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沒有七日不封刀，誰會為你攻城賣命？
···
想要不到百人守住石城，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李牧有《民兵訓練手冊》，還有《矛盾論》來進行理論層面指導，更有石國極為劇烈的上下層矛盾這個適合的土壤。
有這七十八人，不，應該在加上剛剛被救劉萬里等六人，總共八十四人，以這些老兵骨幹來控制石國僕從軍，還有石國國王和二王子這個賢王可用。
這麼多牌，也並非沒一點機會守住石國。
當然，如果實在守不住那就不守了，他麾下這些可是安西精銳中的精銳，殺出去的把握還是有的。
但，如果真的守住了，那對大唐朝廷，對安西都護府平叛援軍來說，可就是真正的大功了，能讓他迅速把名聲，把官路打通的大功勞。
涉及整個安西都護府的戰略層面，那就根本沒有所謂的小功勞。
年輕的李隆基和張守珪可不是蠢人，自然是曉的平叛速度越快，對所控制羈縻州戰略威懾也會大大增加。
想想看，吐蕃和大食這個萬里大國，甚至還有突騎施在其中，偷偷摸摸的謀劃了不知道多久才趁著空虛用五六萬人馬侵入安西都護下屬。
但龜茲的大唐主力一來，直接摧枯拉朽一戰打崩他們，平叛時間僅僅不到半個月，時間全花在趕路上了，這會對周圍這些雜胡心理造成什麼樣的威懾？
這就和高仙芝打小勃律所做如初如出一轍。
而且，安西軍守城，是專業的。
獨抗五十載，死不丟陌刀，這就是安西白髮軍的精神。
他，最多只需要守一個月，他一定要試試！
「李牧，我們只有幾十個人，那上千的大食人還虎視眈眈，如何又要守城？」
高舍雞終於回過味來了，馬上反對道。
馬三刀欲言又止，劉萬里風中凌亂，何長弓猶如聽天書。
在說什麼？
不到百十人，能把城門守好就不錯了，要是守我們戍堡倒還有些把握，你是看不到石城有多大吧？
雖跟碎葉不能比，但沒有一兩千人，如何能守住城池？
這李醫官不會是剛才被掌心雷給炸傻了吧？
他站在大旗下指揮，也沒看見沒炸著啊？
當然，三人雖然心裡罵娘，卻是不敢說出來的。
安西軍中上下尊卑極為嚴格。
敢不聽命令最輕的都是軍棍伺候。
李牧從八品官階，而他們之前要不就是伙夫，要不就是火長，伍長之類，連入流都沒入，還不敢對李牧提出什麼反對意見來。
在這裡，也只有高舍雞以及蕭武這兩個從八品能制衡李牧。
蕭武又全聽李牧的，也就高舍雞能稍微制衡了。
不過這點事對李牧來說也不算什麼。
「高舍雞，你可聽過班超班定遠，率三十六騎鑿空西域？可聽過傅介子傅義陽，王宮中談笑間手起刀落，一人滅一國，喊出那句：勿動，動則國滅？」
「試一試守住石國，又有何不可？」
他突然想到高舍雞對自己說過的這些話。
以他曾經說過的話來堵高舍雞的嘴，而且，這句詞，本應該是自己的詞才對，現在是終於如願了，回敬回去。
「你！」高舍雞臉頓時漲的通紅，盯著李牧說不出話來。
在冒兒山那場伏擊戰前，當時李牧提反對意見，他就是通過這句話來打壓在軍中頗有地位的李牧，用來鼓舞士氣和控制住整個左路旅。
卻被突然而來的敵情打斷而前功盡棄。
這句話現在卻被李牧回敬，他要是說半個不字，那他在軍中就只是個只會說大話自吹自擂之徒。
他當時的這句話，還是調動了不少澤袍情緒的，現在李牧聲音雖不大，但圍在這裡的可全聽見了。
