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舉世攻唐？
大明宮，含元殿。
承天門擊鼓千聲，百官列隊入朝。
沒等開始奏事，李隆基手裡握著十幾封書信，三步並兩步走上御座前方，直接把書信如天女散花一般摔向殿內丹墀（近陛群臣）。
他的冠軍侯，為大唐開疆千萬里的冠軍大將軍，大唐第一邊將，他重振大唐的心腹重將，竟在孩子滿月慶賀之際，無端遭受暗殺。
外有三千胡狗亂軍圍攻，內有偽裝成朝廷使者的刺客暗殺。
可真是大手筆啊！
他們這是要重複漢之冠軍侯舊事啊！
他們是怕朕的冠軍侯回朝啊！
是真不想讓大唐好過！
抄家，
博陵崔氏舉族抄家！
不狠狠地滅他們一次威風，真當朝廷是他家的。
「諸卿，可是沒有看懂？.......還是讓朕....給爾等解釋一下？」李隆基坐在御座上，俯視陛前群臣，聲音隱含著怒火。
無人回答。
朝堂內部的權力格局並非完全由皇權主導，而是深受世家大族的影響。其中，山東士族在政治、文化、社會等方面仍具有重要影響力。
崔日用已死，但崔沔任禮部侍郎，掌管科舉取士，伴食宰相盧懷慎也死了，但其子盧奐仍在朝，家族影響力延續。
李家李元紘為戶部尚書，鄭家的鄭虔為秘書省官員，王氏的王丘為吏部侍郎，掌管官員選拔。
山東士族雖未完全壟斷宰相職位，如張說，源乾曜非山東大族，但控制朝廷幾乎所有的關鍵部門（禮部，吏部，戶部）。
而如今，張說為宰相，修訂《開元禮》，這部大禮雖是張說為主導，但說到經學，便必須要崔沔等士族等確保禮制符合儒家傳統，維護士族的文化權威。
現在整個朝廷有大半都是士家大族把持，讓他們讓皇帝處死自己的親戚，家族，以及舉主。
這怎麼可能？
按照奏疏所述，整個世家大族都參與其中，皇帝難道能把整個朝堂清空嗎？
所以，只能是全部沉默裝死了。
「陛下，崔家世代耕讀傳家，此事定有蹊蹺，還請陛下令大理寺嚴查啊！」
禮部侍郎崔沔跪了下來，這些罪名要是全部成立，自己的博陵崔家幾乎要陷入萬劫不復。
他其實也是不太清楚族中到底有沒有派遣死士前去，但既然有崔明遠，還被抓住了，崔家肯定有關係在其中，但，如今是絕對是不能認的。
現在只能先拖著，等下朝之後再了解情況，再想辦法處理掉尾巴。
「嚴查？」
李隆基冷笑。
大理寺不知道有他們多少人，估計最後還是個不了了之。
可如今是什麼情況？
嶺南，巴蜀十萬征南軍的兵符就在李牧手中，要是他認為自己受了大委屈，來一個清君側......這些道貌岸然的狗東西，真的是以為自己拿他們一點辦法沒有了嗎？
人證，物證俱全，還有三個三品封疆大吏聯名上奏。
李牧卻不上書，其中的意味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自己這愛將正在暴怒邊緣，為國立下這麼大，這麼多的功勞，自己連一個侯爵國公都沒有賞賜，雖然提前說明會給他重賞，但這次他可是差點死了啊。
所以，自己必須要給他一個交代。
「張說（yue）,你怎麼說？」
李隆基看向剛剛上任不到一年的宰相問道。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李隆基不耐煩了，再次問：「張卿？」
張說頭皮發麻，硬著頭皮拱手道：
「陛下，當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會審，再擇一重臣主持此案，定要讓其大白天下！」
「李牧這幾年立有大功，嶺南也都平定，還請陛下讓其還朝，為其受封，多加安撫。」
「我看書信中說還有胡人參與其中，先把參與此事的胡人看管起來審理，至於奏疏中的崔家，王家等.......按照『八議』的規矩，還得陛下裁決！」
張說根本不想沾上這事。
一邊是李牧這個素有惡名的朝廷新貴，跟關隴集團不清不楚，一邊是勢力占據大半朝堂的山東士族。
兩邊都打了幾百年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李牧手握重兵，直接建議讓其回朝，把這個漏洞補上。
