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和大使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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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龍崎真之前的連戰連勝,場上的氣氛已經不再是那種單純的喧囂,而是演變成了一種沉重的、由於窒息感帶來的靜默。

  兩名剛從桌上退下的城北實權官員,此時正面色慘白地扶著走廊的扶手。

  由於這一晚輸出去的數字已經超過了他們五年的「額外收入」,那種由極度興奮轉為極度恐懼的失落感,讓他們即便在暖氣充足的室內,依然覺得脊梁骨透著股冷風。

  「龍崎真這個男人……他的運氣好得不像人。」一名禿頂的局級參事擦了擦額頭厚膩的汗珠,聲音由於顫抖而顯得有些走音,「他不看牌,他連正眼都不看荷官一眼,可是每一次加注,他都能精準地踩在咱們的心尖上。」

  就在這些官員意興闌珊地退場時,作為賭場真正「地主」的穆比阿大使坐不住了。

  他那肥厚如豬蹄般的雙手交替搓弄著,眼神中滿是焦慮。

  他原本指望通過這幾位高官的「大開大合」多抽一點水,好填補自己欠下的外債。

  可誰成想,龍崎真的出現就像是一個人形的吸金風暴,將這幾塊城北最肥的肥羊,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薅成了禿皮的土雞。

  穆比阿大使咬了咬牙,轉過頭,對著站在一側的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低語了幾句。

  那男人穿著深色的燕尾服,頭髮花白且一絲不苟,雖然眼神渾濁,但瞳孔深處卻透著一種屬於頂級捕食者的冷靜。

  他叫稻本,原本是一家瀕臨倒閉的私人財團的投資主管,但在這一圈子,他更有名的頭銜是「城北影武者」——也就是專門替那些無法親自下場的極道大佬和高官處理資金的帳目高手。

  傳聞,這個稻本精通概率學,對數字的敏感度到了一個近乎魔性的地步。

  ……

  龍崎真坐在賭桌的正位上。

  在他身旁,一身紅裙、明艷不可方物的九世梨花子像是一個極具儀式的侍女。

  雖然她依舊是那副讓人心癢難耐的模樣,但此刻她神態沉靜,甚至在幫龍崎真點燃雪茄時,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極其大方且不卑不亢,沒有任何廉價的嫵媚,反而透著一種真龍會主母般的從容。

  在這種氛圍的加持下,龍崎真表現得更加隨性且不容置疑。

  「龍崎君,那位稻本先生好像是要跟咱們玩最後一把。」梨花子側身低頭,在那股溫軟的耳語聲中,龍崎真的眼神依舊盯著手中的酒杯,毫無波動。

  「那就隨他的願。」龍崎真漫不經心地開了口,指尖彈了彈菸灰,「這種自以為掌控了命運齒輪的人,殺起來才更有意思。」

  新的賭局拉開帷幕,玩的是經典的七張牌梭哈。

  這一局,原本那些官員紛紛在四周停下了手裡的籌碼,屏住呼吸看著場中這兩人的對決。

  連空氣里的尼古丁味似乎都沉澱了下來,只能聽到自動洗牌機發出的輕微機械摩擦聲。

  龍崎真連底牌都沒看,只是單手搭在桌沿。

  在大師級賭術的加持下,從那名金髮白人荷官拆開封條、開始撥弄牌堆的第一秒起,龍崎真的耳朵已經通過那微乎其微的風聲和紙張撞擊聲,鎖定了這五十二張紙牌的所有位置。

  不僅是這一副,甚至連後面備用的兩副牌,其細微的紋理也逃不過他那種由於系統強化過的動態視覺捕捉。

  在他眼裡,這已經不是賭博,這是一場已知結果的死亡倒計時。

  隨著第一張、第二張明牌發下來。

  對面的稻本顯得極其謹慎。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通過現有的三家牌型推導概率。

  龍崎真桌面上的牌並不好看,散漫雜亂,完全不像是一手能成勢的格局。

  而稻本手裡的,卻隱約有著順子的雛形。

  「一千萬。」稻本緩緩推了一堆藍色籌碼進場。

  他的動作非常有欺騙性,這種由於極度自信帶來的威壓,換做是池元,此時估計已經開始摸鼻子懷疑底氣了。

  龍崎真沒有理會他那種老謀深算的虛張聲勢,他甚至連面前那疊借據單看都沒看一眼。

  「跟。再加一千萬。」

  龍崎真的聲音在大廳里迴響,極其從容。

  圍觀的幾名城北警署的副課長對視了一眼,眼皮狂跳。


  這一堆一堆扔進去的,哪裡是籌碼,分明是他們半輩子收來的保護費。

  隨著第四張明牌落下。

  稻本的順子已成。他的臉上原本如石刻般的皺紋終於舒展了一絲,露出了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

