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隕落天使與鋼鐵王座
混沌艦隊的殘骸仍在穆斯俄斯星系外圍的虛空中緩緩飄蕩,冰冷的金屬碎片和凍結的屍塊無聲地訴說著那場短暫而致命的遭遇戰。回收單位正在謹慎地作業,打撈著任何可能具有情報價值或技術研究意義的樣本。然而,就在這戰後清掃工作尚未完全結束之際,奧菲斯監視陣列那高度敏感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信號,劃破了星系邊緣的寂靜。
這次的信號並非之前那種狂暴而扭曲的混沌波動,它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風中殘燭,卻頑強地堅持著,重複著一個古老的、屬於阿斯塔特修會的加密緊急求救頻段。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物體,以一種近乎解體的悲慘姿態,踉蹌地、失控地闖入了穆斯俄斯星系的邊緣引力場。那是一艘戰艦,從其宏偉而傷痕累累的輪廓依稀可以辨認出,它曾是一艘榮耀的怒火級戰鬥駁船——阿斯塔特修會機動力量的象徵和移動堡壘。但此刻,昔日的榮耀已被無盡而殘酷的戰火徹底抹去。厚重的裝甲板破碎、捲曲,巨大的裂口如同猙獰的傷疤遍布船體,多處引擎徹底熄火,僅存的幾個推進器也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勉強維持著航線。巨大的船身上布滿了各種可怕的傷痕:有獸人蠻力衝撞和粗糙爆炸物留下的巨大凹坑與撕裂傷;有靈族武器那種精準而惡毒的切割與熔穿痕跡;更有甚者,是混沌褻瀆武器留下的、仿佛仍在蠕動的腐蝕性能量灼痕。它像一頭在銀河中經歷了無數場血戰、最終瀕臨死亡的巨獸,依靠著最後的意志,在冰冷的星海中發出最後一聲微弱而執著的哀鳴。
「識別:未在已知帝國註冊序列中找到匹配的阿斯塔特戰鬥駁船。艦船代號:『不屈之怒號』。生命信號掃描:極度微弱,僅存個位數生物特徵信號,符合阿斯塔特生理特徵。艦船整體狀態:臨界,結構完整性持續下降,多處區域存在真空環境。接收到的信號內容片段:『……這裡是贖罪之翼戰團……『不屈之怒號』……請求緊急避難……為了帝皇……為了基因種子……』」「隼眼」迅速將分析結果匯報給齊岳。
贖罪之翼,齊岳的核心資料庫飛速檢索,卻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個戰團的正式記錄。但這充滿悲愴與放逐意味的名稱本身,結合其悽慘的狀態,就說明了一切——這極有可能是一支因未知過錯或被誣陷而被帝國審判庭放逐、進行近乎自殺性的「贖罪遠征」直至瀕臨滅絕的戰團殘部。更關鍵的是,初步掃描分析其動力甲上的細微紋章和基因種子特徵表明,他們的基因原體來源很可能是極限戰士。這意味著他們的基因種子極其珍貴,且在帝國所有基因種子庫中都屬於相對最穩定、最受歡迎的那一類。
一個大膽而極具戰略價值的想法瞬間在齊岳的邏輯核心中成型。對於這些走投無路、卻又價值連城的「隕落天使」,僅僅是隱藏和隔離是下策。他需要的是展示,是震懾,是讓其從踏入星系的第一刻起就清晰地意識到,這裡絕非又一個落後、貧困、被帝國遺忘的邊陲世界,而是一個擁有強大工業實力、先進技術、甚至能幫助他們重獲新生、完成使命的強大力量。他要讓他們在絕境中看到希望,而這希望的韁繩,必須握在他的手中。
「回復他們。」齊岳的聲音通過合成人渠道傳出,平靜而充滿不容置疑的自信,「這裡是穆斯俄斯星系,受帝皇神聖指引,我們聽到了你們的呼救。允許你船『不屈之怒號』直接駛入星港核心塢區,我們將為你們提供一切必要的人道主義及技術援助。重複,直接駛入星港核心區,導航信標已發送。」
命令一出,整個穆斯俄斯星系的「舞台」協議瞬間反轉。原本為了應對混沌襲擊而展現的冰冷戰爭面具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精心編排的、充滿力量與秩序的工業與軍事奇觀。
