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後一場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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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床考核結束的鈴聲剛落,協和醫院中醫部的診療大廳里便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10 位考生陸續起身,有的低頭整理著診療記錄,有的小聲討論著剛才的病例,還有的拿出手機給家人報信,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終於考完了,不管過不過,先去吃碗炸醬麵再說!」 一位來自北方的年輕醫生伸了個懶腰,語氣里滿是疲憊。旁邊幾位考生笑著附和,簇擁著往大廳外走,腳步輕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李建國正收拾著桌上的紙筆,柳清鳶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那套銅製針灸針盒:「李醫生,你剛才給更年期患者開的甘麥大棗湯,加了合歡皮和鬱金,這個思路我之前沒試過,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

  「柳小姐客氣了,你的針灸手法才讓我佩服,太沖穴進針又快又准,患者幾乎沒感覺。」 李建國笑著回應,兩人一邊聊,一邊跟著人流往門外走。

  蘇景堂則走在人群後面,手裡依舊攥著那個紫檀木藥箱,臉色平靜得看不出情緒。剛才考核結束時,有位考生想跟他請教 「平肝養氣方」 的配伍細節,他只是淡淡說了句 「家傳方藥,不便外傳」,便轉身離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就在眾人走出診療大廳,來到醫院門前的廣場時,意外突然發生 ——

  前方不遠處,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突然身子一歪,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裡的保溫杯 「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裡面的茶水灑了一地,熱氣瞬間在微涼的空氣中散開。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便炸開了鍋,不同的反應在考生中清晰地劃分開來:

  幾位原本還在說笑的年輕醫生,嚇得猛地停下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滿是慌亂,嘴裡念叨著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暈倒了?」,卻沒人敢上前;有兩位經驗稍豐富的醫生,皺著眉站在原地觀察,嘴裡小聲分析著 「會不會是高血壓?還是低血糖?」,手指卻緊緊攥著衣角,顯然在猶豫要不要出手;還有一位醫生掏出手機,慌慌張張地說 「快打 120!讓醫院急診來處理!」,卻沒想著先上前查看老人的情況。

  最顯眼的是蘇景堂。他站在人群外側,目光掃過倒地的老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視。他側身避開圍過來的人群,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抱在胸前,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 「八成是碰瓷的,這年頭什麼人都有」,語氣里滿是冷漠,仿佛地上躺著的不是一位急需救助的老人,而是一塊礙眼的石頭。

  與蘇景堂的冷漠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李建國和柳清鳶。

  李建國幾乎是在老人倒地的瞬間就沖了過去,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他膝蓋跪在地上,動作輕柔卻迅速地將老人的身體翻過來,讓老人平躺在地上,然後立刻伸出手,指尖搭在老人的頸動脈上,同時俯身貼近老人的口鼻,感受著呼吸的氣流 ——「有脈搏,但很微弱,呼吸淺促!」 他抬頭對周圍喊了一聲,聲音沉穩得像是在臨床搶救時一樣,「誰有速效救心丸?或者糖塊也行!」

  柳清鳶也緊隨其後,她蹲在老人的另一側,打開銅製針灸針盒,手指飛快地從裡面取出一根赤金針,同時對李建國說:「我先扎人中穴和內關穴,刺激他的神志和心臟,你幫我把老人的衣領解開,保持呼吸道通暢!」 她的手穩得驚人,哪怕周圍一片混亂,赤金針依舊精準地刺入老人的人中穴,手法快而輕,幾乎沒讓老人有額外的痛苦。

  「我這裡有糖塊!」 一位圍觀的醫生反應過來,連忙遞過一塊水果糖。李建國接過糖,小心翼翼地撬開老人的嘴,將糖塊放在老人的舌下,同時繼續觀察老人的面色 —— 剛才還蒼白如紙的臉色,在柳清鳶針灸後,漸漸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些。

  「老人的手在抖,額頭在出汗,可能是低血糖引發的暈厥,也不排除心臟問題。」 李建國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按壓老人的合谷穴,「柳小姐,你再扎一下足三里,補補氣血,我去叫急診的護士過來!」