沒辦法，高舍雞恨恨道：「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願吃！」
「我說不過你，不過，想守石國，你最少也要先拿下石國吧？」高舍雞轉身，指著那些已然慢慢逼近的大食騎兵咬牙道：
「這些大食敵酋雖被我們活捉，但看樣子並沒退出石城的打算，你該如何辦？」
高舍雞也沒想這麼快退出石城。
按照規矩，土地城池歸大唐，浮財歸士卒，角斗場中這些趴在地上不敢抬頭粟特大商賈，哪個不是靠絲路貿易賺的盆滿缽滿，不說全有萬貫家財資，說百貫千貫身家還是有的。
還有那個石國二王子口中被國王藏起來的黃金。
此次功勞是足夠了，三人帶領七十幾人潛入敵國，抓住國王和敵酋，勉強也可稱得上滅一國。
在這最重邊功的安西都護府中，已是能夠平步青雲。
一城守捉將甚至四大鎮鎮守使這樣的五品高官，這輩子努努力也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的。
這安西都護府這等苦寒之地的可不同於大唐腹地，幾乎全被那些五姓七家和高門子弟壟斷的北衙六軍和南衙十六衛，這等苦寒之地他們如不是被發配是根本不會來的，狗都不來。
在這裡，只要有大功還是能晉升的，職位對自己這等番將和貧民出身的人也是非常香的，所以高舍雞對於向上爬的期許還是非常大的。
但如今面子是有了，里子卻沒有，根本不像是一個上陣上獲的收穫。
不但他缺錢，這些跟著他們三個當官拼命的澤袍弟兄，哪個不缺錢？哪個沒有家小要養活，哪個不想要大房子，不想要婢女伺候著？
就算太宗皇帝攻破高句麗城池，不想士卒屠城，也是需從國庫中拿出大量錢財來分賞苦戰和傷亡慘重士卒的。
不然，你以為士卒拼著傷亡慘重，丟掉性命去蟻附攻城，沒有七日不封刀這個承諾在前，誰肯為你賣命？
就算你是皇帝你也是要講道理的吧！
你得到城池領土，長官得到功勳，我們得到財物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雖然，此次在你李牧的謀劃下安西軍沒有苦戰，也沒有多少傷亡，又和你干下如此大事，安西精銳對你也是心服口服，但沒獲得財物，還是要損傷一點士氣的。
帽兒山之戰，可也是搶到軍械馬匹和吐蕃人劫掠的浮財的，現在全寄存在平康烽戍堡讓那些傷兵和老陳看顧著呢。
自己這些敢死隊，沒有隨軍商賈在身後就是有些麻煩。
但如果真能如李牧所說，把城給占下，等到結束之後肯定也是可以運回財物是第一，功勞肯定也會更大。
高舍雞想到這裡，其實內心已經不反對守城了，直接把刀架在這些胡人千夫長艾克的脖子上，盯著那些漸漸逼近的大食人。
對方看到千夫長被刀架在脖子上，果然停止逼近。
沒一會，一個打著白旗，看其像是百夫長的軍官騎馬來到角斗場之外，距離李牧等人大概百步，用漢話喊道：
「大唐的將軍，我等願用你們大唐的千兩黃金來換取千夫長，並任你們退出石城，如若不然，都要為千夫長陪葬！」
「把他的右臂砍了，扔給他們！」李牧看了一眼劉萬里那被齊齊砍斷的右臂，冷笑說道。
其他軍士肅然，如沒有李牧剛剛說出要守石國這番話，那麼對方這個條件也算不錯。
李牧軍令已下，這些安西士卒自然也只能聽從。
兩次戰鬥，又兩次以極小損失拿到上陣上獲，已讓他們相信這李牧應該是有辦法的。
就見李牧話剛說完，高舍雞也沒多想，直接獰笑一聲揮刀。
「啊！」
一聲慘叫過後，艾克一條血淋淋的半截胳膊出現在高舍雞的手中。
