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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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方婧和助理小王回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散場了,除了袁文和徐非還在,其他人都已經走了。

  方婧把一袋子雪糕放到桌子上,和袁文打了個招呼,說去外面等他們,就和助理小王出去了。

  房間裡就剩袁文和徐非了,兩人相顧無言。

  「幹嘛把自己逼的這麼緊,你現在其實已經少許領先別人了,何必行此險招呢,就算項目是你推出來,你就這麼有把握?」袁文嘆口氣說道。

  「老闆,我要說我沒把握,您信嗎?項目是我推出來的不假,可當項目出來的時候,很多事情其實就不好把控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項目越大,越不可控,D.E今年的形勢不好,這次一定會拼命的,其他品牌看到這種項目,沒有理由不梭哈一把,這種情況下,誰敢說自己就百分百有把握」徐非從塑膠袋拿了根雪糕,邊拆邊說道。

  「既然知道,那幹嘛還和他們打這賭呢,成了固然是名利雙收,但凡有個閃失,代價可就太大了,本來我計劃年底把你和元基引薦給Johnson和Ann,想著先給你們鋪鋪路,明年年底公司會商量選一個銷售總監出來,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總會有一個失意的,你倆都是我親手挖過來的,能力都很出色,競爭很正常,就怕你們倆掐的太兇,掐出真火來」袁文喝了口茶說道。

  徐非咬了口雪糕,說道:「老闆,我知道您的意思,手心手背都是肉,怕一個上去了,另一個就走了,可位子就一個,總要有個結果的,既然您為難,那我就想辦法讓您別為難,要麼我把他打服,要麼他把我打垮,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一局定勝負,大家願賭服輸。」

  徐非說的很直白,他相信袁文能明白他的意思,您選不出來,那我幫您做個選擇,大家都不用玩那些虛的,回到銷售人員最本質的東西---業績。

  徐非當然知道公司選拔一個Leader的時候,肯定是全方位的考察,不止是業績的表現,還有團隊凝聚力、識人用人的眼光、危機處理能力,資源整合水平、抗壓韌性,對團隊長遠發展的規劃以及能不能真正穩住人心、帶大家打硬仗。

  可這些東西都是有些主觀的東西,我們小時候都讓老師寫過評語,都是好詞,就是最差的同學也的給你寫個團結同學,集體榮譽感強的評語,所以這玩意其實是很虛的東西,徐非想的就是儘量把量化的東西做到最突出,比如業績的數字。

  徐非相信袁文對自己的評價不會太差,起碼不會比郭元基低,既然大家其他方面表現都差不多,那我的業績超出一大截,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袁文做決定不就簡單許多了,給郭元基也有個交代了,你的表現很好,就是數字方面稍微差了些,這理由是不是正當且無可辯駁。

  徐非是個善於掌握主動的人,他會儘量把局勢往自己有利的這面去引導,沒機會還則罷了,現在好不容易創造一個機會,自然要牢牢抓住。

  這麼做的風險當然也很大,這個項目萬一有個閃失,不但之前的那點優勢會化為烏有,就是後續的機會也不會太大了。

  霍去病八百騎深入匈奴腹地橫衝直撞,成功了就是封狼居胥,一戰封侯,要是失敗了那就是另一個李廣罷了,搞不好就是李陵。

  成王敗寇,莫不如是。

  職場很現實,公司要的是結果,冒險本身不是價值,贏才是。

  公司追求業績結果,也鼓勵合理的冒險精神,但這有一個前提 —— 你必須是那個能贏的人。

  他們需要的是帶領團隊破局的領導者,而不是因盲目冒進,將團隊推入深淵的責任人,贏了你就是勇士,輸了你就是賭徒。

  袁文看徐非心意已決,也就沒有再說什麼,這樣也好,起碼自己省心了,站起來拍了拍徐非的肩膀道:「既然你下了決心,那就努力吧,證明給所有人看,回吧」

  徐非舉了舉手裡的雪糕,意思我吃完再回。

  袁文又拍了拍徐非的肩膀,走出了包間,他知道徐非想一個人待會。

  徐非看著桌子上杯盤狼藉,殘羹冷炙混著未乾的酒漬,油膩的瓷盤疊著空了的酒瓶,幾雙筷子歪歪斜斜地搭在碗沿,像一群精疲力盡、卸甲倒地的兵。

  徐非把未吃完的雪糕兩口吃完,點燃一根香菸,煙霧在燈光里散開,把他眼底那點冷意遮得若隱若現,目光淡淡掃過這滿目凌亂。

  就那麼靜靜靠著椅背,煙在指間燃著,灰燼慢慢拉長,卻始終沒斷。

  又到了一個關鍵的抉擇,徐非每每在做重大抉擇的時候,總是想自己安靜的待會,理清自己的思路。

  沒人知道,剛才那句輕飄飄的賭約,他壓上的是自己的聲譽,整個區域的業績、半年的布局,下屬的全年努力,還有身後等著看他跌倒的眼睛。

  贏,他站穩腳跟,打通關鍵節點;輸,不僅顏面盡失,之前所有鋪墊都成笑話。

  壓力不是喊出來的,是沉在骨血里,悶在胸腔中,讓人喘不上氣卻又必須挺直腰杆的東西。

  其他人只當他是意氣用事、逞強硬扛,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不是賭運氣,是他早已算盡利弊後的孤注一擲。

  眼前這攤杯盤狼藉,像極了商場上撕開面具後的真實,熱鬧是裝的,客氣是演的,利益才是真的。

  徐非不討厭眼前的凌亂,反倒從這破碎感里,品出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勁 ,既然已經坐到這張桌前,既然已經把話撂出去,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煙氣入肺,再緩緩吐出,把胸腔里憋了一整晚的緊繃、算計、孤注一擲,全都變成一片無聲的白霧。

  桌上雜亂無章,人聲散盡,只剩他一個人,一支煙,一段無人知曉的硬仗。煙燃到一半,徐非才輕輕彈了下菸灰。

  動作輕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局才剛剛開始呢,而他,從來只做贏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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