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誅心以及意外
江風驟烈，卷著岩屑撲向未完工的佛面，也卷向半睜的石眼，更把王忠嗣血紅披風翻卷的獵獵作響。
他仰頭望向西南，染滿火燒雲的夕陽，他想起之前搜集李牧的資料中，一個孩子闖進他軍陣中的大纛旁，李牧不但不怒，反而和孩子互相行禮的事情。
很多人嘲笑李牧的軍紀不嚴，竟能讓小孩子給闖進軍陣去，上了戰場還了得？但王忠嗣不這樣想，反而認為他做的對。
大唐日月旗，從來就是讓敵人恐懼的，但從來不是讓大唐百姓，大唐的孩子恐懼的！
何刺史，蜀郡的屬官，以及豪商們，他們此時都難以置信的看著王忠嗣，看著他走過去扶起跪地的農婦，扶起皮開肉綻，佝僂著腰身，全身滿是塵土的老頭和老婆子......
他看那兩三歲的孩子還在嚎哭，似乎是被剛剛家人被打嚇到了。
王忠嗣似乎想到了什麼，從口袋拿出了一塊如冰晶般的白色物事，塞進了那兩三歲孩子口中，而那掛著淚痕的孩子一下子就不哭了，清澈的大眼睛掛著淚痕，緊緊抿著嘴，看著面前的這個叔叔，他腦子此刻只有一個字——甜。
周圍官員們不理解位天潢貴胄為何會如此做？
你，你可是聖人的養子，是能私下裡稱聖人為父皇的養子！
如不是大唐出了「真李冠軍」，您可就是聖人當成大唐「王冠軍」養的，您最應該是對我們禮賢下士的，而不是禮賢賤民啊？
站在最後排，從七品蜀州司庫楊玄琰，看著王忠嗣手中的白色的顆粒物事，心裡有些艷羨，那似乎是比白糖還要貴的「冰糖」。
上次大女兒玉瑤回家，就拿了一顆賢婿搞來的安西冰糖來孝順我，可惜沒舍的吃，分成了幾粒專門哄剛剛一歲的小玉環了。
玉箏和玉釵都說我這當爹的就偏心小的，哭鼻子還哭了好幾天呢。
王忠嗣看到小孩，就想到剛剛出生的女兒韞秀，多好的孩子啊，這些妖僧如何會如此忍心？
他看向旁邊跪著肥頭大耳的和尚，瞟了一眼那沒一絲悔改，一副坦然所謂的禪師，竟真的想要餓死這孩子？
想要餓死我大唐士卒的孩子？
想要餓死為國廝殺，為國守邊將士們的孩子，父母？
他怎麼敢？
還狡辯說功德佛會看到，一隻眼的佛能看到嗎？
狡辯說鎮壓蛟龍，鎮水？
好！好！好！
本將是信老子的，是信道祖的！
本將，也是信岷江上游李公這位水利之神的！
「何刺史，你可知，這劍南道的蜀州（今崇州）、漢州（今廣漢）、嘉州（樂山）、眉州（眉山）、邛州（邛崍）之所以能養活92萬戶百姓，四百萬生民，靠的是什麼？」
王忠嗣臉上冷笑連連，不再看兩個和尚，反而是問旁邊躬身的何刺史。
何刺史看到這位上官臉上剛剛的冷意，已然是心頭大驚，趕忙回答道：「自是，自是靠陛下廣施仁政，才能安居樂業.....」
「這自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呢？」王忠嗣感覺這何刺史就是一坨爛泥扶不上牆，這不是廢話嗎？自己要他說的是什麼？
「這個......」何刺史此時額頭冒汗，難道是什麼，到底是什麼啊，你這個年輕人能不能給下官一點提示啊？別和我打啞謎啊！
「你說.....」王忠嗣沒為難他，而是指著刺史身後另一官員。
那人也是說不出個一二三，支支吾吾連言語都不敢，王忠嗣接著又指，全都是支支吾吾的反正就是朝堂上的那些套話，但被他斥責後或掩面，或羞愧低下頭。
王忠嗣嘆氣，就在他正要說的時候，一個綠袍，四五十歲的老吏舉起手，正是那從七品的司戶楊玄琰，說：「稟將軍，是因為都江堰，沒有前秦李冰郡守所修的都江堰，這天府之國便是一片澤國！」
其他官吏一聽，有的拍腿，有的懊惱，有的惱羞成怒，他們怎麼就沒想到這裡，讓這身體不好，默默無為老兒拔了頭籌。
王忠嗣頓時眼睛一亮，對那個老吏刮目相看，點頭笑道：「對，沒有這都江堰，沒有治水的李公，這岷江便洪水頻發，如何能成天府之國，如何能生養這幾百萬生民？」
接著盯著面色發白的海通禪師道：「本將不信什麼佛，而是信道祖，信李公（李冰）的，他修建的都江堰才算是真擒住了岷江這條惡龍，難道不是他這位川主，死後化蛟為龍，鎮守岷江，讓以前這是一片澤國的巴蜀變為天府之嗎？」
「按《大唐開元禮》，蜀郡太守李冰，以治水之功建祠，官府當歲以羊一豕一祭之！」
「一個所謂佛，一個淫祭，竟敢與養活了數百萬生民，保佑了我們巴蜀千年的李公爭香火？」
