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想什麼？
王彭沉默下來，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抖了抖。
林見鹿注意到這點，暗暗閉眼，最後開口道，「郁總，這是小組作業，出現這麼多錯誤，我也有責任，不單是他的錯……」
說話聲越來越小，視線也從郁藺臉上挪到他肩膀上。
這資本家，眼神太凌厲了。
「我有表揚你們？」
郁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招股書你負責哪一部分？」
林見鹿老實回答，「財務分析狀況。」
「第20頁，現在告訴我，錯誤點是什麼？」
他的問題來得太突然，林見鹿有些慌，第一時間打開招股書找到第十頁。
一分鐘後，她答道，「遺漏了一家關鍵股東。」
「看底稿了嗎？」
「看了。」
「看了為什麼底稿和承諾函里的內容不一樣？」
林見鹿已經不敢看他，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抿著唇，掌心已經出了汗。
「還有，第10頁的創業板是什麼鬼東西？」
他步步緊逼，「你們幹這件事之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林見鹿三人後背發涼，科創板三個字被她們寫成了創業板……
「創業板只有深交所有，這東西交上去，你們覺得上交所，港交所的怎麼想？」
林見鹿咬著唇，一句話接不上。
她剛剛以為資本家是在玩手機，結果他是在看招股書，甚至十來分鐘的時間，就快速找出了錯誤點。
「張靜，股票發行數量，上面寫的是1569萬股，下面是1596萬股。」
郁藺提問另外一個小組，「所以是哪個數量？」
張靜整個人坐得很直，遲疑片刻後，解釋道，「應該是1569萬股。」
「應該？」
郁藺盯著她，「連發股數都能弄錯，你們挺抽象的。」
林見鹿抓了抓腦門，心想，這資本家罵人，還緊跟潮流呢。
「我們發行比例公開流通的股份不低於25%，1569這個數卡在24.99上面。」
「已經違反了IPO規則。」
張靜那個小組的人瑟瑟發抖，動作一致，低頭盯著電腦，抿唇，沉默。
但郁藺卻沒打算放過她們。
連續指出好幾處知名錯誤，「風險提示這一塊，DGR是什麼？」
他直接點名，「張靜，告訴我。」
「疾病診斷分組。」
「是嗎？」
郁藺笑了，「那DRG是什麼？」
張靜咬唇，低聲道，「抱歉，寫錯了。」
「PEKK又是什麼？」
「聚醚醚酮」
「那是PEEK。」
「郁總。」
另外一個實習生溫隧提出異議，「我們認為這個的工作任務以刷數為核心……」
「意思是交給證監會的東西你們才會認真？」
郁藺看向白筱，「白筱，他們這次的工作核心是刷數嗎？」
被連累的白筱暗暗嘆了口氣，搖頭，「如果只是刷數的話，不需要這麼多人。」
陳家嵩也補充道，「昨天說了，這份招股書只是粗稿，有很多問題需要你們找出來。」
會議室再度沉默。
郁藺掃了眼，最後看向林見鹿身邊的人，「林一，知道招股書是什麼嗎？」
被提問的林一被自己口水嗆到，緩了會之後，說道，「招股書是企業信息最全方位的反映，也是一份法律文件。」
郁藺接著問，「要求是什麼？」
「不允許犯錯，裡邊出現的所有東西都要有依據，最好還能體現企業亮點。」
郁藺嗯了一聲，「所以你們交上來的招股書，敢提交給證監會嗎？」
他掃了一圈，一眼看穿這幫實習生的想法。
「不要覺得你們是實習生，做錯事會有人給你們兜底。」
他面色板正，語氣嚴肅，「這是職場，不是公司，你們每個人對自己的工作直接負責，沒有人理所應當在你們背後擦屁股。」
「我就一句話，這不是學校，你們不是來試錯和學習的，能幹干，不能幹就滾，瑞行不需要混子！」