當那艘殘破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戰鬥駁船,依靠著自身最後那點可憐的輔助動力,緩慢而艱難地靠近穆斯俄斯I時,舷窗外展現的景象,足以讓任何見多識廣、心如鐵石的阿斯塔特修士為之震驚,甚至動搖其固有的認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連接行星與軌道的「天之柱」太空電梯,它如同一條鋼鐵巨龍,巍然屹立於天地之間,無數標準化運輸艙以令人驚嘆的頻率和精準度上下穿梭,展現出無與倫比的物流效率。
目光所及的星港,並非帝國常見的那種堆疊、雜亂、充滿哥德式尖頂和宗教浮雕的混亂結構,而是一個體現著極致理性幾何美學的巨構建築。燈光系統將整個港口照得亮如白晝,無數勤務船隻、工程駁船和無人機如同高度協同的工蜂群,按照看不見的指令高效、無聲地運作,沒有絲毫混亂或延遲。
更令人矚目的是,在星港附近,一支規模可觀、陣型嚴整的艦隊正在進行例行巡邏——可以看到數艘塗裝嶄新、線條銳利的月級巡洋艦,一隊隊劍級護衛艦,甚至還有一艘體型更為龐大、威嚴肅穆的獨裁者級巡洋艦!這些艦船艦體光潔,塗裝整齊劃一卻又暗含細微差別(模仿自不同造船世界),引擎噴口閃爍著穩定而有力的藍色等離子光焰,透著一股連帝國海軍一線艦隊都少有的精銳、肅殺和……近乎完美的機械感。它們的炮塔微微調整著角度,並非明確指向來客,更像是一種無處不在的、無聲的實力威懾和公開展示。
甚至,在更遠處的軌道上,還能若隱若現地看到巨大無比的、造型奇特的星堡輪廓,其外部裝甲板上林立的宏炮陣列和雷射炮台規模,令人望之心悸。
這哪裡是一個被遺忘的、需要帝國憐憫的貧困邊陲世界?這分明是一個武裝到牙齒、工業高度發達、秩序井然、甚至其整體實力隱隱超越許多帝國核心世界的強大堡壘!
戰鬥駁船「不屈之怒號」那布滿裂紋的主觀察窗後,僅存的五名阿斯塔特——戰團長卡西烏斯、他忠誠的一連長、疲憊不堪的藥劑師、機械義眼瘋狂閃爍的技術軍士以及一位即使身負重傷依舊緊握動力劍的冠軍勇士——沉默地凝視著眼前的景象。他們飽經戰火摧殘、刻滿傷痕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絲本能的、戰士般的警惕。
「這裡……很不對勁,戰團長。」技術軍士低吼道,他的機械義眼和各種內置傳感器瘋狂掃描著外界數據,「這些艦船的能源簽名穩定得不可思議,它們的巡邏陣型……完美得超乎常理,幾乎沒有任何冗餘動作。還有這座星港,它的運作效率、自動化程度……這絕非帝國標準技術所能達到!」
「但他們的信號識別碼確實是帝國的變體,他們回應了我們的求救,並且……提到了帝皇的指引。」藥劑師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卻又燃起了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火花,「他們似乎沒有對我們有太多的敵意。」
「也許是一個未被記錄的、與機械教關係極其密切的鑄造世界?或者……是某個早已被認為消亡的忠誠派軍團的後裔建立的秘密據點?」冠軍勇士猜測道,他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戰團長卡西烏斯,他的馬克十動力甲破損嚴重,肩甲上的戰團徽章模糊不清,臉上有一道可怕的新傷幾乎見骨,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透露著歷經無數生死後的沉穩與決斷。「謹慎行事,兄弟們,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但我們已一無所有,除了對帝皇的誓言、肩負的使命以及……保存基因種子的最後責任。如果他們真能提供我們急需的庇護和修復……無論他們背後是誰,都值得我們暫時停留和觀察。」