「不，他是要修個大佛，要破壞這凌雲山的地勢，破壞佑我天府之國的千年龍脈，用心之歹毒，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王忠嗣越說越怒，句句誅心，誅那通海禪師的佛心幾乎破碎，臉色發白，驚恐的不斷後退，再也沒有之前那般虔誠、執拗、悲憫！
如今，面對這位將軍，似乎只剩下恐懼！
王忠嗣又看了一眼那一家老少四口，又看了周圍滿臉煞白的官員，又看了一眼那些肥頭大耳，幾乎要跪下來的豪商。
他又冷笑繼續道：「還敢說什麼一隻眼的佛看著收功德，聖人檢田擴戶便有命令，讓佛寺僧人還俗，你凌雲寺可真是好大的膽子，不把寺產交還給百姓也就罷了，不僧尼還俗也就罷了！」
「竟然還敢迫害我大唐百姓，迫害我征南軍家屬，還敢，說這是徵收功德！」
「真當本將的刀.....不利？」
王忠嗣身後披風獵獵作響，橫刀已然插在地上。
不再看那直接跌坐在地的通海禪師，而是看向周圍幾十名全部低下頭冷汗直冒的官僚，冷聲道：
「何刺史，凌雲寺該當何罪？通海和尚該當何罪？」王忠嗣前走兩步，踢了踢已經屎尿橫流肥頭大耳的和尚，接著又問：「這肥頭大耳的和尚，又該當何罪？」
何刺史插手行禮，看了一眼面若死灰的通海禪師，想著當初他找自己化緣，自己還召集人為他募捐，此時自然想和他趕快撇清關係，撇清的乾乾淨淨，咬著牙道：
「如此蠱惑人心的妖僧，正該伐山破廟，作惡僧眾全部斬立決，其他流放五千里，以正人心，屬下在組織大量百姓，在此修李公廟祭拜，祭拜他保佑了我天府之國百姓千年，生養了我百姓千年！」
接著，何刺史似乎義正言辭了起來，繼續道：「在在農閒之時，屬下在組織大量百姓的興修水利，以繼承李公遺志！」
王忠嗣有些訝然了看了一眼這何刺史，倒是個反應快的，尤其是最後一句讓他很是滿意，估計之前是利令智昏了。
此時他才回頭，回頭看向那岷江上的佛頭輪廓，又看到已有人上去找工匠下山，搖搖頭突然笑道：
「既然這佛睜了一隻眼，也如此的有眼無珠，那就挖去這通海和尚的雙眼，再割了他的舌頭，把他吊上去一個人去鑿佛的另一隻眼！」
「繼續讓他鑿，看他能否讓這佛睜開雙眼，來看看這人間到底是誰的功勞。其他就按你說的辦，並把這寺產分給民眾！」他看了一眼那一家軍戶道。
這個意外解決完成後，此時王忠嗣才想起來此的正事，道：
「本將此來，只問三事。」他聲音並不高，卻讓周圍所有人繃直了脊背：
「一，軍中缺糧缺醫！」
就在他又要說的時候，突又聽到了騎兵奔馳的聲音，又扭頭看去，只看那遠處一隊騎士奔馳，其中為首騎士拱手報告道：「防禦使，天竺那邊來人傳信，說是安南節度使的緊急軍令！」
王忠嗣頓時驚訝起來。
而周圍的官吏聽到後，頓時也一臉震驚，他們趕忙察言觀色這位出身高貴，卻一直被這位大唐第一名將，『真李冠軍』碾壓在地上摩擦的小王將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反應？
尤其是剛剛這位年僅十八歲的將軍，不以武力，僅僅以幾句話的功夫，便輕易把他們這些自認為大唐精英和積年老吏之人壓制的喘都喘不過氣。
如此威勢的他，面對這個大唐最負盛名的第一名將，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這他們非常關心，當然八卦之火也自然是熊熊燃燒。
那位可真的太會打仗了，僅僅五年，便打下了幾乎相當於半個大唐的疆域，屠滅異族之人數超過百萬，硬生生奪走了這位的聖寵。
是針鋒相對不服氣？
還是，對他將令不敢有絲毫違逆？
（第二章3000字，跪求！！！！！）
他仰頭望向西南，染滿火燒雲的夕陽，他想起之前搜集李牧的資料中，一個孩子闖進他軍陣中的大纛旁，李牧不但不怒，反而和孩子互相行禮的事情。
很多人嘲笑李牧的軍紀不嚴，竟能讓小孩子給闖進軍陣去，上了戰場還了得？但王忠嗣不這樣想，反而認為他做的對。
大唐日月旗，從來就是讓敵人恐懼的，但從來不是讓大唐百姓，大唐的孩子恐懼的！
何刺史，蜀郡的屬官，以及豪商們，他們此時都難以置信的看著王忠嗣，看著他走過去扶起跪地的農婦，扶起皮開肉綻，佝僂著腰身，全身滿是塵土的老頭和老婆子......
