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內循環和外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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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全家性命繫於我手,我如何會犯渾?」

  「長安在暗處有馬三刀還算得用,蕭武是咱老街坊,如今在長安也算一號人物,成了從四品的左金吾衛中郎將,不管再麻煩的事都可去找他,他定不會推辭半點!」

  「您如今老當益壯,也聽兒子的,正該學他一般,在長安也給我再找個姨娘,如此,我們兄妹三人也算熱鬧些!」

  李牧笑中帶著調侃安慰老父,如他造反的話,一家子除了他可全都要死。

  《唐律疏議·職制律》:外官大將不得挈眷赴鎮,《唐會要》:節度、都護初除,皆令家屬留京,子孫聽隨。

  這可是明明白白的大唐律,太宗時候還是自願,但到了現在,已然是朝廷鐵律了。

  他拿了李三郎給的巨大權利,自也需他給個保證,而他真實身份只有李客知道,也清楚跟李牧並無直接血緣關係,這才有之前的那番言語,卻沒想到他會如此做。

  為了自己,斷去了自家人所有後路。

  但,這也是他覺得最虧欠老爹與弟弟妹妹的地方。

  他是為了自己理想,為漢人永遠占據中亞這片沃土,如今卻不得不把他們全陷入險地,也是真的沒其他辦法了。

  而且,他要是真的無父無母又無子,如何能持雙旌雙節,蔥嶺以西可專殺轉賞,威福自享?

  要是還能一家人在一起,那就真把皇帝和把整個大唐官僚集團當成傻子了。

  如今可不是安史之亂之後的藩鎮割據時期,朝廷威嚴可是如日中天。

  「渾小子,你們兄妹三人,個個都還沒成婚,我又如何能再娶?」

  接著又搖頭笑著說:「你還別說,就數小蕭這傢伙最有福氣,啥樣的好事都能讓他給趕上了,從四品啊!」

  李客比蕭武大十歲,而蕭武與李牧相交,老蕭在他嘴裡自也就成了小蕭。

  他也是知道蕭武能如此,全靠自家兒子,去了長安當然也不須客氣。

  他想了想又鄭重問桌子對面陰影中的兒子:「你的婚事我就不多嘴了,你自小就有主意!」

  「月兒與你手下的那個李嗣業是個什麼章程?」

  「小白在京城與誰成婚,怎麼也需要你來點·····」

  「爹,何須我說了算,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之一便是小月和小白過的開開心心。」

  「您就放寬心,不需考慮政治聯姻這種東西,太白想娶誰就娶誰,他就是想娶公主,我也想辦法讓他如願!」

  「小月想嫁誰就嫁誰,但哪個敢讓她受一星半點委屈,我定要他後悔出生在世上!」

  「爹你也是,在長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可別委屈了自己,就算您把皇宮給燒了,也有兒子在後給您兜著呢。」

  李牧坐直了身體,身子也從牆壁後陰影中出來,打斷李客想要說下去的話。

  他做商人的時間太久了,骨子裡還是有些唯唯諾諾,認為這個家應是這個最有出息的兒子做主。

  他自是要拍胸脯保證,三人是他最親的親人,也是他最不願他們為自己受任何委屈的。

  李客看大兒子一副混不吝樣子,頓時也是一陣無語,自己為他著想,卻落到這樣的言語。

  但不得不說,自己這兒子比之在碎葉城改變真的太大了,這些話聽著就是提氣。

  我兒跟以前可真的是今非昔比了,如大鵬展翅般一飛沖天,短短几年便成整個天下間的風雲人物。

  尤其是他自小就對弟弟妹妹親到骨子裡了,如今大了還能如此,甚至猶有過之,讓李客極感欣慰。

  至於所謂的娶公主,燒皇宮,讓他們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之類的,自己定不會給牧兒惹事,牧兒如今站的太高了,不能幫他也就罷了,肯定不能拖後腿的。

  他最擔心的還是混帳老二。

  這小子在碎葉城自小就不安分,如今還狂到在長安大街上殺人,那可是天下首善之地,這個惹禍精,定然又是牧兒在背後給他擦的屁股,又不知道搭進去多少人情進去。

  你哥就是再厲害,再能立功,再有面子,再能賺錢,也沒你這種變著花樣作死的。

  這次去長安定然好好管教!

  ···

  李牧揮了揮衣袖,沒帶走一絲雲彩。


  他駐馬在山坡上,看著遠處近五百武裝到牙齒的護衛隊伍離去,裡面有他的父親和妹妹,一直望到再也看不見,這才悵然若失嘆氣。

  自從他走上了這條路,便在一直都在別離。

  蕭武,馬三刀,李太白,張守珪,如今連老爹和妹妹也走了,只他一人孤獨留在中亞這片地方。

  有的時候他在想,堅守的意義是什麼?

  人生不過百年身,也許他死了,世界還會以原本的路徑發展,這裡還是會被胡化,一切都會被歷史的塵埃掩蓋。

  但隨即就想當初他穿越新疆口岸的一個真實事情。

  一個1946年便駐守在新疆邊防地區守護國境線的國軍部隊,堅守了整整四年,在國軍敗退台灣沒補給,沒有換防,他們就是啃樹皮,吃草根也默默堅守於邊境線。

  直到1950年,解放軍巡視國境線的部隊才發現了這一支隊伍,他們這才知道,國軍早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堅持,有意義嗎?

  有意義,他們堅守四年,阿三沒有機會侵占一寸國土,於無聲處,守護萬家燈火,無怨無悔,這就是堅守的意思。

  接著又想到,安西白髮軍堅守孤城五十年的意義是什麼?歸義軍的意義又是什麼?

  也許堅守,這就是堅守本身的意義。

  安西軍的底色,安西軍的軍魂,就是守護。

  他要趁著當今大唐還算平靜,儘量多做一些事,儘量讓安西多一點底蘊,儘量讓他們能靠自己來守護。

  他之前所做的全部事情,就是讓七河地區尤其是伊犁與大宛及兩河河中地區,與大唐建立起了內部循環管路,能夠靠不斷移民來自壯。

  而外部,則要切斷吐蕃在天竺的抽血,建立安西自己的外部循環管路,或者說,建立外循環機制來抽血更合適一些。

  就如武俠小說中所言,任督二脈一通,便可天下無敵。

  如今任脈已通,正是打通督脈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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