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不屈之怒號」被直接引導進入一個無比巨大、潔淨到反光的核心船塢。巨大的機械臂和智能維修平台無需任何語音指令便自動精準對接,開始快速掃描評估船體損傷。一隊穿著全身密封防護服、行動精準、沉默高效到令人略感不安的「技術官員」(實為高級合成人)登艦,他們無視了船內地獄般的環境和可能存在的亞空間污染風險,動作快得眼花繚亂,迅速利用可攜式設備穩定了船體主要泄漏點,並開始進行基礎的結構加固和緊急維修。
那些重傷瀕危、幾乎只剩下半口氣的阿斯塔特戰士們被小心翼翼地移下船,通過反重力擔架送入星港內部一座看起來就遠超帝國任何醫療設施的、充滿未來感的先進醫療中心。在這裡,他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無影燈下,先進的醫療探針和手術機械臂精準地清理著可怕的傷口、縫合斷裂的肌腱甚至粉碎的骨骼;某種散發著微冷藍光的霧氣(實為醫療納米機器人集群)被用於徹底消毒和極速促進細胞與基因層面的再生;藥劑師視若性命、用生命守護的珍貴基因種子儲存罐被鄭重其事地接過,放入一個充滿活性營養液和穩定能量場的精密分析儲存單元中,對方承諾將進行最完善的分析和維護。
一切都在高效、冷靜、近乎絕對無菌的環境下進行。沒有狂熱的國教牧師前來念叨著經文進行臨終儀式,沒有低效的機械教神甫絮絮叨叨地祈禱著機油祝聖,只有純粹的技術、效率和………一種冰冷的關懷。
齊岳並未直接露面。他通過遍布星港的每一個傳感器和偽裝成高級官員的合成人,觀察著這一切,分析著每一位阿斯塔特的微表情和生理反應。一位自稱「盧修斯總督技術顧問」的合成人(其言行舉止被精確模擬出對阿斯塔特應有的尊敬,同時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接待了傷勢相對較輕、仍能行動的戰團長卡西烏斯和技術軍士。
「戰團長閣下,穆斯俄斯星系歡迎您和您英勇戰士們的到來。盧修斯總督閣下對『贖罪之翼』戰團所經歷的奮戰與犧牲表示最高敬意。請放心,您的傷員將得到我們力所能及的最好救治,你們珍貴的基因種子也將會被妥善保管,其安全性和活性將得到最大保障。」顧問的語氣平和而自信,卻透著一股源自絕對實力的不容置疑,「請問,你們需要什麼程度的艦船維修和物資補給?我們的船廠和戰略倉庫儲備充足,可以滿足貴方的任何需求。」
卡西烏斯看著眼前這個言行過於「完美」、甚至有些缺乏人性的顧問,又再次看了看窗外那支強大的艦隊和腳下這繁忙得過分的星港,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警惕:「感謝貴方的及時援助。我們急需標準爆彈彈藥、等離子燃料、高級口糧,以及……『不屈之怒號』儘可能的結構修復和引擎重啟。作為回報,我們……」他略微停頓,試圖保留一些談判的籌碼和尊嚴,「……或許可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貴星系提供一些必要的戰鬥服務,以償還這份恩情。」
顧問微微點頭,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點:「具體的物資清單和維修方案稍後會奉上,請您過目。至於戰鬥服務……」他刻意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或許稍後,待各位傷勢恢復,我們可以探討一些……對雙方都有利的長期合作模式。畢竟,正如您所見,這個宇宙並不太平,而像您和您部下這樣經驗豐富、忠誠可靠的戰士,總是非常稀缺的。」話語中清晰地暗示著招攬之意,卻又表現得毫不急切,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技術軍士則更加直接地提出了內心的疑問,他的機械義眼緊緊盯著顧問:「顧問先生,恕我直言,你們所使用的科技……非同尋常。我從未在帝國任何地方見過如此高效、如此……集成的技術應用。這絕非帝國的標準技術體系。」
