯的已然超過了三千人,

  最早開元十年中的進士,有的已然從最底層做到了從五品......而其中一個,甚至是以前韋家的奴僕.....

  李牧不是不進攻......而是他推行的改革還沒有改革完!

  他根本沒有能力在整個帝國進行改革,

  他是先改革一半......而河北之地,就算稱帝了他也不理會,似乎單純的就是不想看到河北亂起來。

  一旦亂起來,那麼便會死非常多的人.......

  而他們,也不得不如此......要不然呢?

  進攻?

  高層誰會不清楚,就算能打敗李牧,當軍隊到任何一個地方,便是無數民人拿著簡陋武器的場景,

  他們就算進入關中,也會被迅速出現的人海淹沒,

  任何一個小民,但凡有一點田產,不管是誰想搶奪都會拼命的!

  而他們.......除了硬著頭皮硬頂著,哪裡有任何辦法?

  而他們,在那些小民口中也有另一種稱呼,

  反動派.....

  而與他們結盟的雜胡,則被稱之為賊心不死,意圖再次搶奪和侵占大唐土地的五胡後人,必須要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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