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對不起
夜晚寂靜。
外面呼嘯的風聲漸漸平息。
屋檐，樹葉上的積雪偶爾簌簌落下一簇。
「寶貝，那傢伙還沒回你嗎？」
凌晨兩點多。
漢堡店員工宿舍。
不知是先前在走廊受到驚嚇，還是天氣太寒冷的緣故。
朴賢英的身體時不時就顫抖幾下。
他跟女友初步商量好方案，決定先拿到食物，再到群里傳播有關撤離通知的消息，製造騷亂，然後誘導大家想辦法移開路障。
為讓消息更具備真實性。
兩人準備透露出PA警報的全部內容，僅僅修改撤離地點。
這樣，配合網上的零星信息便能形成閉環。
沒想到出師不利。
那傢伙趕跑怪物就沒有動靜，一晚沒回復顧瑞佳，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再等等吧。」
顧瑞佳重複著今晚不知道第幾次說過的話語，抿著乾裂的嘴唇，眼神有些潰散。
她此刻又餓又困又冷。
冷得手腳生疼，餓得睡不著，偏偏又困得眼皮直打架......
這種身體跟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很痛苦。
痛苦得讓她想點燃蓋在身上的衣物，憑藉衣物燃燒帶來的溫暖快速入睡，就算再也醒不來，也是一種解脫的感覺。
但顧瑞佳不敢睡。
現在的狀態一旦睡著，能不能醒來就未知了。
她一直找話題，努力保持清醒。
不知多久，意識逐漸迷糊，一重重困意猶如浪潮般襲來，眼皮沉重到難以抬起......
「寶貝，昨天那盒自熱火鍋好像剩點湯飯。」
朴賢英並未察覺到女友的不正常狀態，腦海回憶著昨天吃的自熱火鍋。
那是香辣味的。
他不太能吃辣。
實在是吃不完，便留著準備下頓再吃。
可他現在又餓了。
「你...吃.....」
耳邊傳來女友含糊不清的話。
朴賢英勉強聽到「吃」字。
他暗暗鬆口氣，看來女友不介意他撿垃圾呢。
真好。
「那我順便翻翻以前的自熱火鍋塑料盒。」
「嗯。」
「......」
朴賢英裹著外套，又往外套里塞兩層紙殼，才哆哆嗦嗦地下床。
來到放置垃圾的角落，翻找有油腥，或有食物殘渣的塑膠袋，塑料盒。
垃圾堆里的食物聽起來不乾淨，實際上本來就不咋乾淨。
更何況，兩人目前的狀態也沒有資格考慮衛生問題。
「塑料盒裡的油漬呢？」
朴賢英翻找好幾個塑料盒。
這些塑料盒，僅有今晚吃完的一個殘留食物油漬，其餘塑料盒仿佛被沖洗好幾遍般，乾乾淨淨。
「難道有老鼠？」
在被困服務區的那天，朴賢英看到有幾隻小老鼠鑽到垃圾桶，翻找食物殘骸。
可塑料盒邊緣沒有小動物的齒痕，不像是老鼠，更像是...忽然，朴賢英回頭看著喃喃自語的女友，心中產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可能的...」
他壓下心底的慌張，撿起有些許食物殘留的塑料盒，拿塑料勺小心翼翼刮下食物，倒到同一個盒裡，又撿起另一個塑料盒，重複操作，收集盒上的零星食物。
漸漸地，用來裝食物的塑料盒，堆起一小堆凝固的黃紅色油脂。
「親愛的，有一塊肉！」
朴賢英看到藏到縫隙的肉塊，像是找到寶貝一樣，開心得不行。
他一手拿竹筷夾著一塊指甲蓋大的碎肉，一手托在碎肉的下方，就這樣護著碎肉送到女友嘴邊。
「快快張嘴。」
「唔...」
意識迷糊的顧瑞佳，只感覺嘴巴被人塞進一塊冰塊，冷得她想要把冰塊吐出去。
可很快，味蕾就傳來一絲絲麻麻辣辣的味道，伴隨著久違的肉香。
「好...好吃......」
顧瑞佳無意識地咀嚼。
嘴裡的肉塊有點硬，味道也不如剛才那般美味。
但她仍舊使勁地啃咬。
「別咬一次性竹筷，這個不能吃，快鬆開，寶貝，快鬆開！」
「好吃...」
「......」
半響。
朴賢英頗費力氣地抽出竹筷。
可他看著手中那雙被咬爛的筷頭，便意識到女友這兩天根本沒有吃飯。
為了照顧他，讓他的傷勢儘快恢復，女友默默讓出僅有的食物。
半夜才偷偷起來吃他沒吃完的東西。
「寶寶，你真傻。」
「不，是我傻...我早該猜到的......」
「對不起...」
朴賢英跪在地上哭泣，內心充滿深深的自責。
他早就看出女友的精神狀態一天不如一天，也隱約有猜測。
可貪生怕死的本能讓他不敢深究，毫無擔當的選擇假裝不知情，甚至害怕女友分走一部分食物，不敢開口詢問對方有沒有吃飯，心虛的迴避問題，接受對方的付出。
朴賢英很疼惜女友。
這點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災難，他絕對會傾盡全力給予顧瑞佳無盡的幸福和溫暖。
朴賢英無數次在心中描繪過與女友共度美好時光的畫面。
帶著她游遍世界的名勝景點，品嘗各種美食，給她買數不清的漂亮衣服和珠寶首飾，讓她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或是在溫馨浪漫的家中一起度過寧靜而甜蜜的夜晚......