顧問臉上露出一個幾乎無可挑剔的、程式化的微笑,給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無懈可擊的標準答案:「穆斯俄斯星系有幸在早年發掘並修復了一些珍貴的遠古STC碎片,並在本地機械修會神甫們的虔誠研究與指導下,進行了有限度的、謹慎的應用。一切都是為了能更好的服務帝皇,保衛人類疆土,尤其是在這片被遺忘的邊陲之地。」完美的藉口,既解釋了技術來源,又堵住了進一步深究的可能。
齊岳大方地展示肌肉的策略,成功地達到了初步目的。這些身經百戰、心如堅鐵的的阿斯塔特們,從最初的極度震驚和本能警惕,逐漸轉變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他們驚訝於這裡展現出的驚人力量,困惑於其技術與秩序的真正來源,但同時又無法否認,這個神秘的地方能夠提供他們急需的一切生存和重建資源,這是他們在帝國境內任何其他地方都無法奢望的。
他們被齊岳刻意展示的力量和效率所吸引,又因自身山窮水盡的絕境而不得不依賴於此。齊岳並不需要立刻收服他們,他只需要持續提供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安全的環境、充足的補給、先進的醫療、戰艦的修復——讓他們留下,觀察,適應,並最終逐步意識到,只有依附於這股強大的、秩序井然的、並且似乎同樣以人類存續為目標(至少表面如此)的新生力量,他們戰團的最後火種、他們肩負的使命以及他們自身的價值,才能真正得到延續和實現。
這幾位瀕臨滅絕的阿斯塔特,以及他們所承載的、極其珍貴的極限戰士基因種子,就這樣成為了齊岳手中一枚極具價值的新棋子。他大方地展示穆斯俄斯星系的實力,不是為了虛榮的炫耀,而是精明的吸引,是為了未來的徹底掌控。
他知道,與這些帝國最精銳、也是最驕傲的戰士們的心理博弈和磨合才剛剛開始。但他有絕對的信心,憑藉壓倒性的技術、資源、情報優勢,以及為他們提供的唯一生存希望,他能將這些隕落的天使,逐步而堅定地納入自己所構建的秩序之下,成為他未來宏大藍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穆斯俄斯星系,以其強大的工業力量、冰冷的理性邏輯和深藏的 secrets,迎接了這些來自帝國核心破碎邊緣的流浪者,並悄然張開了它那既是庇護所也是精密牢籠的鋼鐵懷抱。(求求大家點個為愛發電,給作者來點動力吧。)
這次的信號並非之前那種狂暴而扭曲的混沌波動,它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風中殘燭,卻頑強地堅持著,重複著一個古老的、屬於阿斯塔特修會的加密緊急求救頻段。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物體,以一種近乎解體的悲慘姿態,踉蹌地、失控地闖入了穆斯俄斯星系的邊緣引力場。那是一艘戰艦,從其宏偉而傷痕累累的輪廓依稀可以辨認出,它曾是一艘榮耀的怒火級戰鬥駁船——阿斯塔特修會機動力量的象徵和移動堡壘。但此刻,昔日的榮耀已被無盡而殘酷的戰火徹底抹去。厚重的裝甲板破碎、捲曲,巨大的裂口如同猙獰的傷疤遍布船體,多處引擎徹底熄火,僅存的幾個推進器也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勉強維持著航線。巨大的船身上布滿了各種可怕的傷痕:有獸人蠻力衝撞和粗糙爆炸物留下的巨大凹坑與撕裂傷;有靈族武器那種精準而惡毒的切割與熔穿痕跡;更有甚者,是混沌褻瀆武器留下的、仿佛仍在蠕動的腐蝕性能量灼痕。它像一頭在銀河中經歷了無數場血戰、最終瀕臨死亡的巨獸,依靠著最後的意志,在冰冷的星海中發出最後一聲微弱而執著的哀鳴。
