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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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世子這話說的實在可笑,你我之間毫無干係,自議親以來也是在兩家長輩在場之時見過一面,如今你這口中『背棄』之言從何說起?」

  「還是說你們寧遠侯府,就喜歡幹這給清白人家潑髒水的事兒。」

  呂氏一張臉漲紅,攥著帕子的手都跟著哆嗦了,她怎麼也沒想到,當初議親之時端看著蕭家這位大姑娘,那性子都是溫溫柔柔的,說話都不見大聲的,一看就是個好拿捏的。

  怎地轉眼間變得如此尖利,一番話說教的她這個寧遠侯夫人都抬不起頭來。

  謝安循更是雙目睜圓,面色愕然盯著蕭念窈,像是有些難以置信一般道:「你……念窈,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蕭念窈揚唇含笑:「我是什麼樣,謝世子又怎會知曉,你我並不相識。」

  「……」謝安循有著萬般話語哽在喉間。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眼底湧上異色,他記憶之中的蕭念窈,是何等知禮懂事的妻子,對他更是千般萬般的捧著,又怎會是今日這副……尖厲斥責的樣子。

  周妙漪便是在此時站了出來,眉眼之中含著幾分擔心無措喚道:「念念……念念你是不是在怪我?」

  「嗚嗚……」周妙漪只一開口就哽咽了起來,望向蕭念窈說道:「我也不知事情為何會到如此地步,若是可以將親事換回來,我絕無半分不願。」

  「可是,可是昨日已拜高堂,如今在這上京誰人不知你我上錯了花轎,嫁錯了人……」周妙漪說著掩面哭了起來,端的是萬般的可憐和無助,微紅的眼角掛著淚珠,甚是惹人憐愛的模樣。

  「念念,你我姐妹多年,若你也願入了寧遠侯府,這世子夫人之位我是絕對不會跟你爭搶的。」周妙漪連忙抬手擦淚,隨即認真的看著蕭念窈說道:「我只求得一安身之所,只求你別怪我……」

  周妙漪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任誰聽了都以為二人姐妹情深。

  蕭念窈只含笑盯著周妙漪看,哪怕是見她哭訴的如此模樣也不曾流露出半點意動的情緒,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寡淡無波。

  「話已是說了許多遍。」蕭念窈語調依舊平靜而淺淡,只似笑非笑的看著周妙漪道:「既是神佛所指的良緣,這世子夫人之位合該是周姑娘你的,當日那一炷香,是你我一同添上的。」

  「老天爺都如了你的意,今日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哭。」

  「我已是陸家婦,做不得你謝家妻。」

  「諸位休要再鬧的難看,丟了你寧遠侯府的臉面,也不怕世子做到了頭……」

  「夫君,替母親送客吧。」

  蕭念窈實在是忍著噁心與這一家子講道理,如今再不願與之糾纏,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陸奉行道:「煩請夫君與謝世子好好說說,望寧遠侯府今日便能將我的嫁妝單子盡數退回。」

  蕭念窈微微抿唇看向呂氏笑道:「呂夫人當不會扣了我的嫁妝,貼了您的新兒媳吧?」

  「……」

  「我呂玉英這輩子就沒受過此等羞辱!!!」陸府門前,呂氏幾乎是怒吼出聲的,走了這一遭她這面子裡子可謂是全都丟乾淨了,還叫一個小丫頭給訓的灰頭土臉。

  「他靖安伯府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如此叱罵我?」

  「不就是個女人,寧遠侯府什麼給不了你,稀得你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扒著人家!?」

  呂氏今兒個可真是氣瘋了,轉頭看著那傻愣站著的謝安循更覺得胸口堵的厲害,往日裡知禮懂事的孩子,怎會一夜之間變了個樣?

  她若是知道謝安循昨夜已經來過一趟,今兒她說什麼也不來了!

  是謝安循一早,言辭鑿鑿的來跟她說,蕭大姑娘一心盼著嫁給他,絕對不會委身了旁人,昨兒定是鬧大了她害怕了,今日要她來好好說說,定能添得兩位好兒媳。

  呂氏這輩子最大的出息就是生了謝安循這個懂事的孩子,二十歲就中了探花郎,得聖上讚譽啊!

  她也是信了謝安循的話語,自己兒子如此優秀厲害,哪個女子不恨嫁?

  再說這婚事本就是說的蕭家大姑娘,加之兒子一再祈求,呂氏便想著拉下臉來求一求這陸家放人,誰能想到走了這一遭卻是叫她顏面盡失!

  「娘……」謝安循臉上神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眼中卻還帶著幾分不死心道:「娘,再讓我見念窈一面,我單獨與她說話。」


  「兒啊!你是叫人下降頭了嗎!?」呂氏聽著謝安循這話倒吸一口冷氣,上上下下端看著謝安循,簡直有些懷疑這還是自己兒子嗎?

  「休要再做那糊塗事了!你沒聽剛剛蕭家大姑娘是怎麼叱罵母親,叱罵寧遠侯府的?」呂氏只要一想起來就覺得心頭堵得慌,當下深吸一口氣說道:「此事就此作罷,你莫要再執著了。」

  「此來陸家你爹尚且不知,與其想著已成了別人媳婦的蕭大姑娘,你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應對你爹!」

  呂氏就是再寵溺兒子,也不可能犯了蠢,能做的她都做了,若再不識好歹,當真鬧去了皇帝跟前。

  那壞的就不是兩家關係,那是聖上跟前站著的位置了!

  呂氏連拖帶拽的把謝安循給訓回了家,還未來得及喘口氣,靖安伯府的人又來了,那可真是二話沒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然後將原本跟著喜轎送來的嫁妝一分沒少的全拉走了。

  這下好了,呂氏去陸家的事兒瞞不住了,侯府老夫人當即就把呂氏給叫過去了。

  「兒媳也是沒辦法啊……」呂氏跪在寧遠侯老夫人跟前,淚眼婆娑的哭著。

  「孩子們糊塗就算了,你都多大歲數了,你也糊塗!?」曹老夫人將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那咚咚的聲響聽得人心頭髮憷,多年掌權侯府叫老夫人看起來威嚴肅穆,年老之後那塗抹的發白的面容更有幾分兇惡。

  「我看你是管家給自己管的忘了身份。」曹老夫人冷眼盯著呂氏道:「待侯爺回來好好去請罪,自己去佛堂跪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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