然而，朴賢英更愛惜自己的生命。
出身於顯赫的財閥家族，他擁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巨額財富，權力。
朴賢英正值青春年華。
尚未盡情領略金錢所帶來的種種極致享受，也未曾真正體驗到站在權力巔峰時那種令人陶醉的快感。
他不甘心！
可女友無微不至的照顧，令他極其痛苦，又極其感動。
這種感覺很矛盾。
朴賢英有時希望女友自私一點，如此，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對方的付出，有時又不想女友太自私，以此來證明他沒有看錯人。
直到此時此刻。
看著無比虛弱的女友，朴賢英心中的天平才出現傾斜......
「寶貝，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你再等一下，我馬上就找些食物回來。」
「等我......」
朴賢英替女友壓實身上的雜物棉被，便帶上宿舍的鑰匙，裹緊身上衣服出門。
他的腦海就一個念頭。
食物！
外面呼嘯的風聲漸漸平息。
屋檐，樹葉上的積雪偶爾簌簌落下一簇。
「寶貝，那傢伙還沒回你嗎？」
凌晨兩點多。
漢堡店員工宿舍。
不知是先前在走廊受到驚嚇，還是天氣太寒冷的緣故。
朴賢英的身體時不時就顫抖幾下。
他跟女友初步商量好方案，決定先拿到食物，再到群里傳播有關撤離通知的消息，製造騷亂，然後誘導大家想辦法移開路障。
為讓消息更具備真實性。
兩人準備透露出PA警報的全部內容，僅僅修改撤離地點。
這樣，配合網上的零星信息便能形成閉環。
沒想到出師不利。
那傢伙趕跑怪物就沒有動靜，一晚沒回復顧瑞佳，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再等等吧。」
顧瑞佳重複著今晚不知道第幾次說過的話語，抿著乾裂的嘴唇，眼神有些潰散。
她此刻又餓又困又冷。
冷得手腳生疼，餓得睡不著，偏偏又困得眼皮直打架......
這種身體跟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很痛苦。
痛苦得讓她想點燃蓋在身上的衣物，憑藉衣物燃燒帶來的溫暖快速入睡，就算再也醒不來，也是一種解脫的感覺。
但顧瑞佳不敢睡。
現在的狀態一旦睡著，能不能醒來就未知了。
她一直找話題，努力保持清醒。
不知多久，意識逐漸迷糊，一重重困意猶如浪潮般襲來，眼皮沉重到難以抬起......