想要不到百人守住石城，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李牧有《民兵訓練手冊》，還有《矛盾論》來進行理論層面指導，更有石國極為劇烈的上下層矛盾這個適合的土壤。
有這七十八人，不，應該在加上剛剛被救劉萬里等六人，總共八十四人，以這些老兵骨幹來控制石國僕從軍，還有石國國王和二王子這個賢王可用。
這麼多牌，也並非沒一點機會守住石國。
當然，如果實在守不住那就不守了，他麾下這些可是安西精銳中的精銳，殺出去的把握還是有的。
但，如果真的守住了，那對大唐朝廷，對安西都護府平叛援軍來說，可就是真正的大功了，能讓他迅速把名聲，把官路打通的大功勞。
涉及整個安西都護府的戰略層面，那就根本沒有所謂的小功勞。
年輕的李隆基和張守珪可不是蠢人，自然是曉的平叛速度越快，對所控制羈縻州戰略威懾也會大大增加。
想想看，吐蕃和大食這個萬里大國，甚至還有突騎施在其中，偷偷摸摸的謀劃了不知道多久才趁著空虛用五六萬人馬侵入安西都護下屬。
但龜茲的大唐主力一來，直接摧枯拉朽一戰打崩他們，平叛時間僅僅不到半個月，時間全花在趕路上了，這會對周圍這些雜胡心理造成什麼樣的威懾？
這就和高仙芝打小勃律所做如初如出一轍。
而且，安西軍守城，是專業的。
獨抗五十載，死不丟陌刀，這就是安西白髮軍的精神。
他，最多只需要守一個月，他一定要試試！
「李牧，我們只有幾十個人，那上千的大食人還虎視眈眈，如何又要守城？」
高舍雞終於回過味來了，馬上反對道。
馬三刀欲言又止，劉萬里風中凌亂，何長弓猶如聽天書。
在說什麼？
不到百十人，能把城門守好就不錯了，要是守我們戍堡倒還有些把握，你是看不到石城有多大吧？
雖跟碎葉不能比，但沒有一兩千人，如何能守住城池？
這李醫官不會是剛才被掌心雷給炸傻了吧？
他站在大旗下指揮，也沒看見沒炸著啊？
當然，三人雖然心裡罵娘，卻是不敢說出來的。
安西軍中上下尊卑極為嚴格。
敢不聽命令最輕的都是軍棍伺候。
李牧從八品官階，而他們之前要不就是伙夫，要不就是火長，伍長之類，連入流都沒入，還不敢對李牧提出什麼反對意見來。
在這裡，也只有高舍雞以及蕭武這兩個從八品能制衡李牧。
蕭武又全聽李牧的，也就高舍雞能稍微制衡了。
不過這點事對李牧來說也不算什麼。
「高舍雞，你可聽過班超班定遠，率三十六騎鑿空西域？可聽過傅介子傅義陽，王宮中談笑間手起刀落，一人滅一國，喊出那句：勿動，動則國滅？」
「試一試守住石國，又有何不可？」
他突然想到高舍雞對自己說過的這些話。
以他曾經說過的話來堵高舍雞的嘴，而且，這句詞，本應該是自己的詞才對，現在是終於如願了，回敬回去。
「你！」高舍雞臉頓時漲的通紅，盯著李牧說不出話來。
在冒兒山那場伏擊戰前，當時李牧提反對意見，他就是通過這句話來打壓在軍中頗有地位的李牧，用來鼓舞士氣和控制住整個左路旅。
卻被突然而來的敵情打斷而前功盡棄。
這句話現在卻被李牧回敬，他要是說半個不字，那他在軍中就只是個只會說大話自吹自擂之徒。
他當時的這句話，還是調動了不少澤袍情緒的，現在李牧聲音雖不大，但圍在這裡的可全聽見了。
沒辦法，高舍雞恨恨道：「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願吃！」