他看那兩三歲的孩子還在嚎哭，似乎是被剛剛家人被打嚇到了。
王忠嗣似乎想到了什麼，從口袋拿出了一塊如冰晶般的白色物事，塞進了那兩三歲孩子口中，而那掛著淚痕的孩子一下子就不哭了，清澈的大眼睛掛著淚痕，緊緊抿著嘴，看著面前的這個叔叔，他腦子此刻只有一個字——甜。
周圍官員們不理解位天潢貴胄為何會如此做？
你，你可是聖人的養子，是能私下裡稱聖人為父皇的養子！
如不是大唐出了「真李冠軍」，您可就是聖人當成大唐「王冠軍」養的，您最應該是對我們禮賢下士的，而不是禮賢賤民啊？
站在最後排，從七品蜀州司庫楊玄琰，看著王忠嗣手中的白色的顆粒物事，心裡有些艷羨，那似乎是比白糖還要貴的「冰糖」。
上次大女兒玉瑤回家，就拿了一顆賢婿搞來的安西冰糖來孝順我，可惜沒舍的吃，分成了幾粒專門哄剛剛一歲的小玉環了。
玉箏和玉釵都說我這當爹的就偏心小的，哭鼻子還哭了好幾天呢。
王忠嗣看到小孩，就想到剛剛出生的女兒韞秀，多好的孩子啊，這些妖僧如何會如此忍心？
他看向旁邊跪著肥頭大耳的和尚，瞟了一眼那沒一絲悔改，一副坦然所謂的禪師，竟真的想要餓死這孩子？
想要餓死我大唐士卒的孩子？
想要餓死為國廝殺，為國守邊將士們的孩子，父母？
他怎麼敢？
還狡辯說功德佛會看到，一隻眼的佛能看到嗎？
狡辯說鎮壓蛟龍，鎮水？
好！好！好！
本將是信老子的，是信道祖的！
本將，也是信岷江上游李公這位水利之神的！
「何刺史，你可知，這劍南道的蜀州（今崇州）、漢州（今廣漢）、嘉州（樂山）、眉州（眉山）、邛州（邛崍）之所以能養活92萬戶百姓，四百萬生民，靠的是什麼？」
王忠嗣臉上冷笑連連，不再看兩個和尚，反而是問旁邊躬身的何刺史。
何刺史看到這位上官臉上剛剛的冷意，已然是心頭大驚，趕忙回答道：「自是，自是靠陛下廣施仁政，才能安居樂業.....」
「這自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呢？」王忠嗣感覺這何刺史就是一坨爛泥扶不上牆，這不是廢話嗎？自己要他說的是什麼？
「這個......」何刺史此時額頭冒汗，難道是什麼，到底是什麼啊，你這個年輕人能不能給下官一點提示啊？別和我打啞謎啊！
「你說.....」王忠嗣沒為難他，而是指著刺史身後另一官員。
那人也是說不出個一二三，支支吾吾連言語都不敢，王忠嗣接著又指，全都是支支吾吾的反正就是朝堂上的那些套話，但被他斥責後或掩面，或羞愧低下頭。
王忠嗣嘆氣，就在他正要說的時候，一個綠袍，四五十歲的老吏舉起手，正是那從七品的司戶楊玄琰，說：「稟將軍，是因為都江堰，沒有前秦李冰郡守所修的都江堰，這天府之國便是一片澤國！」
其他官吏一聽，有的拍腿，有的懊惱，有的惱羞成怒，他們怎麼就沒想到這裡，讓這身體不好，默默無為老兒拔了頭籌。
王忠嗣頓時眼睛一亮，對那個老吏刮目相看，點頭笑道：「對，沒有這都江堰，沒有治水的李公，這岷江便洪水頻發，如何能成天府之國，如何能生養這幾百萬生民？」
接著盯著面色發白的海通禪師道：「本將不信什麼佛，而是信道祖，信李公（李冰）的，他修建的都江堰才算是真擒住了岷江這條惡龍，難道不是他這位川主，死後化蛟為龍，鎮守岷江，讓以前這是一片澤國的巴蜀變為天府之嗎？」
「按《大唐開元禮》，蜀郡太守李冰，以治水之功建祠，官府當歲以羊一豕一祭之！」
「一個所謂佛，一個淫祭，竟敢與養活了數百萬生民，保佑了我們巴蜀千年的李公爭香火？」