「識別:未在已知帝國註冊序列中找到匹配的阿斯塔特戰鬥駁船。艦船代號:『不屈之怒號』。生命信號掃描:極度微弱,僅存個位數生物特徵信號,符合阿斯塔特生理特徵。艦船整體狀態:臨界,結構完整性持續下降,多處區域存在真空環境。接收到的信號內容片段:『……這裡是贖罪之翼戰團……『不屈之怒號』……請求緊急避難……為了帝皇……為了基因種子……』」「隼眼」迅速將分析結果匯報給齊岳。
贖罪之翼,齊岳的核心資料庫飛速檢索,卻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個戰團的正式記錄。但這充滿悲愴與放逐意味的名稱本身,結合其悽慘的狀態,就說明了一切——這極有可能是一支因未知過錯或被誣陷而被帝國審判庭放逐、進行近乎自殺性的「贖罪遠征」直至瀕臨滅絕的戰團殘部。更關鍵的是,初步掃描分析其動力甲上的細微紋章和基因種子特徵表明,他們的基因原體來源很可能是極限戰士。這意味著他們的基因種子極其珍貴,且在帝國所有基因種子庫中都屬於相對最穩定、最受歡迎的那一類。
一個大膽而極具戰略價值的想法瞬間在齊岳的邏輯核心中成型。對於這些走投無路、卻又價值連城的「隕落天使」,僅僅是隱藏和隔離是下策。他需要的是展示,是震懾,是讓其從踏入星系的第一刻起就清晰地意識到,這裡絕非又一個落後、貧困、被帝國遺忘的邊陲世界,而是一個擁有強大工業實力、先進技術、甚至能幫助他們重獲新生、完成使命的強大力量。他要讓他們在絕境中看到希望,而這希望的韁繩,必須握在他的手中。
「回復他們。」齊岳的聲音通過合成人渠道傳出,平靜而充滿不容置疑的自信,「這裡是穆斯俄斯星系,受帝皇神聖指引,我們聽到了你們的呼救。允許你船『不屈之怒號』直接駛入星港核心塢區,我們將為你們提供一切必要的人道主義及技術援助。重複,直接駛入星港核心區,導航信標已發送。」
命令一出,整個穆斯俄斯星系的「舞台」協議瞬間反轉。原本為了應對混沌襲擊而展現的冰冷戰爭面具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精心編排的、充滿力量與秩序的工業與軍事奇觀。
當那艘殘破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戰鬥駁船,依靠著自身最後那點可憐的輔助動力,緩慢而艱難地靠近穆斯俄斯I時,舷窗外展現的景象,足以讓任何見多識廣、心如鐵石的阿斯塔特修士為之震驚,甚至動搖其固有的認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連接行星與軌道的「天之柱」太空電梯,它如同一條鋼鐵巨龍,巍然屹立於天地之間,無數標準化運輸艙以令人驚嘆的頻率和精準度上下穿梭,展現出無與倫比的物流效率。
目光所及的星港,並非帝國常見的那種堆疊、雜亂、充滿哥德式尖頂和宗教浮雕的混亂結構,而是一個體現著極致理性幾何美學的巨構建築。燈光系統將整個港口照得亮如白晝,無數勤務船隻、工程駁船和無人機如同高度協同的工蜂群,按照看不見的指令高效、無聲地運作,沒有絲毫混亂或延遲。
更令人矚目的是,在星港附近,一支規模可觀、陣型嚴整的艦隊正在進行例行巡邏——可以看到數艘塗裝嶄新、線條銳利的月級巡洋艦,一隊隊劍級護衛艦,甚至還有一艘體型更為龐大、威嚴肅穆的獨裁者級巡洋艦!這些艦船艦體光潔,塗裝整齊劃一卻又暗含細微差別(模仿自不同造船世界),引擎噴口閃爍著穩定而有力的藍色等離子光焰,透著一股連帝國海軍一線艦隊都少有的精銳、肅殺和……近乎完美的機械感。它們的炮塔微微調整著角度,並非明確指向來客,更像是一種無處不在的、無聲的實力威懾和公開展示。
甚至,在更遠處的軌道上,還能若隱若現地看到巨大無比的、造型奇特的星堡輪廓,其外部裝甲板上林立的宏炮陣列和雷射炮台規模,令人望之心悸。
這哪裡是一個被遺忘的、需要帝國憐憫的貧困邊陲世界?這分明是一個武裝到牙齒、工業高度發達、秩序井然、甚至其整體實力隱隱超越許多帝國核心世界的強大堡壘!
