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色,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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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逸塵懷著滿腔的責任感與計劃,快步回到了申鶴的洞府。

  踏入石室,映入眼帘的景象與他離去時幾乎別無二致。

  申鶴依舊端坐在石床上,背脊挺直,姿態與他離開前一般無二。

  時間的流逝在她身上似乎失去了意義,唯有那份專注的「等待」凝成了實質。

  不過,那雙原本空茫映照著石壁的眼眸,在觸及逸塵身影的剎那,眼底深處悄然點亮了一簇微弱卻真實的星火。

  「師弟,」

  「你回來了。」

  「嗯,師姐。」

  逸塵笑著走到申鶴面前。

  「我跟師父說好了!明天,我帶你下山去璃月港玩,好不好?」

  他興致勃勃地開始描述。

  「最近璃月港可熱鬧了!一年一度的請仙典儀馬上就要開始了,街上張燈結彩,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來自各地的商人,賣著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逸塵繪聲繪色地講著,試圖勾起師姐對外界的好奇。

  申鶴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臉上也沒有流露出尋常人聽到熱鬧時會有的期待或興奮。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逸塵臉上,仿佛他口中那個繁華喧囂的世界,遠不及他此刻生動的表情有吸引力。

  直到逸塵說完,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她,等待她的回應時——

  申鶴忽然伸出手,不是拉住他的手,而是直接環過他的腰,輕輕一攬,再次將逸塵帶入了自己的懷抱里。

  逸塵猝不及防,臉頰再次貼上她胸前的衣料,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獨特的冷香,愣了一下。

  然後,他聽到頭頂傳來師姐的聲音:

  「好。」

  她的回答簡潔至極。

  仿佛璃月港的萬千繁華、請仙典儀的莊重盛大,在她心中激不起半分漣漪。

  她微微收緊了手臂,將下巴抵在逸塵的發頂,用陳述事實般的語氣,補上了後半句,也是她唯一真正在意的前提:

  「只要有師弟在,」

  「去哪都行。」

  對她而言,目的地是喧囂的璃月港,還是寂靜的奧藏山巔,並無區別。

  世界的色彩因他而存在,她的軌跡因他而定義。

  只要他在身邊,何處皆是她的「修行之地」,或者說……她的「歸屬之地」。

  逸塵靠在師姐懷裡,聽著她平穩的心跳和這句看似依賴、實則帶著沉重分量的話語,心中暖融融的,只覺得師姐果然還是最信任、最依賴自己了。

  他反手抱住申鶴,用力點頭,聲音悶在她的衣襟里,卻充滿了保證:

  「嗯!師姐,明天我一定帶你好好玩!」

  他完全沒意識到,這句「只要有師弟在,去哪都行」背後,所蘊含的那份幾乎將彼此命運捆綁在一起的、溫柔而偏執的絕對性。

  夜深人靜,奧藏山的洞府內只餘下清冷的月光透過縫隙,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申鶴並未入睡。

  她側臥著,單手支頤,凝視著身旁已然熟睡的逸塵。他

  呼吸均勻,面容放鬆,毫無防備地睡在她的身側,仿佛一隻終于歸巢的倦鳥。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靠近,讓申鶴空洞的心湖泛起一絲名為「滿足」的微瀾。

  但隨即,那白日被逸塵歸來所暫時驅散的陰影,又悄然漫上心頭。

  她想起了那個夢。

  那個清晰得如同親見的夢——師弟與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姿態親昵,那份她無法理解、卻本能感到排斥的親密。

  為何會做那樣的夢?

  是預兆嗎?

  還是說……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無法觸及的蒙德與稻妻,真的存在著會分散師弟注意力、試圖將他從她身邊帶走的人或事?

  這個念頭悄然纏繞上她的心臟,帶來一陣細微卻尖銳的刺痛。

  周身那原本平和的煞氣,似乎也因這心緒的波動而微微躁動,但在她強大的控制力下,又被強行壓制,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她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過逸塵熟睡中微蹙的眉心,似乎想將他夢中可能存在的煩擾也一併驅散。


  師弟……

  就這樣……

  乖乖的……

  在師姐身邊。

  她的眼神專注得可怕,在那眼眸深處,翻湧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偏執與一種冰冷徹骨的占有欲。

  你想要的……

  師姐都可以給你。

  無論是庇護,是力量,還是……清除掉任何可能阻礙他留在她身邊的「障礙」。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睡夢中的逸塵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無意識地打了個冷顫,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

  申鶴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臂,將逸塵整個攬入自己懷中,用微涼卻柔軟的懷抱緊緊包裹住他,仿佛要將他完全納入自己的保護圈,隔絕外界一切風雨與……潛在的「威脅」。

  她低下頭,將臉埋進逸塵柔軟的黑髮間,深深地、貪婪地呼吸著獨屬於他的、帶著陽光與風氣息的味道。

  這氣息讓她安心,讓她確認——他此刻就在這裡,在她的掌控之中。

  所以……

  她在心底完成最後一句低語,手臂收得更緊。

  哪裡也別想去。

  就這樣,永遠留在師姐身邊就好。

  月光沉默地照耀著相擁的兩人,一個在無知的沉睡中尋求溫暖,一個在清醒的守護中構築著名為「愛」的囚籠。

  夜色,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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