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出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開元七年十月一日,大宛鎮城北,天高雲淡,大宛軍,碎葉軍雲集於藥殺水南畔,旗幟招展,正等待主帥檢閱。

  「節帥,」岸邊的營中,精壯的封常清頗為嚴肅的拱手,向背著他看輿圖的李牧道:「犧牲已全部備好,正請您主持祭祀。」

  大河濤濤,三千將士已在高台前列隊,還有此兩倍數量的戰馬、牲畜輜佇立在一旁,西風烈烈,氣氛肅穆,……按照規矩,大軍出征,應該要殺犧牲流血抹旗,誓師出征的。

  李牧騎著二毛來到台下,看著高台兩旁被捆縛好的牛羊,又看高台上依次立著的中軍大纛、冠軍大將軍『李『』字帥旗,天竺行軍總管大旗,安西副都護,以及高台前豎立天子所賜的雙旌雙節。

  雙旌,赤帛為旄(長1.8米),繪日月紋。這代表自己於蔥嶺以西的專賞權:可自辟僚屬賦稅,可自行授五品以下官員,可自賞軍官,可自行招募兵馬為軍。

  雙節,竹竿三重(長2.1米),綴氂牛尾。這代表自己於蔥嶺以西的專殺權:可無詔出兵討逆,可斬刺史以下官員,可殺藩屬國主·····

  還有立於旌旗旁是他的親兵所持的豹尾槍,以及趙虎手中所捧著的龍虎符信,這是他的威儀以及信物。

  所以,他如今在蔥嶺以西以下,想宰誰就宰誰,想幹啥就幹啥,都有大唐朝廷給他背書。

  陽光下,北風呼嘯中,李牧緩緩走上三尺高台,在他眼前是極為寬闊向西而流的藥殺水,在他背面是三千全幅武裝靜靜佇立的甲士。

  隨即,他手按橫刀轉身,目之所及:有剛剛趕來做他僚屬,雖然鬚髮皆白,但卻極為精神抖擻的林有德,有伊犁鎮新任鎮守使,兵馬使的老將陳開。

  還有如門板一般,為他中軍護纛營鎮將胡大力,當然,還有一大批已然從苦湖軍校畢業的二期學員,此時他們都在台下六個營中為基層軍官,目光熱烈的看著高台。

  除卻他們,李嗣業帶著三百陌刀營和五百騎兵,已然去了疏勒匯合高仙芝,招募蔥嶺以東一萬四千名胡兵,兩人各帶八百漢軍在加上驅使的一萬四千胡兵為先鋒此次先鋒。

  除此之外,還有在健陀羅以及鎮南關所在高舍雞,何長弓所部一千二百人。

  所以,此次出兵進攻大勃律國,天竺,在加上他的親兵,總共出動漢兵六千餘精銳,一萬四千僕從軍。

  當然,如今在天竺的一萬安南遠征艦隊也歸他指揮,只是太遠,只能是會師之後的事情了。

  所以,作為天竺行軍大總管,他如今理論所指揮的兵馬總數,便暴漲到了三萬人。

  他心中是有些暗暗感嘆的,不管如何,自己此時所擁有的權利,跟一地的節度使是真的沒什麼兩樣的。

  也不得不感嘆此時此刻的李三郎,真的算是英明神武的,給了他如此之大的自主之權。

  而這些聚集於台下之人,大部分人應都是一個心思——大丈夫生於世間,當按劍而起,於上開疆擴土,於下安撫百姓,自己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如此而已。

  只是自己作為主帥,作為穿越者,自然也知道的更多,自然也想要的更多:他要安西永存,自然需要不斷的從大唐內部不斷的向安西移民。

  而想要穩定且源源不斷的移民,第一便需要他有足夠的政治影響力,也就是朝廷中的一方大佬,第二便是能夠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財源,第三必須要有要有擁躉自己的人馬,有自己地盤在手。

  拿下天竺,這些便都能實現。

  畢竟,正三品的冠軍大將軍之上便是從二品的鎮軍大將軍,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以及正一品的天策上將。

  此次天竺的事情做完,怎麼也是名義上的從二品了,在加上李三郎承諾的封爵,也是快要到頂了,足夠成為一方大佬以此來影響朝局。

  李牧看了半響,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心腹封常清身上停留片刻,這才突然揚聲開口:「此戰,我軍六千,胡兵萬四千餘,南下攻大勃律,平天竺,為何會有此戰啊?!」

  李牧這話問的有些問題,畢竟以他以往的戰功,以他鋒銳為天下冠的性格,自然打了就是了。

  為什麼會問出為什麼要打這個問題?

