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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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的目光落在逸塵毫無雜質的笑容上。

  「那…回來之後,你打算做些什麼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逸塵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答案脫口而出。

  「當然是繼續當琴團長你的小助理啦!還能幹嘛?」

  他笑得一臉陽光,仿佛這是世界上唯一且最好的選項。

  琴微微一怔,卻仍追問道:「…就沒想過干點別的?以你的能力…」

  「沒有!」

  逸塵毫不猶豫地打斷她,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熱鬧的景象。

  「在琴身邊幫忙,處理蒙德的大小事情,和大家在一起…我才覺得是最開心、最有意義的!」

  他的話語直白而熾熱,如同最純粹的陽光,毫無保留地表達著對眼前之人、對這座城市的眷戀與認可。

  琴站在逸塵身後,望著他毫無防備的背影,聽著他這番幾乎算得上「告白」的依賴之語,臉上的表情卻變得複雜起來。

  一股巨大的暖意和欣喜無法抑制地從心底湧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能被他如此需要,如此信任,如此毫無保留地選擇…

  可是…

  一想到那夜芭芭拉望著逸塵時那淚光閃爍、充滿愛慕的眼神…

  那份欣喜便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冷卻,化為了沉重的負罪感和糾結。

  琴微微攥緊了手指,最終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望著窗外那片屬於蒙德的、耀眼奪目的陽光,以及陽光中心那毫無察覺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

  這份過於燦爛的溫暖,她究竟…該不該伸手握住?

  琴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抓住他!留下他!這份溫暖,這份認可,這份她潛意識裡渴望了許久的、獨一無二的注視…

  她是代理團長,但她首先也是一個普通的、會感到孤單和疲憊的女性。

  可是…

  每一次心跳加速,隨之浮現的,卻是芭芭拉那夜在演唱會上淚光閃爍的雙眼,是那份她作為姐姐必須去守護的、笨拙卻純真的心意。

  她怎麼可以…怎麼能夠…去奪取妹妹可能獲得的幸福?

  那份沉甸甸的、作為古恩希爾德長女的責任感,作為姐姐的守護欲,如同最堅固的枷鎖,瞬間勒緊了她的心臟,將那份剛剛探頭的、名為「自私」的悸動狠狠壓了回去。

  溫暖的陽光仿佛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琴猛地向後退了半步,仿佛要逃離逸塵周身那過於耀眼和令人渴望的氣息。

  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了逸塵可能投來的、任何探究的目光,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掩飾住其中翻湧的所有複雜情緒。

  她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不能再聽他說下去。

  否則,她害怕自己那可恥的動搖和貪戀,會衝破所有理智的防線。

  「…是嗎。」

  琴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異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拉開的、屬於代理團長的疏離感,與她內心驚濤駭浪般的情緒截然相反。

  「能擁有你這樣得力的助理,確實是西風騎士團的幸運。」

  她強迫自己轉過身,走向那堆永遠處理不完的文件,假裝需要立刻審閱,只留給逸塵一個看似專注而忙碌的側影。

  她的指尖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只好緊緊握住了一支筆,藉由冰冷的觸感來讓自己鎮定。

  「典禮的後續事宜還有很多需要收尾,我就不多留你了。」

  琴盯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

  「既然明日要遠行,今天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務必…注意安全。」

  她下了逐客令。

  用工作和距離,為自己築起了一道臨時的、搖搖欲墜的防線。

  她在逃避。

  逃避他可能存在的追問,更逃避…自己內心那份不該滋生、卻已然萌動的期待。

  將那份剛剛觸手可及的溫暖,連同窗外喧鬧的慶典一起,隔絕在了身後。


  辦公室內,只剩下文件翻動的沙沙聲,和她自己那如擂鼓般、卻只能自己聽見的心跳。

  ......

  盛大的東風守護回歸典禮在萬眾歡騰中圓滿落幕。

  逸塵心滿意足地回到別墅,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興奮紅光。

  推開門,只見客廳里,申鶴已經將兩人的行李收拾得整整齊齊,幾個簡潔的包裹放在門邊。

  她本人則靜立在窗邊,望著蒙德的夜色,周身透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而另一邊,熒和派蒙則毫無形象地癱在客廳的大沙發上,一副被高強度打工和剛剛典禮熱鬧氣氛榨乾了所有力氣的模樣。

  派蒙甚至像個小氣球一樣飄在沙發靠背上,眼睛都成了蚊香狀。

  「我回來啦!」

  逸塵歡快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今天的典禮太成功了!你們看到了嗎?優菈簡直帥炸了!」