  「看來龍崎會長的『運氣』,在城北這塊地上遇到了硬骨頭。」稻本眯著眼,語氣陰陽怪氣。

  他指了指龍崎真那毫無關聯的爛牌,「牌局快到底了我建議你還是趁早離席的好,這種概率下,你是絕無勝算的。」

  他在給龍崎真施加心理暗示。

  對於他這種極道內部的老油條來說,摧毀對方的理智遠比單純贏錢重要。

  龍崎真側過頭,對著一旁倒咖啡的侍女揮了揮手,順手接過了梨花子遞來的濕毛巾。

  他甚至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由於摸過籌碼而有些不淨的指縫,動作之優雅,仿佛置身於城東的某處畫展。

  「勝算?」

  龍崎真終於抬頭了。

  他那深不可測的眸子盯著稻本,像是通過這個男人,看穿了其背後那個由腐爛權力構築而成的舊世界。

  「你知道為什麼你幹了這麼久,卻依然只能縮在這些暗無天日的地方當個影武者嗎?」

  這一句突兀的提問,讓稻本的臉色變了。

  「因為你的野心只長在了這一張兩米寬的桌子上。你只看得到了概率,卻看不透坐在這張桌子上的人。」

  龍崎真推開了面前剩下的所有籌碼,那是整整三億日元的數額,再加上他手裡剛才從那幾個官員那兒「借」來的地產處置權協議書。

  「最後一筆,全梭了。」

  稻本瞳孔驟然收縮,呼吸沉重得像是快要壞掉的鼓風機。

  按照概率,他手裡的同花順是這張桌子上不可能被擊敗的神跡,可為什麼……

  為什麼對面這個男人的眼神里,透著的不是孤注一擲的瘋狂,而是那種貓看著籠中垂死耗子時的無聊?

  龍崎真在大師級聽力的捕捉下,連荷官即將派發的那最後一張底牌在空氣中震動的音頻都解析完畢了。

  那是一張梅花六,剛好是能湊成對面稻本牌型死穴的那張垃圾牌,而在龍崎真的手心下……

  他沒動底牌,只是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們那個所謂的投資財團,上個季度在城北開發的第三大道安置房項目中,虧空了九億的鋼筋款,現在的那些空殼爛尾樓下,埋的可不僅僅是沙子,還有不想讓地檢署知道的秘密,對嗎?」

  龍崎真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那幾個和地產項目有關聯的城北高官當時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神色如同見到了鬼。

  這種致命的信息不對等,在這種由於金錢堆砌起來的信任中,無疑於扔進了一個炸雷。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個……」稻本原本由於極高素質維持著的鎮定徹底崩了。

  他甚至感覺到握牌的右手已經濕透了。

  這是一種從更高維度降下的碾壓。

  對方不僅能在賭桌上扼殺你的運勢,甚至在現實世界裡,他正一隻手插進你的喉嚨。

  最後一張牌發了下來。

  不出所料。龍崎真的三億重金在那張明面上看著破敗不堪的散牌面前,竟然在一系列精妙的攤牌下,組成了這副牌組中唯一且絕對能壓死稻本最後心理底線的「絕命葫蘆」。

  或者說,那張底牌是什麼根本不重要了。

  稻本由於極度的恐懼,連掀開最後一張牌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同僚看向他由於恐慌而變形的面孔,以及大使館裡這些由於債務綁定的醜態正在全屏曝光。

  在這個沒有出口的貴族賭場裡,他們這一群自詡掌握規則的精英,正一點點地在大師面前,露出他們那如爛泥般的原形。

  「輸了……」

  稻本的手鬆開了。

  整疊價值連城的牌灑在綠色的呢布上,像極了一場盛大葬禮上拋撒的紙錢。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原本挺直的燕尾服在此刻由於肩膀的垮塌而顯得滑稽且可笑。

  那些圍觀的城北官僚們,誰也沒敢去撿桌面上的支票。

  他們面如死灰,有人甚至由於極度的恐懼導致的身體應激,不得不由手下攙扶著才退離這間恐怖的貴賓廳。

  穆比阿大使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龍崎真依然沒動,只是端起了侍女新送來的昂貴曼特寧黑咖啡。

  他吹了吹熱氣,神情如同剛從午後的圖書館出來一般清爽。

  「穆比阿大使。」龍崎真對著正在一旁哆嗦的大使笑了笑,那笑意不達眼底,充滿了森寒的貴氣,「既然今晚這幾位朋友『手氣不好』離開了,那麼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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