「我說不過你，不過，想守石國，你最少也要先拿下石國吧？」高舍雞轉身，指著那些已然慢慢逼近的大食騎兵咬牙道：
「這些大食敵酋雖被我們活捉，但看樣子並沒退出石城的打算，你該如何辦？」
高舍雞也沒想這麼快退出石城。
按照規矩，土地城池歸大唐，浮財歸士卒，角斗場中這些趴在地上不敢抬頭粟特大商賈，哪個不是靠絲路貿易賺的盆滿缽滿，不說全有萬貫家財資，說百貫千貫身家還是有的。
還有那個石國二王子口中被國王藏起來的黃金。
此次功勞是足夠了，三人帶領七十幾人潛入敵國，抓住國王和敵酋，勉強也可稱得上滅一國。
在這最重邊功的安西都護府中，已是能夠平步青雲。
一城守捉將甚至四大鎮鎮守使這樣的五品高官，這輩子努努力也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的。
這安西都護府這等苦寒之地的可不同於大唐腹地，幾乎全被那些五姓七家和高門子弟壟斷的北衙六軍和南衙十六衛，這等苦寒之地他們如不是被發配是根本不會來的，狗都不來。
在這裡，只要有大功還是能晉升的，職位對自己這等番將和貧民出身的人也是非常香的，所以高舍雞對於向上爬的期許還是非常大的。
但如今面子是有了，里子卻沒有，根本不像是一個上陣上獲的收穫。
不但他缺錢，這些跟著他們三個當官拼命的澤袍弟兄，哪個不缺錢？哪個沒有家小要養活，哪個不想要大房子，不想要婢女伺候著？
就算太宗皇帝攻破高句麗城池，不想士卒屠城，也是需從國庫中拿出大量錢財來分賞苦戰和傷亡慘重士卒的。
不然，你以為士卒拼著傷亡慘重，丟掉性命去蟻附攻城，沒有七日不封刀這個承諾在前，誰肯為你賣命？
就算你是皇帝你也是要講道理的吧！
你得到城池領土，長官得到功勳，我們得到財物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雖然，此次在你李牧的謀劃下安西軍沒有苦戰，也沒有多少傷亡，又和你干下如此大事，安西精銳對你也是心服口服，但沒獲得財物，還是要損傷一點士氣的。
帽兒山之戰，可也是搶到軍械馬匹和吐蕃人劫掠的浮財的，現在全寄存在平康烽戍堡讓那些傷兵和老陳看顧著呢。
自己這些敢死隊，沒有隨軍商賈在身後就是有些麻煩。
但如果真能如李牧所說，把城給占下，等到結束之後肯定也是可以運回財物是第一，功勞肯定也會更大。
高舍雞想到這裡，其實內心已經不反對守城了，直接把刀架在這些胡人千夫長艾克的脖子上，盯著那些漸漸逼近的大食人。
對方看到千夫長被刀架在脖子上，果然停止逼近。
沒一會，一個打著白旗，看其像是百夫長的軍官騎馬來到角斗場之外，距離李牧等人大概百步，用漢話喊道：
「大唐的將軍，我等願用你們大唐的千兩黃金來換取千夫長，並任你們退出石城，如若不然，都要為千夫長陪葬！」
「把他的右臂砍了，扔給他們！」李牧看了一眼劉萬里那被齊齊砍斷的右臂，冷笑說道。
其他軍士肅然，如沒有李牧剛剛說出要守石國這番話，那麼對方這個條件也算不錯。
李牧軍令已下，這些安西士卒自然也只能聽從。
兩次戰鬥，又兩次以極小損失拿到上陣上獲，已讓他們相信這李牧應該是有辦法的。
就見李牧話剛說完，高舍雞也沒多想，直接獰笑一聲揮刀。
「啊！」
一聲慘叫過後，艾克一條血淋淋的半截胳膊出現在高舍雞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