  派蒙有氣無力地擺擺手:「看…看到了…聲音好大…派蒙的耳朵都快被歡呼聲震聾了…」

  熒也懶洋洋地點點頭,表示贊同。

  逸塵看著她們倆,眼睛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熱情地發出邀請。

  「對了!我和師姐明天就要回璃月了!你們不是還要尋找七神、打聽你哥哥的消息嗎?下一站應該也是璃月吧?要不要乾脆和我們一起出發?路上也有個照應!」

  然而,熒卻搖了搖頭,撐著坐起來一些,解釋道。

  「謝謝你的好意,逸塵。不過,我們之前問過溫迪了,他說距離璃月一年一度的『請仙典儀』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呢。現在過去可能也見不到想見的人。」

  她頓了頓,指了指自己和派蒙。

  「所以,我們打算趁這段時間,先在蒙德多接一些委託,好好攢一筆摩拉。接下來的旅途肯定需要很多盤纏,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窮得叮噹響了。」

  派蒙也飛起來一點,用力點頭。

  「沒錯沒錯!派蒙可不想再餓肚子了!我們要賺好多好多摩拉!買好多好多好吃的!」

  雖然被拒絕了,但逸塵覺得她們說得很有道理,便也不再強求。

  「哦!這樣啊!確實!沒錢寸步難行!那你們加油!等你們來璃月了,一定記得來找我玩!我給你們當嚮導!」

  「一定!」

  熒笑著答應道。

  這時,一直沉默站在窗邊的申鶴緩緩轉過身,提醒道。

  「師弟,時辰不早,該歇息了。明日需儘早啟程。」

  她的目光掃過沙發上的熒和派蒙,微微頷首算是告別,隨即便拿起自己的行李,率先走向了二樓的房間,姿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逸塵衝著熒和派蒙笑了笑:「那你們也早點休息!打工也別太拼命啊!」

  說完,他便也拎起自己的小包,跟著申鶴上了樓,嘴裡還哼著歡快的小調。

  客廳里,又只剩下熒和派蒙。

  派蒙飄到熒身邊,小聲說:「旅行者,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申鶴小姐好像…特別急著帶神秘墜機男走的樣子?」

  熒望著樓梯方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或許吧。」

  「不過,攢錢計劃不變。」

  「嗯!攢錢!」

  第二天,天還未亮透,蒙德城依舊沉浸在黎明的靜謐之中。

  申鶴已然醒來,她悄無聲息地起身,看了一眼身旁依舊深陷夢鄉、睡得毫無防備的逸塵。

  不能再等了。

  這個城市,有太多覬覦她珍寶的目光。

  那位代理團長,那位舞劍的騎士,還有那位唱歌的牧師…每多停留一刻,都讓她心中的不安增加一分。

  必須儘快離開。

  她小心翼翼地將逸塵連同被子一起裹好,然後俯身,用一種不會驚擾到他睡眠的、恰到好處的力量,將睡得沉甸甸的逸塵背到了自己纖細的背上。

  逸塵在夢中無意識地咕噥了一聲,腦袋一歪,靠在申鶴頸窩處,又繼續沉沉睡去,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滿足的笑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包帶走」。


  申鶴背穩了他,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別墅,沒有驚動隔壁房間的任何人。

  晨霧尚未散去,蒙德城門才剛剛開啟。

  守門的騎士只覺一陣微涼的清風掠過,似乎看到一個模糊的白影一閃而過,再定睛看去時,城外道路上已是空無一人。

  申鶴背著逸塵,速度極快地穿行在蒙德郊外的原野上,腳下的土地飛速後退。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中逐漸遠去的、輪廓越來越小的風之城邦。

  再見了。

  這個充滿了不可控因素和潛在「威脅」的城市。

  她在心中默念,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待回到奧藏山…

  待她體內煞氣盡除…

  待她與師弟的關係…塵埃落定…

  屆時…

  申鶴的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一個極其模糊、卻讓她心跳微微加速的畫面——一個有著柔軟黑髮、或許眼睛像師弟一樣明亮的小小身影。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我一定會…

  帶著師弟…

  以及…

  …我們的孩子…

  再次回來的。

  這個念頭如同最堅定的契約,烙印在她的心底。

  她調整了一下背上逸塵的姿勢,確保他睡得更舒服,然後便不再回頭,施展仙家身法,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奧藏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將蒙德的微風與喧囂,徹底留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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