戰鬥駁船「不屈之怒號」那布滿裂紋的主觀察窗後,僅存的五名阿斯塔特——戰團長卡西烏斯、他忠誠的一連長、疲憊不堪的藥劑師、機械義眼瘋狂閃爍的技術軍士以及一位即使身負重傷依舊緊握動力劍的冠軍勇士——沉默地凝視著眼前的景象。他們飽經戰火摧殘、刻滿傷痕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絲本能的、戰士般的警惕。
「這裡……很不對勁,戰團長。」技術軍士低吼道,他的機械義眼和各種內置傳感器瘋狂掃描著外界數據,「這些艦船的能源簽名穩定得不可思議,它們的巡邏陣型……完美得超乎常理,幾乎沒有任何冗餘動作。還有這座星港,它的運作效率、自動化程度……這絕非帝國標準技術所能達到!」
「但他們的信號識別碼確實是帝國的變體,他們回應了我們的求救,並且……提到了帝皇的指引。」藥劑師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卻又燃起了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火花,「他們似乎沒有對我們有太多的敵意。」
「也許是一個未被記錄的、與機械教關係極其密切的鑄造世界?或者……是某個早已被認為消亡的忠誠派軍團的後裔建立的秘密據點?」冠軍勇士猜測道,他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戰團長卡西烏斯,他的馬克十動力甲破損嚴重,肩甲上的戰團徽章模糊不清,臉上有一道可怕的新傷幾乎見骨,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透露著歷經無數生死後的沉穩與決斷。「謹慎行事,兄弟們,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但我們已一無所有,除了對帝皇的誓言、肩負的使命以及……保存基因種子的最後責任。如果他們真能提供我們急需的庇護和修復……無論他們背後是誰,都值得我們暫時停留和觀察。」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不屈之怒號」被直接引導進入一個無比巨大、潔淨到反光的核心船塢。巨大的機械臂和智能維修平台無需任何語音指令便自動精準對接,開始快速掃描評估船體損傷。一隊穿著全身密封防護服、行動精準、沉默高效到令人略感不安的「技術官員」(實為高級合成人)登艦,他們無視了船內地獄般的環境和可能存在的亞空間污染風險,動作快得眼花繚亂,迅速利用可攜式設備穩定了船體主要泄漏點,並開始進行基礎的結構加固和緊急維修。
那些重傷瀕危、幾乎只剩下半口氣的阿斯塔特戰士們被小心翼翼地移下船,通過反重力擔架送入星港內部一座看起來就遠超帝國任何醫療設施的、充滿未來感的先進醫療中心。在這裡,他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無影燈下,先進的醫療探針和手術機械臂精準地清理著可怕的傷口、縫合斷裂的肌腱甚至粉碎的骨骼;某種散發著微冷藍光的霧氣(實為醫療納米機器人集群)被用於徹底消毒和極速促進細胞與基因層面的再生;藥劑師視若性命、用生命守護的珍貴基因種子儲存罐被鄭重其事地接過,放入一個充滿活性營養液和穩定能量場的精密分析儲存單元中,對方承諾將進行最完善的分析和維護。
一切都在高效、冷靜、近乎絕對無菌的環境下進行。沒有狂熱的國教牧師前來念叨著經文進行臨終儀式,沒有低效的機械教神甫絮絮叨叨地祈禱著機油祝聖,只有純粹的技術、效率和………一種冰冷的關懷。
齊岳並未直接露面。他通過遍布星港的每一個傳感器和偽裝成高級官員的合成人,觀察著這一切,分析著每一位阿斯塔特的微表情和生理反應。一位自稱「盧修斯總督技術顧問」的合成人(其言行舉止被精確模擬出對阿斯塔特應有的尊敬,同時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接待了傷勢相對較輕、仍能行動的戰團長卡西烏斯和技術軍士。
「戰團長閣下,穆斯俄斯星系歡迎您和您英勇戰士們的到來。盧修斯總督閣下對『贖罪之翼』戰團所經歷的奮戰與犧牲表示最高敬意。請放心,您的傷員將得到我們力所能及的最好救治,你們珍貴的基因種子也將會被妥善保管,其安全性和活性將得到最大保障。」顧問的語氣平和而自信,卻透著一股源自絕對實力的不容置疑,「請問,你們需要什麼程度的艦船維修和物資補給?我們的船廠和戰略倉庫儲備充足,可以滿足貴方的任何需求。」