說完，直接掛了。
「咳咳」
白筱見這幫實習生被嚇得不敢出聲，緩和氣氛道，「你們弄的招股書也沒提交到證監會，沒鑄成大錯。」
「幾年前有家公司把臨時股東大會寫成臨死股東大會呢，現在還掛著那。」
眾人笑出聲，等氣氛好了些，白筱才說道，「不過，這也恰恰說明，投行是細節導向的行業。」
「那家公司原本是行業前十，就因為這個錯誤，現在都快查無此人了，一直被當成行業笑柄。」
「提起來也都是開玩笑，或者提醒自己不要犯錯。」
陳家嵩也接話道，「對，這次只是練習，但日後成了正式員工，招股書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我們要對公眾負責的。」
「這東西是不可逆的，交上去什麼樣，一直都什麼樣，沒有修改的機會。」
「而且，如果你們是投資人，也不會考慮這麼不嚴謹的投行。」
「簡而言之，投行對錯誤，零容忍。」
白筱補充道，「有時候如果錯得太嚴重，投資方會告我們虛假陳述，要求退錢，甚至相關部門會進行處罰。」
「所以，每個人都要認真仔細對待自己的工作。」
「懂了？」
實習生們紛紛點頭。
「還有。」
白筱眼神帶著一絲調侃，「在職場，犯了錯，不要解釋，錯了就錯了，一味的解釋，只會讓你上級覺得你態度有問題。」
「記住，這不是學校，是職場，你們對結果直接負責。」
林一忍不住反駁，「白筱姐，可是很多東西我們確實不懂，公司也沒教啊。」
陳家嵩笑著道，「你交學費了？」
林一愣住了，「這……」
「再次重申，這不是學校，你們在學校上學還交學費呢，這是公司，花錢雇你進來是做事的，不是來問問題的。」
陳家嵩脾氣好，耐性解釋，「學生步入職場，第一件事就是改變學生思維。」
「譬如這個招股書，你們覺得錯了就錯了再改正就是，這就是學生思維。」
「這是職場，錯了之後可能會造成損失，也許是人力，也許是時間，又或者是金錢。」
「無論是什麼，都是經手人直接負責。」
林一想了好一會，點了點頭。
「小鹿，在想什麼？」
林見鹿注意到這點，暗暗閉眼，最後開口道，「郁總，這是小組作業，出現這麼多錯誤，我也有責任，不單是他的錯……」
說話聲越來越小，視線也從郁藺臉上挪到他肩膀上。
這資本家，眼神太凌厲了。
「我有表揚你們？」
郁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招股書你負責哪一部分？」
林見鹿老實回答，「財務分析狀況。」
「第20頁，現在告訴我，錯誤點是什麼？」
他的問題來得太突然，林見鹿有些慌，第一時間打開招股書找到第十頁。
一分鐘後，她答道，「遺漏了一家關鍵股東。」
「看底稿了嗎？」
「看了。」
「看了為什麼底稿和承諾函里的內容不一樣？」
林見鹿已經不敢看他，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抿著唇，掌心已經出了汗。
「還有，第10頁的創業板是什麼鬼東西？」
他步步緊逼，「你們幹這件事之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林見鹿三人後背發涼，科創板三個字被她們寫成了創業板……
「創業板只有深交所有，這東西交上去，你們覺得上交所，港交所的怎麼想？」
林見鹿咬著唇，一句話接不上。
她剛剛以為資本家是在玩手機，結果他是在看招股書，甚至十來分鐘的時間，就快速找出了錯誤點。
「張靜，股票發行數量，上面寫的是1569萬股，下面是1596萬股。」
郁藺提問另外一個小組，「所以是哪個數量？」
張靜整個人坐得很直，遲疑片刻後，解釋道，「應該是1569萬股。」
「應該？」
郁藺盯著她，「連發股數都能弄錯，你們挺抽象的。」
林見鹿抓了抓腦門，心想，這資本家罵人，還緊跟潮流呢。
