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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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元十年,四月二十四,日頭剛剛偏西,盧奐就得到了朔方軍王晙的傳信。

  看到信後,聚集在范陽城盧家大院的諸多勢力頭領和代表,幾乎全部都振奮了起來......

  當然是振奮了起來,王晙手中的七萬邊軍,再加上范陽節度使,已經被他們軟禁了裴耀卿手中的六萬邊軍,還有六家的私兵部曲三萬,直接可以進行擴軍十萬人馬,

  那麼山東士族整個掌握的兵馬便達到了二十三萬,

  不但如此,河南河北之地刺史司馬也有最少一半是六家子弟,也就是十幾個軍州兵馬都可以調動,還有兩萬漕丁,總共加起來的兵馬也有近乎五萬。

  二十八萬,近乎三十萬甲兵,自然讓他們振奮了起來。

  雖然這裡面最能打的就範陽和朔方加起來的十三萬大軍,但不也可以慢慢的開始訓練嘛。

  而且,如今邢州也已經開始製造具裝甲騎,也開始製造火藥,不斷的向奚族,契丹購買戰馬.......反正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回頭想想,他們這段時間真的活在李牧的陰影之中。

  他們就怕在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李牧東出洛陽,沿著大運河一路北上把他們各個擊破。

  還好康塞賓硬生生的拖了李牧近乎半年的時間,還好鄭家給力,直接用沉船堵塞了運河,讓李牧被關中糧食問題弄得焦頭爛額,甚至不得不殺韋家,讓整個關中河東怨聲載道,根基不穩,不敢東出。

  讓他們有時間聚集足夠的兵馬,做好準備。

  而且不但如此,他們還派出無數的使者聯繫各個與李唐有大仇怨的復仇者,吐蕃,葛羅祿,突厥,奚族,渤海,新羅,甚至是倭國,如今全部聚集在范陽。

  除了他們,自然還有各種被逼迫到自己這邊的人,

  話說,他們也想不到,李牧這狗東西竟直接向大商賈收取九成的賦稅,這簡直就是要與天下所有人為敵。

  他殺一個王元寶,卻不知道天下間有多少王元寶,如今可全都聚集在范陽,為自己提供錢糧和消息,誓死要殺掉這個敢收商賈九成賦稅之人,

  為了此次大會,各個家族幾乎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如今,也終於到了開始商議如何對付李唐了。

  自然是對付李唐,李牧也姓李嘛。

  這個畜生這段時間做宰相,每一條政令,幾乎都是要把他們打入死無葬身之地,而且還禍及家人,

  他們聽說自己與韋家聯姻的親人,全部都被逼嫁給一個個草民,名其名曰勞動改造,這個生孩子沒屁眼的混蛋,簡直把五姓七家的臉面直接丟進茅坑裡攪拌。

  盧氏的祖宅,今夜燈火通明。

  青磚黛瓦的深宅大院外,鐵甲武士肅立,刀光映著燭火,森冷如冰。

  而在內堂,一場足以傾覆大唐的密謀,正在進行:

  「李适之抵死不從,到底該當如何?」

  「不能拖了,必須要選一人為帝,沒有大義名分,則名不正,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不管是哪個,一定要在今天把這帝給立起來!」

  「要不到時候李三郎一紙詔書便要有了反覆!」

  「還有錢糧,如此多的錢糧如何統籌,如何進行分配,各個家族如何占據份額?」

  「最重要的是軍事,李牧雖然是畜生,但其兵法絕對不可小覷,他在西,張守圭在東,兩人都為天下名帥,當年他們半月覆滅突騎施還歷歷在目。

  「兩人不動則已,一動便是配合親密無間,雷霆萬鈞,不可不察啊!」

  「就算我們有三十萬兵馬,要不就向西打李牧,要不就向東打張守珪,三十萬兵馬,絕對不能分散,一分散便會被其各個擊破!」

  「而且必須要快,如今康賽賓已然敗亡,洛陽郭子儀雖然一直在加強洛陽城防,但其人我是知道的,其人被張守珪,李牧兩人同時誇讚為帥才,一定不能小視啊!」

  「關中此時缺糧,他第一目標必然是要打通漕運通道,雖然虎牢關被我鄭氏把持,但無大將可用,誰可為將?」

  青石穹頂垂落九十九盞青銅鮫燈,火光在琉璃罩中幽藍跳動。二十七張檀木案幾環列成圓,中央一張三丈見方的《大唐山河社稷圖》沙盤,黃河以水銀灌注,在燈火下流淌著銀光,整個內堂哄鬧一片,吵聲一片,叫罵聲一片。

