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車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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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大堂坐定,李太白,李明月,以及公孫離抱著的小長生齊齊跪拜,口稱大兄,夫君為國征戰勞苦功高,辛苦了。

  李牧想免了,但李客說這是關中千年以來的規矩。出征的將士歸家,都會受到家人大禮參拜。

  李牧也是聽之任之了。

  接下來自是大擺宴席,全家狂歡,家將二百人,除去巡邏的,全部在院子中擺宴慶賀。

  李太白更是一杯酒一口詩,在李牧跟前顯擺自己的詩才。

  興起之後,更是拔劍在堂中一邊吟詩一邊劍舞。

  蕭規隨後也拔出橫刀,跳入其中與李太白對打起來,

  一人軍中殺伐之術,一人劍法飄逸如風,整個大堂之中頓時劍光刀光瀰漫,金鐵交鳴之聲不絕。

  只看的李牧是哈哈大笑。

  酒宴半酣,讓家人在其中熱鬧,李牧出了大堂,來到後院中。

  看到身穿不良帥制服的馬三刀,已跪在庭院之中,大禮參拜。

  李牧看著這七年未見,當年第一次出征,跪在地上祈求自己為平康戍弟兄報仇的青年,如今已成一個性格沉穩的中年人。

  也看不出當年機警百變,有些憨的模樣了,心中微微嘆息。

  這些年馬三刀獨自在長安發展,自己確實是虧欠良多,尤其是自己給他的任務他都幾乎不打任何折扣的完成。

  移民,暗中保護他的家眷,給自己提供長安信息,功勞苦勞不輸於跟隨他的任何人。

  當年破石國之戰,與他同一輩的幾人,最少都成一地鎮守使了。

  而下一輩出色的封侯的封侯,成為五品以上中級官員的也有許多。

  而馬三刀這些年一直隱藏在暗處,一直用一個不入流的不良帥身份在行走........

  「三刀,我這人不會對任何人承諾什麼,但對你我算是破了例,你想要都什麼與我說,定滿足於你!」

  雪夜石桌前,院子周圍掛著灰暗的石燈,李牧與馬三刀相對而坐,看著低頭的馬三刀承諾道。

  「李醫官,您身份如今身份敏感........」馬三刀苦笑一聲,想到了李醫官下面人的諢號,什麼四大金剛又是十三太保什麼的......還有一個守著安西第一刀不放的老蕭。

  這些人說起來,資格老的沒什麼能力,有能力的沒自己資格老。

  他倒真想弄個鎮守使,刺史還是大將軍之類的坐坐,好好威風一把。

  但他真怕給自己老婆和兒子給嚇死。

  再說他這些年行走於隱秘之中,見慣了三年河東,三年河西的人間冷暖。

  李醫官走到如今地步他也是看在眼裡。

  有人說他是真君子為國為民,有人說他是人屠,暴虐如虎。

  但只有他清楚這位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是一個能看透天下大勢,且胸懷天下,能前算五百年的人。

  從當初弄到石國大量黃金,他分文不取而全部作為公用他就能看出來。

  「這些年在底層也是習慣了!」馬三刀嘆氣。

  接著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到李醫官神色並無表情。但他清楚這位是念舊的人,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吃虧呢,

  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道:

  「您以前說過,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這些年,我在底層有了另一層的感悟!」

  「您是能夠推動那車輪之人.......」

  「但歷史車輪前進之時,從上面掉落下來的一粒微塵.......對普通人來說,便是一座山!」

  「一座能把無數普通人壓死的一座巨山!」

  李牧的表情變了。

  他重新審視面前有著兩撇小鬍子,戴著幞頭像兩個蛋的馬三刀。

  他是真的沒想到,馬三刀還有這種頗有哲理的感悟。

  他確實是那個推動車輪轉動的人........就比如今天,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首相,在他推動的車輪前,也是螳臂擋車,千年氏族他也要用車輪碾碎,更何況是他?