至於『八議』的規矩，是議親，議故，議賢，議能，議功，議貴，議勤 ，議賓這些司法流程對貴族，官僚，皇親國戚的特權，只有皇帝能夠審判。
所以，滑不溜手的他先遞了胡人這個梯子來暫時消除李牧的怒火，李牧這廝對胡人有特殊的仇恨，屬於是反噬，接著又把皮球丟給了皇帝。
讓他得罪整個山東士族，就算他是宰相，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說來說去還是以安撫為主。
李隆基看著群臣，心中的怒火卻發泄不出來。
但他也是無可奈何，真把博陵崔氏全部抄家滅族，那麼朝廷必然大亂。
說到底，大唐的統治根基便是這些勛貴和大族，讓朝廷自己割自己，幾乎是不可能。
之所以說幾乎，自然是有辦法的。
而且，如今的『檢田擴戶』已經推行到了極限，尤其是今年，根本再難以繼續推行。
不如.....就讓李牧這個寒門子弟回朝，再轉任范陽節度使進行攻堅？
可任由李牧與這些士族相鬥的後果會如何，會不會把他們給逼反？
這樣會不會直接激化朝廷矛盾，破壞好不容易的太平盛世？
還有，
如今范陽節度麾下有六萬兵馬，但其中三一之數都是胡兵。
平盧的三萬人馬更是占據到了一半以上，任由李牧在河北大肆殺戮胡人，這些胡人定然會與河北世家勾連一起反叛。
自己只要發布這個命令，整個河北便要炸開。
他是知道李牧的手段有多毒辣，河北這些世家自然也知道，胡人更是有切膚之痛。
再加上李牧這五年來無有不破，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的名聲。
不但是河北，甚至可能引動突厥，契丹，奚族，渤海，再加上河北士族聯合起來。
不，
肯定還會勾連吐蕃。
這一下子，便是舉世攻唐.......
天下瞬間便是大亂。
牽一髮而動全身。
「退朝！」
李隆基陰沉著臉走了，高力士大聲唱道。
他.....還是需要下大決心！
他還要問一問朝廷各個邊鎮大將！
還需要挑出能任事的朝中官員做準備。
最重要的是，他還需問責任最重的李牧.....
你能頂不頂的住？
承天門擊鼓千聲，百官列隊入朝。
沒等開始奏事，李隆基手裡握著十幾封書信，三步並兩步走上御座前方，直接把書信如天女散花一般摔向殿內丹墀（近陛群臣）。
他的冠軍侯，為大唐開疆千萬里的冠軍大將軍，大唐第一邊將，他重振大唐的心腹重將，竟在孩子滿月慶賀之際，無端遭受暗殺。
外有三千胡狗亂軍圍攻，內有偽裝成朝廷使者的刺客暗殺。
可真是大手筆啊！
他們這是要重複漢之冠軍侯舊事啊！
他們是怕朕的冠軍侯回朝啊！
是真不想讓大唐好過！
抄家，
博陵崔氏舉族抄家！
不狠狠地滅他們一次威風，真當朝廷是他家的。
「諸卿，可是沒有看懂？.......還是讓朕....給爾等解釋一下？」李隆基坐在御座上，俯視陛前群臣，聲音隱含著怒火。
無人回答。
朝堂內部的權力格局並非完全由皇權主導，而是深受世家大族的影響。其中，山東士族在政治、文化、社會等方面仍具有重要影響力。
崔日用已死，但崔沔任禮部侍郎，掌管科舉取士，伴食宰相盧懷慎也死了，但其子盧奐仍在朝，家族影響力延續。
李家李元紘為戶部尚書，鄭家的鄭虔為秘書省官員，王氏的王丘為吏部侍郎，掌管官員選拔。
山東士族雖未完全壟斷宰相職位，如張說，源乾曜非山東大族，但控制朝廷幾乎所有的關鍵部門（禮部，吏部，戶部）。
而如今，張說為宰相，修訂《開元禮》，這部大禮雖是張說為主導，但說到經學，便必須要崔沔等士族等確保禮制符合儒家傳統，維護士族的文化權威。
現在整個朝廷有大半都是士家大族把持，讓他們讓皇帝處死自己的親戚，家族，以及舉主。
這怎麼可能？
按照奏疏所述，整個世家大族都參與其中，皇帝難道能把整個朝堂清空嗎？
所以，只能是全部沉默裝死了。
「陛下，崔家世代耕讀傳家，此事定有蹊蹺，還請陛下令大理寺嚴查啊！」
禮部侍郎崔沔跪了下來，這些罪名要是全部成立，自己的博陵崔家幾乎要陷入萬劫不復。
他其實也是不太清楚族中到底有沒有派遣死士前去，但既然有崔明遠，還被抓住了，崔家肯定有關係在其中，但，如今是絕對是不能認的。