「我們發行比例公開流通的股份不低於25%，1569這個數卡在24.99上面。」
「已經違反了IPO規則。」
張靜那個小組的人瑟瑟發抖，動作一致，低頭盯著電腦，抿唇，沉默。
但郁藺卻沒打算放過她們。
連續指出好幾處知名錯誤，「風險提示這一塊，DGR是什麼？」
他直接點名，「張靜，告訴我。」
「疾病診斷分組。」
「是嗎？」
郁藺笑了，「那DRG是什麼？」
張靜咬唇，低聲道，「抱歉，寫錯了。」
「PEKK又是什麼？」
「聚醚醚酮」
「那是PEEK。」
「郁總。」
另外一個實習生溫隧提出異議，「我們認為這個的工作任務以刷數為核心……」
「意思是交給證監會的東西你們才會認真？」
郁藺看向白筱，「白筱，他們這次的工作核心是刷數嗎？」
被連累的白筱暗暗嘆了口氣，搖頭，「如果只是刷數的話，不需要這麼多人。」
陳家嵩也補充道，「昨天說了，這份招股書只是粗稿，有很多問題需要你們找出來。」
會議室再度沉默。
郁藺掃了眼，最後看向林見鹿身邊的人，「林一，知道招股書是什麼嗎？」
被提問的林一被自己口水嗆到，緩了會之後，說道，「招股書是企業信息最全方位的反映，也是一份法律文件。」
郁藺接著問，「要求是什麼？」
「不允許犯錯，裡邊出現的所有東西都要有依據，最好還能體現企業亮點。」
郁藺嗯了一聲，「所以你們交上來的招股書，敢提交給證監會嗎？」
他掃了一圈，一眼看穿這幫實習生的想法。
「不要覺得你們是實習生，做錯事會有人給你們兜底。」
他面色板正，語氣嚴肅，「這是職場，不是公司，你們每個人對自己的工作直接負責，沒有人理所應當在你們背後擦屁股。」
「我就一句話，這不是學校，你們不是來試錯和學習的，能幹干，不能幹就滾，瑞行不需要混子！」
說完，直接掛了。
「咳咳」
白筱見這幫實習生被嚇得不敢出聲，緩和氣氛道，「你們弄的招股書也沒提交到證監會，沒鑄成大錯。」
「幾年前有家公司把臨時股東大會寫成臨死股東大會呢，現在還掛著那。」
眾人笑出聲，等氣氛好了些，白筱才說道，「不過，這也恰恰說明，投行是細節導向的行業。」
「那家公司原本是行業前十，就因為這個錯誤，現在都快查無此人了，一直被當成行業笑柄。」
「提起來也都是開玩笑，或者提醒自己不要犯錯。」
陳家嵩也接話道，「對，這次只是練習，但日後成了正式員工，招股書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我們要對公眾負責的。」
「這東西是不可逆的，交上去什麼樣，一直都什麼樣，沒有修改的機會。」
「而且，如果你們是投資人，也不會考慮這麼不嚴謹的投行。」
「簡而言之，投行對錯誤，零容忍。」
白筱補充道，「有時候如果錯得太嚴重，投資方會告我們虛假陳述，要求退錢，甚至相關部門會進行處罰。」
「所以，每個人都要認真仔細對待自己的工作。」
「懂了？」
實習生們紛紛點頭。
「還有。」
白筱眼神帶著一絲調侃，「在職場，犯了錯，不要解釋，錯了就錯了，一味的解釋，只會讓你上級覺得你態度有問題。」
「記住，這不是學校，是職場，你們對結果直接負責。」
林一忍不住反駁，「白筱姐，可是很多東西我們確實不懂，公司也沒教啊。」
陳家嵩笑著道，「你交學費了？」
林一愣住了，「這……」
「再次重申，這不是學校，你們在學校上學還交學費呢，這是公司，花錢雇你進來是做事的，不是來問問題的。」
陳家嵩脾氣好，耐性解釋，「學生步入職場，第一件事就是改變學生思維。」
「譬如這個招股書，你們覺得錯了就錯了再改正就是，這就是學生思維。」
「這是職場，錯了之後可能會造成損失，也許是人力，也許是時間，又或者是金錢。」
「無論是什麼，都是經手人直接負責。」
林一想了好一會，點了點頭。
「小鹿，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