「寶貝，昨天那盒自熱火鍋好像剩點湯飯。」
朴賢英並未察覺到女友的不正常狀態，腦海回憶著昨天吃的自熱火鍋。
那是香辣味的。
他不太能吃辣。
實在是吃不完，便留著準備下頓再吃。
可他現在又餓了。
「你...吃.....」
耳邊傳來女友含糊不清的話。
朴賢英勉強聽到「吃」字。
他暗暗鬆口氣，看來女友不介意他撿垃圾呢。
真好。
「那我順便翻翻以前的自熱火鍋塑料盒。」
「嗯。」
「......」
朴賢英裹著外套，又往外套里塞兩層紙殼，才哆哆嗦嗦地下床。
來到放置垃圾的角落，翻找有油腥，或有食物殘渣的塑膠袋，塑料盒。
垃圾堆里的食物聽起來不乾淨，實際上本來就不咋乾淨。
更何況，兩人目前的狀態也沒有資格考慮衛生問題。
「塑料盒裡的油漬呢？」
朴賢英翻找好幾個塑料盒。
這些塑料盒，僅有今晚吃完的一個殘留食物油漬，其餘塑料盒仿佛被沖洗好幾遍般，乾乾淨淨。
「難道有老鼠？」
在被困服務區的那天，朴賢英看到有幾隻小老鼠鑽到垃圾桶，翻找食物殘骸。
可塑料盒邊緣沒有小動物的齒痕，不像是老鼠，更像是...忽然，朴賢英回頭看著喃喃自語的女友，心中產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可能的...」
他壓下心底的慌張，撿起有些許食物殘留的塑料盒，拿塑料勺小心翼翼刮下食物，倒到同一個盒裡，又撿起另一個塑料盒，重複操作，收集盒上的零星食物。
漸漸地，用來裝食物的塑料盒，堆起一小堆凝固的黃紅色油脂。
「親愛的，有一塊肉！」
朴賢英看到藏到縫隙的肉塊，像是找到寶貝一樣，開心得不行。
他一手拿竹筷夾著一塊指甲蓋大的碎肉，一手托在碎肉的下方，就這樣護著碎肉送到女友嘴邊。
「快快張嘴。」
「唔...」
意識迷糊的顧瑞佳，只感覺嘴巴被人塞進一塊冰塊，冷得她想要把冰塊吐出去。
可很快，味蕾就傳來一絲絲麻麻辣辣的味道，伴隨著久違的肉香。
「好...好吃......」
顧瑞佳無意識地咀嚼。
嘴裡的肉塊有點硬，味道也不如剛才那般美味。
但她仍舊使勁地啃咬。
「別咬一次性竹筷，這個不能吃，快鬆開，寶貝，快鬆開！」
「好吃...」
「......」
半響。
朴賢英頗費力氣地抽出竹筷。
可他看著手中那雙被咬爛的筷頭，便意識到女友這兩天根本沒有吃飯。
為了照顧他，讓他的傷勢儘快恢復，女友默默讓出僅有的食物。
半夜才偷偷起來吃他沒吃完的東西。
「寶寶，你真傻。」
「不，是我傻...我早該猜到的......」
「對不起...」
朴賢英跪在地上哭泣，內心充滿深深的自責。
他早就看出女友的精神狀態一天不如一天，也隱約有猜測。
可貪生怕死的本能讓他不敢深究，毫無擔當的選擇假裝不知情，甚至害怕女友分走一部分食物，不敢開口詢問對方有沒有吃飯，心虛的迴避問題，接受對方的付出。
朴賢英很疼惜女友。
這點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災難，他絕對會傾盡全力給予顧瑞佳無盡的幸福和溫暖。
朴賢英無數次在心中描繪過與女友共度美好時光的畫面。
帶著她游遍世界的名勝景點，品嘗各種美食，給她買數不清的漂亮衣服和珠寶首飾，讓她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或是在溫馨浪漫的家中一起度過寧靜而甜蜜的夜晚......
然而，朴賢英更愛惜自己的生命。
出身於顯赫的財閥家族，他擁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巨額財富，權力。
朴賢英正值青春年華。
尚未盡情領略金錢所帶來的種種極致享受，也未曾真正體驗到站在權力巔峰時那種令人陶醉的快感。
他不甘心！
可女友無微不至的照顧，令他極其痛苦，又極其感動。
這種感覺很矛盾。
朴賢英有時希望女友自私一點，如此，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對方的付出，有時又不想女友太自私，以此來證明他沒有看錯人。
直到此時此刻。
看著無比虛弱的女友，朴賢英心中的天平才出現傾斜......
「寶貝，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你再等一下，我馬上就找些食物回來。」
「等我......」
朴賢英替女友壓實身上的雜物棉被，便帶上宿舍的鑰匙，裹緊身上衣服出門。
他的腦海就一個念頭。
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