「不，他是要修個大佛，要破壞這凌雲山的地勢，破壞佑我天府之國的千年龍脈，用心之歹毒，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王忠嗣越說越怒，句句誅心，誅那通海禪師的佛心幾乎破碎，臉色發白，驚恐的不斷後退，再也沒有之前那般虔誠、執拗、悲憫！
如今，面對這位將軍，似乎只剩下恐懼！
王忠嗣又看了一眼那一家老少四口，又看了周圍滿臉煞白的官員，又看了一眼那些肥頭大耳，幾乎要跪下來的豪商。
他又冷笑繼續道：「還敢說什麼一隻眼的佛看著收功德，聖人檢田擴戶便有命令，讓佛寺僧人還俗，你凌雲寺可真是好大的膽子，不把寺產交還給百姓也就罷了，不僧尼還俗也就罷了！」
「竟然還敢迫害我大唐百姓，迫害我征南軍家屬，還敢，說這是徵收功德！」
「真當本將的刀.....不利？」
王忠嗣身後披風獵獵作響，橫刀已然插在地上。
不再看那直接跌坐在地的通海禪師，而是看向周圍幾十名全部低下頭冷汗直冒的官僚，冷聲道：
「何刺史，凌雲寺該當何罪？通海和尚該當何罪？」王忠嗣前走兩步，踢了踢已經屎尿橫流肥頭大耳的和尚，接著又問：「這肥頭大耳的和尚，又該當何罪？」
何刺史插手行禮，看了一眼面若死灰的通海禪師，想著當初他找自己化緣，自己還召集人為他募捐，此時自然想和他趕快撇清關係，撇清的乾乾淨淨，咬著牙道：
「如此蠱惑人心的妖僧，正該伐山破廟，作惡僧眾全部斬立決，其他流放五千里，以正人心，屬下在組織大量百姓，在此修李公廟祭拜，祭拜他保佑了我天府之國百姓千年，生養了我百姓千年！」
接著，何刺史似乎義正言辭了起來，繼續道：「在在農閒之時，屬下在組織大量百姓的興修水利，以繼承李公遺志！」
王忠嗣有些訝然了看了一眼這何刺史，倒是個反應快的，尤其是最後一句讓他很是滿意，估計之前是利令智昏了。
此時他才回頭，回頭看向那岷江上的佛頭輪廓，又看到已有人上去找工匠下山，搖搖頭突然笑道：
「既然這佛睜了一隻眼，也如此的有眼無珠，那就挖去這通海和尚的雙眼，再割了他的舌頭，把他吊上去一個人去鑿佛的另一隻眼！」
「繼續讓他鑿，看他能否讓這佛睜開雙眼，來看看這人間到底是誰的功勞。其他就按你說的辦，並把這寺產分給民眾！」他看了一眼那一家軍戶道。
這個意外解決完成後，此時王忠嗣才想起來此的正事，道：
「本將此來，只問三事。」他聲音並不高，卻讓周圍所有人繃直了脊背：
「一，軍中缺糧缺醫！」
就在他又要說的時候，突又聽到了騎兵奔馳的聲音，又扭頭看去，只看那遠處一隊騎士奔馳，其中為首騎士拱手報告道：「防禦使，天竺那邊來人傳信，說是安南節度使的緊急軍令！」
王忠嗣頓時驚訝起來。
而周圍的官吏聽到後，頓時也一臉震驚，他們趕忙察言觀色這位出身高貴，卻一直被這位大唐第一名將，『真李冠軍』碾壓在地上摩擦的小王將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反應？
尤其是剛剛這位年僅十八歲的將軍，不以武力，僅僅以幾句話的功夫，便輕易把他們這些自認為大唐精英和積年老吏之人壓制的喘都喘不過氣。
如此威勢的他，面對這個大唐最負盛名的第一名將，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這他們非常關心，當然八卦之火也自然是熊熊燃燒。
那位可真的太會打仗了，僅僅五年，便打下了幾乎相當於半個大唐的疆域，屠滅異族之人數超過百萬，硬生生奪走了這位的聖寵。
是針鋒相對不服氣？
還是，對他將令不敢有絲毫違逆？
（第二章3000字，跪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