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忍辱負重與相忍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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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實行.......共和制度,在遙遠的西方,羅馬的共和制度,其中有公民大會,能選出元老貴族,而元老能選出執政官,執政官是有任期的,這樣的話,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而且,羅馬自從實行了共和制度,少了壓迫,最巔峰的時期與您們的漢王朝一樣,整個地中海都在其統治之下!」

  阿羅支提出建議。

  為什麼非要有皇帝?

  皇帝這東西太可怕了,有無限的權力,簡直就是所有商人的死敵!

  他手上出現一枚開元通寶,被他把玩了幾十年的銅錢,早已褪去了新錢的光澤,卻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古舊質感。銅錢表面被磨得極其光滑,邊緣因長年累月的摩擦而變得圓鈍,不再像新錢那樣稜角分明,錢身上的」開元通寶」四字依然清晰可辨。

  這枚銅錢是他人生得到的第一枚錢,猶記得當初,父親對他的諄諄教導:你可別小看這一枚小小的開元通寶,雖然它只能買一升粟米,只能買三個胡餅,或者一張劣質黃麻紙。

  但是,你只要存下一百個,並把它借給別人,那麼,一年後它就能變成了一百七十二枚.....等於說,本金還在,你便平白得了一匹粗絹。

  當然,這是大唐律規定的。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不按照大周律,以當下(武則天時期)主流的借貸方式,而且我們也不做黑心債主,能五成息那麼多,

  而是按照正常民間借貸,月息三成(30%),一個月後,這一百枚便能變成一百三十文錢,三個月後變成220文錢.......要是你能忍住,讓他一年後還錢,欠你一百文的債,則需還你2320文錢。

  當時他忍不住「哇」了一聲,小手比劃著名,仿佛在算這筆帳,最後問:這麼多?那要是不還錢怎麼辦?

  他父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說:他要是不還錢,你就能牽走他的牛,要是他沒有牛,你就要逼著他賣地,他要是地和牛都沒有,那麼就可以逼著他賣女兒,賣兒子來還債。

  記住,不管用任何辦法都必須要他還錢!

  至於為什麼?

  因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是他幼小時候,父親給他上的第一課。

  後來長大後他發現,這種借貸方法只能在鄉下或者偏遠之地來用,要是遇到知曉大周律的人,能分分鐘鍾扭送他見官,而想要從官府脫身,他需要花更多的錢。

  後來,他終於悟了.....他父親教他'驢打滾'的借貸模式漏洞太多了,尤其是在大唐,除非他有權。

  而且,這麼多年,他也漸漸從中悟出了三層道理。

  用錢的第一層次是買身,他可以買奴隸,可以一輩子把奴隸壓榨到死,為他賺錢,甚至奴隸還可以生奴隸繼續為他賺錢,生生不息。

  第二層是買心,以大唐律允許的方式借錢給對方,只要合理的讓對方還不起,那麼便能任他索取,房屋,土地,妻女都能任他索取。

  第三層則是買權,只要懂的分享,租賃別人手中的權利,或者自己變得有權,那麼便可無法無天,隨心所欲,資本越多,賺錢越多,甚至能用錢控制千千萬萬的人為自己做牛做馬!

  而今天,他與鮮于中通這些大富豪,大的金權世家交流後才明白,最高明的用錢手段,是投資,是掌控,是成為規則制定者。

  一枚銅錢可以填飽一個人的肚子。

  百枚銅錢可以讓一個非常聰明的人為你工作一天。

  一貫錢便可以「慷慨」施粥,買到名聲,也可以找人放出謠言,把敵人的名聲搞臭。

  一千貫,便能控制一縣之地某一行業的物價,旱時囤井,澇時賣舟,所有人都能用金錢控制,

  一萬貫,你可以買一個縣令,合法收稅刮地皮,兩年就能回本,還可以結交上級,為升遷刺史(五品)鋪路。

  或者你可以收買一個折衝府都尉,甚至在邊疆幫你打一個國家,你甚至能直接成一個國王。

  而十萬貫,你可以可讓一道(省)的政令為你「因地制宜」,為你制定規則。

  而百萬貫,千萬貫,你可以成為規則制定者。

  與你相交的都是高門,成為可以讓無數的人,為你哭,為你笑,為你下跪,甚至為你死。

  當然,


  前提是沒有皇帝這個生物,注意到你........