  更別提是沒有任何保護,對任何災難到來便家破人亡,懵懵懂懂的普通人了。


  他自然也當過小民.......後世六個錢包買房子,

  但房價一夜間崩塌,不但幾輩子人打拼幾十年的收入打了水漂,首付虧完後,就連賣房都到了要貸款的地步,一夜間陷入赤貧。

  但這,僅僅也是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上面掉落的些許微塵罷了。

  而那輛車輪碾碎的是什麼?

  是丑國眼看不行了,甚至不惜發動生物戰,貿易戰,各種衝突等等,讓整個世界戴口罩,經濟崩潰,無數人無家可歸.....

  而自己這些年做的事情,不也是如此麼?

  關中貧民去了安西,便一夜間由赤貧變成吃喝不愁,他們以前都不敢想像的生活。

  是為了一條戰略通道,也消失了無數的人。

  但是大唐,或者華夏便有了一條控制天竺的戰略通道。

  是為了怕以後發生慘絕人寰的排華事件,他直接定義了什麼是三害。

  是為了不讓唐末出現兩腳羊,不讓三個落榜生把民族進程打亂,提前引爆潛藏在其中的巨大矛盾,為了讓大唐一直偉大下去,他又把車輪對準了那些應該掃進歷史垃圾堆里的世家大族,對準了會導致漢人會失去北方五百年的胡人。

  李牧確實認為自己做的沒錯,

  但也確實是忽略了普通人面對自己推動歷史大勢之時的悲歡離合。

  但這也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他光推動車輪就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是真的沒有餘力去甄別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只要擋路了,那麼就只能是對不起了.....

  世道滾滾如洪流,誰的命不是命?

  一族之中,誰的命又比誰的命高貴?

  李牧是知道殷墟的,裡面甚至挖出了大洋洲人種的頭骨,

  這足以說明以前來到這片土地,看上這片土地的人種非常多.......但最後為什麼只有華夏人站在這裡講禮義廉恥?

  難道不是他們把野蠻的事情都幹完了.......

  李牧端著祖先的碗,吃著祖先給的飯,屁股自然要坐對位置......總不會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吧!

  」不錯,這些年你確實是進步了許多,讓我也是有些刮目相看......怎麼,你可有難言之隱?」

  李牧不認為馬三刀突然對自己說這些話。

  「李醫官,我那渾家是盧家人,不過已經不是主脈了,不然也不可能嫁給我......相夫教子挺好的!」

  馬三刀有些難以啟齒,畢竟他可是李牧的第一心腹,卻娶到政敵家的人。

  而這些李醫官的手段,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今天接到命令清查所有人,他就有些懼怕,畢竟他岳父是國子監的一個夫子,當初也是靠著家族進去的,這些年雖然一直看不起他,

  但總不能要了老岳父的命吧?

  「就這?」

  「不是.......你這麼看我的?」

  李牧頓時無語,皺眉看向馬三刀。

  這混蛋聰明絕頂,當初在石國金庫就以為自己要造反,現在又是這事?

  別人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

  馬三刀頓時也是無語!

  你都敢把首相當著全天下,當著百官皇帝的面給摔死,你有什麼不敢幹的?

  還有整個嶺南的三光,砍頭還需別人付錢,還要別人感謝你殺了他,這種事還是第一次聽說。

  身毒道路旁的百萬枯骨,南詔上百萬黑蠻和白蠻了也消失了......

  你讓我怎麼看你?

  李牧看馬三刀滿臉不信任的樣子,頓時真的無語。

  漢人能和那些蠻夷一樣?

  給主犯砍頭,其他的該流放的流放,把財產分給貧苦百姓,他們在接受貧下中農在教育,改過自新,

  我難道還真能殺的人頭滾滾?

  我特麼又不是變態,以殺人為樂?

  這裡面要是有個像後世錢老家族的祖宗之類的,我錯殺了豈不是真要永遠釘在歷史恥辱柱上?

  (慶祝福建艦入軍,我中國進入三航母時代!!!!)

  (原諒我剛剛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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