  台下底層的軍兵頓時大多都反應不過來了,大多心裡思索:

  我們如何會懂為什麼打?

  以前全是種地的,將軍厚待,厚養我們,自然要給將軍賣命了!


  要不然養著我們做什麼?好看麼?

  不等台下軍士多做反應,便有一人昂然出列應道:「自然是上下一心,不畏生死艱難,揚大唐之威於異域!」

  「自然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等受大將軍大恩,此次正是我等為朝廷,為將軍赴死之時!」陣中又一軍兵出列,高聲呼道。

  「自然是要保衛安西,保家衛國!」一個二期軍校出身的隊正,高聲喊道。

  李牧看到此景,不由的暗自搖頭。

  話說,自己這是發動了一場侵略戰爭,由他鼓吹,由富人出錢,由這些農民的兒子出命打的一場戰爭,不管他在怎麼鼓吹,這就是這場戰爭的本質。

  勝利之後,他這個政客能得到巨大的政治利益與財富,富人階級也能得到財富。

  至於農民的兒子,只能是成為寡婦的妻子,白髮蒼蒼的母親,嗷嗷待哺孩子,去戰場上尋找他們的屍骨。

  但這種事情又不得不做,也必須去做!

  帶英侵略,阿美利卡侵略,大鵝侵略,乃至八國聯軍,小鬼子侵略,哪一個侵略後過的不好?哪個不是富裕的流油?

  他本身就是農民的兒子,成了鎮守使後一直在千算萬算,不斷的讓他們訓練,不斷的更新他們的裝備,不斷的想方設法的增加他們的戰場生存能力。

  他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是殘酷的,他是為了安西永存,為了漢人一直能夠立於世界之巔!

  慈不掌兵,善不從警,他必須要激發出民族仇恨來!

  既然坐到這個位置,他寧背一世之罵名,也要讓子孫萬代享福。

  所以,

  李牧拔出腰間橫刀舉起,頓時,整個軍陣便不復之前,全都鴉雀無聲的盯著他。

  高台上的李牧緩緩開口,「你們跋涉萬里來安西種田,淘金,一路上吐蕃人是如何對你們的?」

  「我爹死了,我要報仇!」此時,在隊伍中默不作聲的崔器,突然大聲吼道。

  「我娘死了!」不遠處另一個兵卒也高聲呼道。

  「我弟弟死了,他才三歲啊!」接著,更多的聲音紛紛傳來。

  「吐蕃人不讓我們好好種田,我就要把他們種到田裡!」一個士卒抽出橫刀大聲喝道!

  「我半路病了,驢子在半路死了,是我爹用擔子挑著我和妹妹硬生生的走了上千里·····在最後為了能讓我何妹妹能活著,他獨自一人引開了這些畜生,我想我爹了·····」一個年輕士卒,突然跪下嚎啕大哭了起來。

  三千大軍突然群情激憤,聲嘶力竭起來,他揮了揮手,一會,整個軍陣再次安靜下來,與之前不同的是,一個個人的眼睛中都冒出火光來。

  李牧這一句,讓在這片廣大的土地上種田,安靜生活,已經快要忘了苦難的他們回憶到了從中原,從關中萬里之遙的闖關西之路。

  能活著來到安西的,幾乎都有親人,有朋友永遠的倒在了路上,一路上無數的墳頭立在道路兩邊,有突厥胡人殺的,有吐蕃人殺的,有粟特人殺的,有葛邏祿殺的,有道路艱辛累死的.....

  能來到這裡,本身就是替他們親人而活。

  「所以,此戰是為了什麼?」李牧把橫刀插在高台之上,向台下三千全副武裝的軍卒喝問道。

  「復仇!」一個士卒拔起刀來,伸向天空!

  「復仇!復仇!復仇····」

  幾乎就在瞬間,一柄柄橫刀抽出,在一道道的高呼聲中如同刀林一般,直插天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