現在只能先拖著，等下朝之後再了解情況，再想辦法處理掉尾巴。
「嚴查？」
李隆基冷笑。
大理寺不知道有他們多少人，估計最後還是個不了了之。
可如今是什麼情況？
嶺南，巴蜀十萬征南軍的兵符就在李牧手中，要是他認為自己受了大委屈，來一個清君側......這些道貌岸然的狗東西，真的是以為自己拿他們一點辦法沒有了嗎？
人證，物證俱全，還有三個三品封疆大吏聯名上奏。
李牧卻不上書，其中的意味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自己這愛將正在暴怒邊緣，為國立下這麼大，這麼多的功勞，自己連一個侯爵國公都沒有賞賜，雖然提前說明會給他重賞，但這次他可是差點死了啊。
所以，自己必須要給他一個交代。
「張說（yue）,你怎麼說？」
李隆基看向剛剛上任不到一年的宰相問道。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李隆基不耐煩了，再次問：「張卿？」
張說頭皮發麻，硬著頭皮拱手道：
「陛下，當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會審，再擇一重臣主持此案，定要讓其大白天下！」
「李牧這幾年立有大功，嶺南也都平定，還請陛下讓其還朝，為其受封，多加安撫。」
「我看書信中說還有胡人參與其中，先把參與此事的胡人看管起來審理，至於奏疏中的崔家，王家等.......按照『八議』的規矩，還得陛下裁決！」
張說根本不想沾上這事。
一邊是李牧這個素有惡名的朝廷新貴，跟關隴集團不清不楚，一邊是勢力占據大半朝堂的山東士族。
兩邊都打了幾百年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李牧手握重兵，直接建議讓其回朝，把這個漏洞補上。
至於『八議』的規矩，是議親，議故，議賢，議能，議功，議貴，議勤 ，議賓這些司法流程對貴族，官僚，皇親國戚的特權，只有皇帝能夠審判。
所以，滑不溜手的他先遞了胡人這個梯子來暫時消除李牧的怒火，李牧這廝對胡人有特殊的仇恨，屬於是反噬，接著又把皮球丟給了皇帝。
讓他得罪整個山東士族，就算他是宰相，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說來說去還是以安撫為主。
李隆基看著群臣，心中的怒火卻發泄不出來。
但他也是無可奈何，真把博陵崔氏全部抄家滅族，那麼朝廷必然大亂。
說到底，大唐的統治根基便是這些勛貴和大族，讓朝廷自己割自己，幾乎是不可能。
之所以說幾乎，自然是有辦法的。
而且，如今的『檢田擴戶』已經推行到了極限，尤其是今年，根本再難以繼續推行。
不如.....就讓李牧這個寒門子弟回朝，再轉任范陽節度使進行攻堅？
可任由李牧與這些士族相鬥的後果會如何，會不會把他們給逼反？
這樣會不會直接激化朝廷矛盾，破壞好不容易的太平盛世？
還有，
如今范陽節度麾下有六萬兵馬，但其中三一之數都是胡兵。
平盧的三萬人馬更是占據到了一半以上，任由李牧在河北大肆殺戮胡人，這些胡人定然會與河北世家勾連一起反叛。
自己只要發布這個命令，整個河北便要炸開。
他是知道李牧的手段有多毒辣，河北這些世家自然也知道，胡人更是有切膚之痛。
再加上李牧這五年來無有不破，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的名聲。
不但是河北，甚至可能引動突厥，契丹，奚族，渤海，再加上河北士族聯合起來。
不，
肯定還會勾連吐蕃。
這一下子，便是舉世攻唐.......
天下瞬間便是大亂。
牽一髮而動全身。
「退朝！」
李隆基陰沉著臉走了，高力士大聲唱道。
他.....還是需要下大決心！
他還要問一問朝廷各個邊鎮大將！
還需要挑出能任事的朝中官員做準備。
最重要的是，他還需問責任最重的李牧.....
你能頂不頂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