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中書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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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的皇城分兩層,最核心的自然是宮城,坐北朝南,前朝後寢,防禦嚴密四周有高牆、護城河,設玄武門等禁軍把守。

  上朝時,百官從皇城南門(朱雀門)進入,經承天門(宮城南門)至太極殿朝會。

  退朝後,官員返回皇城,也就是宮城以南,尚書省居中,六部分列東西:吏部,戶部,禮部在東廊(長安皇城東南)。兵部,刑部,工部在西廊(西南)。

  九寺五監也是按照各自的職能分散布局。

  所以,南接朱雀大街,北連承天門,是三省六部、九寺五監等中央官署的集中辦公區。

  當然,除公務人員外,普通百姓禁止隨意進入的。

  承天門街東側,歇山頂,綠色琉璃瓦剪邊,占地十五畝方圓的中書省前廳,中書令張說坐在案前,看著手中有著聖人用印的一封詔令皺起眉頭。

  皇帝下詔,自然是要經過中書省起草詔書,門下省負責審核詔書,尚書省也就是六部負責執行。

  而皇帝下詔,門下省也認為詔書內容不妥,有權進行封駁......也就是退回給給皇帝。

  當然,這便是大唐朝廷左相和右相相權的體現。

  「令公,可有不妥,要是沒有還請快點畫敕,咱家還要去門下用印呢,聖人說要加急發往嶺南,咱家還要跑不少地方.......」

  前來辦事的小太監提醒沉默許久不語,斟酌了許久的張說張令公。

  張說看著上面的文字,感覺有千斤之重。

  裡面是對李牧的一系列封賞,以及帶三千精銳回京閱兵,並提前給了一個刑部尚書的職位。

  這好幾個月過去了,他本來以為李牧被刺的那場風波已經過去。

  沒想到,聖人引而不發,先招張九齡回朝,透出的風聲是改革科舉。

  現在,又讓李牧帶兵回來,聖人這是想幹什麼?

  這朝堂如今已經夠亂了。

  自己的文治派好不容易壓制宇文融的『括戶派』,再加上心思不明的張九齡已經夠亂了。

  現在連李牧都要帶兵進京,這之後的朝局到底怎麼發展?

  很明顯,李牧如果按照大的派別算的話,自然算是括戶派,這是聖人對自己,以及對整個文官派極度不滿意?

  所謂的文治派,自然就是推行禮制改革,他主持編撰的《大唐開元禮》,系統規定國家祭祀、朝會、婚喪禮儀。

  以此來增強朝廷正統性,鞏固儒家意識形態,成為一個文官主導、禮法有序的帝國。

  當然,這自不可避免的大量任用,引用山東士族的大儒以及他們的家學和人才,畢竟這『禮』,本就被他們所掌握的。

  而『括戶派』則是主張通過清查隱戶、整頓戶籍來增加國家財政收入,強化中央對地方的控制。

  這自然觸發了世家大族最核心根本的利益,引發了強烈反對。

  而現在,按照聖人的意思,張九齡先改革科舉,在讓李牧帶著驕兵悍將回朝。

  還直接給了刑部尚書,再加上張九齡的禮部侍郎加宰相.......只要這張詔書一發,整個朝廷大局便從文治派主導成為括戶派和文治派兩邊對立起來。

  李牧,張九齡,再加上如今的御史中丞宇文融。

  這明顯是要對自己動手的徵兆啊!

  不,

  我很可能只是遭受池魚之殃.........

  對山東士族動手才是真的。

  李牧可是與他們有著死仇呢......

  而現在他有什麼辦法?

  唯一的辦法便是門下省的侍中源乾曜,以及尚書省的尚書令.....不,大唐太宗後就沒有尚書令,只有尚書左右僕射。

  如今尚書左僕射,也就只會簽字畫押了。

  所以,侍中源乾耀會不會阻止呢?