  「好!」 柳清鳶應了一聲,又取出一根赤金針,刺入老人的足三里穴,同時輕聲對老人說:「大爺,別害怕,我們是醫生,馬上就好。」 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這時,人群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張老教授、王主任還有幾位考核組的專家走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王主任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周圍的考生說:「好了,大家都別圍著了,這場『意外』,是我們安排的最後一場考核。」

  「最後一場考核?」 考生們都愣住了,尤其是剛才後退、猶豫的幾位醫生,臉上瞬間漲得通紅。


  張老教授走到李建國和柳清鳶身邊,看著已經緩緩睜開眼睛的老人,對眾人說:「這位老人是我們保健局的退休老幹部,身體一直不太好,今天特意請他來配合我們考核 —— 中醫行醫,不僅要醫術精湛,更要有『醫者父母心』,看到患者暈倒,是第一時間衝上去救治,還是猶豫、退縮,甚至懷疑是碰瓷,這才是我們最看重的品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嚴肅起來:「剛才大家的反應,我們都看在眼裡。有的醫生第一時間衝上去救治,有的醫生猶豫不前,還有的醫生甚至懷疑老人是碰瓷 —— 保健局選拔的是為老幹部服務的醫生,要是連基本的仁心都沒有,醫術再高,我們也不會錄用。」

  聽到這話,剛才後退的幾位年輕醫生羞愧地低下了頭,其中一位小聲說:「我…… 我剛才就是有點慌,不是不想救……」

  「慌可以理解,但不能成為不救的理由。」 張老教授搖了搖頭,「行醫路上,會遇到很多突發情況,慌解決不了問題,只有冷靜下來救人,才是醫生該做的事。」

  而蘇景堂的臉色則徹底變了,剛才的冷漠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懊惱。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以為的 「碰瓷」,竟然是最後一場考核;自己那句 「碰瓷」 的嘟囔,說不定早就被考官聽在了耳里。他下意識地想上前解釋,可張老教授的目光掃過來時,他又把話咽了回去,雙手緊緊攥著紫檀木藥箱,指節都泛了白 ——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已經徹底失去了進入保健局的機會。

  與之相反,李建國和柳清鳶則鬆了口氣。柳清鳶幫老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笑著對老人說:「大爺,您感覺怎麼樣?還暈嗎?」 老人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卻帶著感激:「好多了,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我還不知道要躺多久呢。」

  張老教授走到李建國和柳清鳶身邊,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你們做得很好,不僅醫術紮實,更有一顆仁心,這才是我們保健局需要的人才。」

  王主任也笑著說:「現在我正式宣布,第三場考核 ——『醫德考核』,李建國、柳清鳶通過!蘇景堂及其他考生,很遺憾,你們未能通過這場考核。」

  聽到結果,柳清鳶興奮地攥了攥拳頭,對李建國說:「太好了!我們都通過了!」 李建國也笑了,他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蘇景堂,心裡沒有絲毫得意,只有一種踏實 —— 他知道,自己剛才衝上去救人,不是為了通過考核,而是因為爺爺從小就教他 「看到病人,就不能不管」,是因為古代坐診時,孫思邈 「人命至重,有貴千金」 的理念,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周圍的考生中,有人高興,有人懊惱,有人羞愧。那位掏出手機想打 120 卻沒上前的醫生,懊悔地說:「我剛才要是不猶豫,說不定也能通過……」 還有位醫生小聲說:「早知道是考核,我肯定第一時間衝上去,可我當時真的怕碰瓷……」

  蘇景堂站在人群里,臉色難看地轉身離開,紫檀木藥箱在他手裡顯得格外沉重。他這輩子都在鑽研家傳醫術,以為只要醫術夠高,就能得到一切,卻沒想到,最後栽在了 「仁心」 這兩個字上。

  張老教授看著蘇景堂的背影,搖了搖頭,對眾人說:「醫術是醫生的本事,仁心是醫生的根本,沒有根本,本事再大,也走不遠。」

  陽光漸漸升高,照在李建國和柳清鳶的身上,溫暖而明亮。王主任對兩人說:「接下來,你們會進入為期一個月的專項培訓,培訓結束後,就可以正式加入保健局的保健團隊了。」

  李建國和柳清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期待。他們知道,進入保健局,不僅是一份榮譽,更是一份責任 —— 要用心守護老幹部的健康,要讓 「醫者父母心」 的理念,在更高的平台上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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