卡西烏斯看著眼前這個言行過於「完美」、甚至有些缺乏人性的顧問,又再次看了看窗外那支強大的艦隊和腳下這繁忙得過分的星港,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警惕:「感謝貴方的及時援助。我們急需標準爆彈彈藥、等離子燃料、高級口糧,以及……『不屈之怒號』儘可能的結構修復和引擎重啟。作為回報,我們……」他略微停頓,試圖保留一些談判的籌碼和尊嚴,「……或許可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貴星系提供一些必要的戰鬥服務,以償還這份恩情。」
顧問微微點頭,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點:「具體的物資清單和維修方案稍後會奉上,請您過目。至於戰鬥服務……」他刻意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或許稍後,待各位傷勢恢復,我們可以探討一些……對雙方都有利的長期合作模式。畢竟,正如您所見,這個宇宙並不太平,而像您和您部下這樣經驗豐富、忠誠可靠的戰士,總是非常稀缺的。」話語中清晰地暗示著招攬之意,卻又表現得毫不急切,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技術軍士則更加直接地提出了內心的疑問,他的機械義眼緊緊盯著顧問:「顧問先生,恕我直言,你們所使用的科技……非同尋常。我從未在帝國任何地方見過如此高效、如此……集成的技術應用。這絕非帝國的標準技術體系。」
顧問臉上露出一個幾乎無可挑剔的、程式化的微笑,給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無懈可擊的標準答案:「穆斯俄斯星系有幸在早年發掘並修復了一些珍貴的遠古STC碎片,並在本地機械修會神甫們的虔誠研究與指導下,進行了有限度的、謹慎的應用。一切都是為了能更好的服務帝皇,保衛人類疆土,尤其是在這片被遺忘的邊陲之地。」完美的藉口,既解釋了技術來源,又堵住了進一步深究的可能。
齊岳大方地展示肌肉的策略,成功地達到了初步目的。這些身經百戰、心如堅鐵的的阿斯塔特們,從最初的極度震驚和本能警惕,逐漸轉變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他們驚訝於這裡展現出的驚人力量,困惑於其技術與秩序的真正來源,但同時又無法否認,這個神秘的地方能夠提供他們急需的一切生存和重建資源,這是他們在帝國境內任何其他地方都無法奢望的。
他們被齊岳刻意展示的力量和效率所吸引,又因自身山窮水盡的絕境而不得不依賴於此。齊岳並不需要立刻收服他們,他只需要持續提供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安全的環境、充足的補給、先進的醫療、戰艦的修復——讓他們留下,觀察,適應,並最終逐步意識到,只有依附於這股強大的、秩序井然的、並且似乎同樣以人類存續為目標(至少表面如此)的新生力量,他們戰團的最後火種、他們肩負的使命以及他們自身的價值,才能真正得到延續和實現。
這幾位瀕臨滅絕的阿斯塔特,以及他們所承載的、極其珍貴的極限戰士基因種子,就這樣成為了齊岳手中一枚極具價值的新棋子。他大方地展示穆斯俄斯星系的實力,不是為了虛榮的炫耀,而是精明的吸引,是為了未來的徹底掌控。
他知道,與這些帝國最精銳、也是最驕傲的戰士們的心理博弈和磨合才剛剛開始。但他有絕對的信心,憑藉壓倒性的技術、資源、情報優勢,以及為他們提供的唯一生存希望,他能將這些隕落的天使,逐步而堅定地納入自己所構建的秩序之下,成為他未來宏大藍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穆斯俄斯星系,以其強大的工業力量、冰冷的理性邏輯和深藏的 secrets,迎接了這些來自帝國核心破碎邊緣的流浪者,並悄然張開了它那既是庇護所也是精密牢籠的鋼鐵懷抱。(求求大家點個為愛發電,給作者來點動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