  當然,主要是五姓七家的代表正在吵,他們各自都有勢力範圍,也有自己的核心利益,如今迫不得已聯合起來,但是誰也是不服誰,更何況是關乎整個家族存亡的大事。


  當然,除了他們,還坐著一個個其他勢力代表來此共商大事。

  比如突厥汗國毗伽的岳父兼謀臣暾欲谷,正在用手指輕輕敲擊酒盞。

  之前叛亂,並且投靠康塞賓,在康塞賓死後,帶領其殘部遁入漠北的僕固懷恩。

  泉州府參軍,代表猶太人商團勢力的阿羅支。

  逃到基輔羅斯,原突騎施蘇祿的小兒子吐火仙。

  渤海國的使者,新羅國的使者,倭國又重新派來的使者.......

  除此之外,還有蜀中大商賈鮮于仲通,康氏商團代表等等富可敵國的大商賈。

  除了他們這個各方勢力之主外,在其外面還有前來參加商討的許多軍州刺史,當然,顏杲卿赫然在列。

  至於高適,他還沒有資格進入這個大廳。

  而坐在主位的,自然是范陽盧氏的當代家主盧奐,就是已經死了的伴食宰相盧懷慎之子。

  他與李牧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在開元三年,他任廣州都督,在任上政績突出,胡商都稱他清廉能幹而聞名。

  而李牧在開元七年,把廣州城的商賈幾乎殺絕了,算是直接把他的臉給打腫了。

  「好了,都別吵了,事情要一件一件來!」

  作為此間主人,也作為盧氏代表,也作為此次主持會議者,開始了第一次發言。

  他緩緩展開一卷絹帛,墨跡森然,說:「既然能來的,大家如今都是一條船上之人,如今最要緊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確定誰為帝,然後才能商定盟約,在建立三省六部,再商定各自的義務與利益。」

  「第二件事,便是封官,大唐二百多州府,看看他們的反應!」

  「第三件事,便是整理軍隊,整備糧秣備戰。」

  「第四件事........」

  ···

  「如今兩個人選,而這兩個人都在我們手上,一個是太宗李世民之孫,恆山愍王李承乾之子李适之,屬皇室近支宗親,其母為我姑祖,最是合適,但其已自裁兩次,雖然都救回來了,他死都不配合......」

  「一個為李峴,屬於太宗吳王李恪一系,母為隋煬帝女楊妃,血脈確實尊貴。」

  「如今在我崔氏求學,十三歲,倒也好哄騙,年齡也合適......但其父信安郡王李禕......如今為安南都護府副都護,還曾在李牧麾下為過將.......」

  崔琳此時拋出問題。

  特麼的,一個天天自殺,

  一個人家爹就是如今安南副都護,之前征南軍左路主帥.......

  這李禕很可能站在李牧,李三郎那邊。

  自己這邊剛立了他兒子為帝,人家來個斷絕父子關係。

  好嘛,直接說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那不是他兒子,非他的血脈,這邊到時候就尷尬了。

  甚至,安南都護府有著如今大唐最強大的遠征艦隊.......人家直接從海上過來,攻打清河崔氏,搶回自己的兒子。

  嗯,他們的國主都被搶了,那還打個屁的仗,全都投降抹脖子了完事。

  「實在不行,李禕要是願意反李牧,反李三郎,我們直接奉他為皇帝也不是不行,這豈不是兩全齊美。」

  鄭氏代表表示很贊。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當初玄宗任命他為征南軍左路主帥,卻要受李牧節制,這不就是李三郎不信任他麼。

  那還不反了他們?

  「我有秘密渠道消息,如果不是泉州不在其安南都護的轄區內,他早就帶兵攻打泉州了!」

  「而且,那李禕把遠征艦隊全部散在海上,只要是我們魷魚人的船,他一律殺光,搶光!」

  「還把屍體掛在各個水域無人島嶼風乾,此人.......絕對不可信任。」

  猶太人商團代表的阿羅支開始大聲訴說著他的苦難。

  李牧把他的廣洲支脈屠戮乾淨,甚至在祖地迦南地區,也莫名其妙的被大食人屠戮,

  現在泉州便是他的大本營,最近一直在往薩珊汗國那邊聯繫,那裡如今掌權者為魷魚人,但是路途真的太過遙遠了,李牧不但海上封堵,陸地也全部封堵,唯一的路便是通過中央大草原(歐亞大草原)到歐羅巴,可惜,如今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他隱隱的察覺,李牧,這是要把自己這些魷魚人給殺絕。

  他到底為什麼這麼恨我魷魚人?

  我就不相信,你大唐能把世界全占了!

  李牧,

  我,阿羅支家族,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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