  他估計會一跳三尺高,直接下發尚書省執行。

  李牧說起來也是關隴的安西的郭元振一脈......這廝還經常去找這老不死的去勾欄聽曲呢。

  可是,自己這宰相才剛剛當上一年!

  「令公......」


  太監有些不耐煩了,再次拱手問。

  「混帳,朝廷大事哪有你說話的事,滾去外面等著!」

  張說頓時暴怒,一拍桌子,頓時嚇得太監差點跪下。

  人家不但是進士入士,還是先天政變(玄宗誅太平公主)的從龍功臣。

  他當初已外放河北,卻密獻佩刀給玄宗,暗示其果斷剷除太平公主。

  在開元初年便已第一次拜相,卻與姚崇政見不合,被鬥倒之後而被外放。

  而外放也並非是為一地刺史,而是都督幽州,並在黃河北岸(今內蒙古巴彥淖爾)呈品字形築成了三受降城,並大批量的募兵七萬組成朔方軍,並在軍中首創『兵法學堂』培養基層校尉。

  跟李牧在苦心島所創辦的軍校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且去年又大敗契丹,斬首萬級,讓突厥不敢南進,可以說是一個出將入相的典範人物。

  這樣的人物發起怒來,一個太監如何會不怕。

  但是呢。

  雖然現在太監屁滾尿流的跑了出去。

  手上的這封制書,卻是非批不可。

  聖人對朝堂不滿意,對自己也不滿意,這次直接去了終南山太乙宮住去了。

  所以,他要是不批,只能去太乙宮找皇帝去理論。

  但皇帝鐵了心的話,有無數種方法繞過他這個宰相。

  「哎!」

  張說長嘆一聲,只能按照流程去走。

  如今他唯一能寄予希望,便是拿李牧的閱兵去找突破口。

  而這樣,必須要與與崔,范,李(趙郡),鄭等幾家去商議一下《開元禮》的事情。

  說不得,還要與安思順,阿史那等人去聯結,他們應該也是對李牧心中發怵,定然會全力相助。

  李牧既然閱兵,那麼南衙禁軍自然也要拉出來亮一亮相,閱個兵。

  希望,能把李牧這從石頭蹦出來的安西郡王.....給壓制住。

  ···

  暮色降臨。

  長安往東數十里處的一處亭舍中。

  「爾等滾出去!」一名操著洛陽口音的家僕打扮的人踱步來到亭舍院中,直接對車馬繁多的人進行驅趕。

  而亭舍中的人一聽到這裡,大多只能暗自倒霉,一看衣服就不知道是哪家的權貴。

  要是一個不好得罪了,被人痛揍一頓就得不償失了。

  一個面色白淨,宛如一個文士的中年人從馬上下來,帶著十幾個孔武有力的侍從進了亭舍。

  被從亭舍中趕出來的商旅這才看清那馬車上打的崔字大旗。

  這才做人鳥獸散。

  崔家的,不管是哪個崔家的貴人他們這些普通客商如何能惹得起。

  不過,就在一會兒功夫之後,遠處再次響起了馬蹄聲。

  不久之後,三十幾騎便出現在了亭舍外圍。

  且三十幾騎各個蒙著面,周圍客商看到如此,便跑的更快了。

  這是遇到了馬匪啊。

  而護在亭舍周圍的崔家幾十個人看到蒙著面的騎兵,頓時都色變了起來,紛紛拿起身邊的武器。

  而這一夥馬匪也吭聲,其中一名騎士遠遠朝亭舍中射了一箭之後,則又快速隱沒在夜色之中。

  「慌什麼?」亭舍中端坐的中年文士目光深沉,中氣十足,喝令在旁邊伺候的女婢。

  卻是剛剛被免官的禮部侍郎,準備回家中省親的崔沔。

  作為當今清河崔氏大儒,還在長安不遠處,在往前幾十里就是華縣,如何會害怕什麼馬匪。

  此時,從門外進來一個侍衛,手中拿著書信來到身前交於他。

  「李太白!」崔沔臉色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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