  因為按照這些如草芥一般人的樸素觀念,天下所有的財富,所有的女人,所有的土地,包括你的命,你家人的命,就連天上的陽光,雨露,理論上都是屬於他的。

  他自己也如此認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就是在表述皇帝的權利,這個權利自從嬴政開始,便一代一代的在強化。

  強化到不再是一個皇位......而成了一個規則的集合體。

  這個規則集合體,第一個要保證的就是這些草芥的利益,因為大批量死亡的話,活不下去的話,他們會造反,換個人坐在那個位置上。

  種地人的利益,其實是和這個規則集合體綁定在一起的。

  這也是為什麼在大唐,士農工商的商人......為什麼明明很有錢,卻只敢買絲綢衣服在家裡穿,只敢在家裡吃好的?只敢把錢藏起來不花。

  而當所有的手段,碰到皇帝,可以看著你挺肥的,直接殺你吃肉,

  或者碰到李牧,直接以規則,以律法,向所有有五萬貫資本以上的人收取九成利潤的重稅,甚至有力量搞清楚到底誰有這麼多錢的時候,

  那麼,就算他費勁心裡,賺的再多,也不過是皇帝和權臣眼中的一塊肥肉,

  一塊隨時以皇帝之名,吃掉的肥肉。

  在如今的會議焦灼不下,遲遲沒有辦法選定皇帝誰當的時候,阿羅支,自然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他摩挲著手中的銅錢,沒皇帝豈不是最好?

  一個金錢能買到權利,買到軍隊,買到所有人命運的朝廷,對於身家上千萬貫的他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時代了。

  要是能打敗李牧,這個沒有皇帝的政權代替大唐........甚至他可以用錢,控制大唐的遠征艦隊,去遙遠的祖地,為他建立國度,魷魚人自己的國度。

  「共和?」

  「哼,你們這些胡虜懂什麼共和?還什麼騾馬,我還牛馬呢!」

  「豈不知一千五百年前,周厲王暴政引發「國人暴動」,厲王被逐,周公(召穆公),召公共掌朝政,便是共和?」

  「你們這些狗東西就會偷我們的東西往你們這些蠻夷頭上按,狗就是狗,上了桌還敢狗吠?」

  這個時候,坐在角落的顏杲卿直接拍了桌子站起身指著阿羅支大罵。

  「你....你怎麼罵人?」阿羅支頓時面色一白,向那個穿刺史衣服的文士不服氣道。

  「狗東西,還敢狗吠,我不但要罵,還要打呢!」

  顏杲卿直接跳上了桌子,沖向對面桌子的阿羅支,整個會場頓時混亂一片,周圍的人趕忙過來拉架,過來分開兩人。

  顏杲卿看被人拽住,直接從桌子上拿起硯台,狠狠地砸在阿羅支的頭上,對方頓時滿臉是血,

  他頓時也怒了,喊道:「我阿羅支家族之前商議出的一百萬貫糧草,現在我不出了,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直娘賊,狗就趴在地上搖尾乞憐,有本事你就走,不走我也要把你從山東的地界趕出去?」

  「我顏氏乃儒門正宗,盧奐你讓這些狗東西與我們做一席什麼意思,你祖宗盧植會不會從墳里跳出來你數典忘宗?」

  顏杲卿不但打罵阿羅支,連帶盧奐也罵,連他祖宗也開始夾槍帶棒。

  阿羅支卻不敢走出這個大門......

  他要真被趕出山東士族的地界.....李牧估計直接一邊把他全族剁成肉醬,一邊還要他付錢,還要他『說謝謝!』

  盧奐則被罵的臉青一塊白一塊。

  在儒門諸多傳承家族中,論血脈之高貴,論傳承之久遠,也只有孔氏能與之相比,傳承可直接甩五姓七家十萬八千里,雖然人家家族,確實落魄了。

  畢竟他們從小都要讀《論語》,裡面全是孔聖人夸顏家老祖的。

  他們捧著孔聖人這碗飯吃了上千年,人家罵的在髒,他又能如何?

  畢竟聯合這些蠻夷,還和蠻夷同處一席,直接就是侮辱他們這些血脈貴族了。

  之前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還聽從了這些蠻夷的建議,以後史書上會如何寫?


  說不得,

  他待會出去還要向人家顏杲卿行禮,說受教了呢!

  但他,又不得不如此,

  不生活在這個時代,是根本沒人會理解李牧的恐怖的。

  太宗皇帝用了一年時間掃蕩天下,李靖用了兩年時間,覆滅了東突厥,最後耗時四年,才徹底打下西域。

  李牧呢,兩年覆滅突騎施,後一年,用一偏師兩三個月覆滅大小伯律,然後又派人徹底分裂大食,接下來兩年,天竺,嶺南,南詔,全被他一口氣吃下,隨後輕輕揮一揮手,甚至只是其麾下,便摘掉了突厥左賢王,康賽賓的頭顱獻於北闕!

  突騎施二十萬,大食算作十萬,天竺也算作十萬,南詔十萬,梅叔鸞二十萬,康賓賽二十萬,突厥五萬......

  短短六七載,近乎百萬的蠻夷便被他吞到肚子裡。

  比之太宗皇帝武功如何?

  比之李靖又如何?

  李牧確實是欺人太甚,但,人家確實也威凌天下無一敵手。

  他要是不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力量,不忍辱負重,如何能與他對抗?

  所以,他必須忍耐!

  必須......要忍辱負重,要相忍為國啊!

  所以,盧奐成了和事佬,一邊安慰顏杲卿,一邊輕輕訓斥了阿羅支,勉強維持住了會議繼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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