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獲贈千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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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廬的晨光總帶著股清苦的藥香,李建國剛把新釀的糧食酒倒在粗瓷碗裡,孫思邈就捧著卷泛黃的醫書走了過來。

  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著:「建國,你上次說的『發熱分虛實』,老夫在這卷《傷寒論》注本里找到了印證。只是古人稱『寒熱往來』,與你說的『感染性發熱』『非感染性發熱』,倒像是同病異說。」

  李建國接過醫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笑著道:「晚輩之前讀過的那本不知名的醫書,裡面也提過『辨症先辨因』,當時還覺得晦澀,現在聽先生這麼一說,倒全通了。」

  他沒敢提 「現代醫學」,只借 「不知名醫書」 作引。

  經多次和孫思邈相處,兩人也漸漸成了忘年交。

  有一次李建國無意中提到了幾句現代醫學名詞,讓孫思邈這位醫痴聽到後,竟驚為天人,非要拉著他一起探討醫學。

  孫思邈在現代已經被封神了,能和他一起探討醫學知識,李建國當然是求之不得,所以時常過來藥廬這邊和他討醫論道。

  此時聽到李建國這麼一說,孫思邈聞言,眼睛亮了:「哦?那醫書里還說過什麼?」

  李建國便順著話頭,講起 「外傷清創要先除腐肉」「腹瀉需補水分防虛脫」。

  這些現代醫學的基礎常識,在孫思邈聽來卻滿是新意。

  他時而蹙眉思索,時而提筆記錄,偶爾還會引經據典:

  「你說的『補水分』,老夫倒在《黃帝內經》里見過『飲入於胃,游溢精氣』,只是沒你說得這般細緻,若能結合起來,治腹瀉定能少走不少彎路。」

  這般討論常常從清晨持續到日暮,藥廬里的燈盞總比別家亮得晚。

  有時孫思邈會拉著李建國去後山採藥,教他辨認黃芩、當歸的生長習性,說 「草藥也有脾氣,得順時節采,藥效才足」;

  李建國則會教孫思邈用 「草木灰過濾井水」,說 「這樣能除雜質,喝著乾淨,少生腸胃病」。

  兩個跨越千年的醫者,在一草一木、一方一論間,慢慢把古代醫理與現代常識擰成了繩。

  這天,孫思邈突然要離開小鎮,他要去鄰縣救治一場突發的時疫。

  臨行前,他從藥廬的木箱裡取出個藍布包裹,鄭重地遞到李建國手上:「老夫行醫半生,攢了些治病的方子,編成了這《千金方》,裡面有治婦人、小兒的,也有治外傷、時疫的。你心思細,又懂『特別的醫理』,這書你拿著,或許能幫到更多人。」

  李建國打開包裹,裡面是幾十卷工整的竹簡,每一卷都用絲線捆得整齊,竹簡上的字跡遒勁有力,正是孫思邈的手跡。

  他心裡一熱,剛要推辭,就被孫思邈按住了手:「別推辭。世界這麼大,你總不能一直困在石窪村里。等老夫走後,你也出去走走,看看別處的山川,救救別處的百姓,醫者的路,得走在人間煙火里。」

  李建國攥著竹簡,重重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他一邊跟著村民們打理莊稼,一邊擠時間研讀《千金方》。

  竹簡里的方子比他在現代見過的殘缺版本更完整,治難產的 「阿膠湯」、治燙傷的 「豬油膏」,每一個方子都記著用法、用量,還有孫思邈批註的 「辨證要點」,他越讀越覺得珍貴,連夜裡都要就著油燈看上幾卷。

  轉眼就到了秋收時節。石窪村的田地里,金黃的谷穗壓得秸稈彎了腰,小麥棒子長得飽滿,剝開外皮就是金黃的顆粒。

  村民們拿著鐮刀收割,臉上的笑容比往年亮堂了不少,今年靠著李建國教的 「翻地起壟」「浸種催芽」,地里的收成比往年至少多了三成。

  石老漢捧著新碾的小米,塞了滿滿一布袋給李建國:「建國,你嘗嘗,這米熬粥香得很!要不是你,俺們哪能有這麼好的收成!」

  秋收忙完,李建國開始收拾行李。

  他把《千金方》竹簡小心地裹在藍布里,放進背包。孫思邈送的藥囊、村民們給的東西也一一收好,最後摸了摸手腕上淡藍色的紋路 ,腦海里的青銅大門還沒完全顯露出來,可他知道,孫思邈說得對,他該出去走走了。

  離開的那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李建國背著行囊,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送別的村民們,眼圈有些發紅:「我走了,你們好好種地,好好過日子,有空我會回來看看的。」

  「路上小心!」村民們的聲音在晨風中散開,石老漢還在揮著手,直到李建國的身影拐過山路,再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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