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被山王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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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稻川山,山王會會長官邸。

  這裡的空氣仿佛被永遠凍結在了江戶時代的殘夢裡,肅穆、陰冷,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陳舊木料腐爛的味道。

  庭院裡的驚鹿「咚」地一聲,又一次敲響在石槽邊緣,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和室走廊間迴蕩,像是某種機械的、不帶感情的審判。

  主屋內的榻榻米上,池元和若頭小沢依舊維持著那個卑微的跪姿。

  這種姿態他們已經保持了整整兩個小時。

  池元的腰椎已經疼得幾乎失去了知覺,但他連調整一下坐姿的膽量都沒有。

  在他正前方,會長關內正坐在陰影里,手中拿著一塊潔白的綢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短刀。

  刀鋒在微弱的燭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森冷藍光。

  「池元,兩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關內的聲音從陰影中飄出來,沒有任何起伏,卻讓池元渾身打了個激靈。

  「我讓你拿回木村的腦袋,用來平息外界對咱們山王會『背信棄義』的指責,可現在,木村不僅活蹦亂跳地在城北接收村瀨組的地盤,還弄出了一個什麼『木村組』,你不僅沒殺了他,還讓大友組的人在街上被警察像趕鴨子一樣趕來趕去。」

  關內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死寂般的殘忍。

  「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那麼這把刀,你就帶回去吧,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用它來保住你最後一點作為山王會若眾的體面。」

  切腹。

  這兩個字雖然沒說出口,但那把短刀的寒氣已經刺痛了池元的肚皮。

  池元由於極度的驚恐,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會長!請再給屬下一個機會!這件事……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全是因為大友那個混蛋!」

  關內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抹玩味:「哦?大友?他不是你手裡最快的那把刀嗎?」

  池元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麼兄弟情義或者極道名聲了,為了活命,他必須找一個足夠分量的替罪羊,而已經陷入絕境的大友,就是最好的選擇。

  「會長,大友變了!」池元抬起頭,老臉上全是由於慌亂而編織出的憤慨,「他這兩年在城北做大了,手裡有了兩百多號死忠的小弟,心思早就沒在咱們山王會身上了!昨晚木村的事情,我明明下了死命令讓他帶人衝過去,結果他呢?他竟然跟那個片岡警察串通一氣,故意在路上磨蹭,最後居然帶著人在馬路上看了一宿的風景!」

  「你是說,大友想要『獨立』?」關內眯起眼睛。

  「沒錯!」池元見關內有了興趣,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謊話編得愈發順溜,「大友一直覺得村瀨組的地盤該歸他個人所有,他救下木村,就是想借著木村的手,在城北搞一個只聽他大友一個人發號施令的影子政府。他表面上對我恭恭敬敬,實際上根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甚至……甚至他還私下裡說,您老人家已經不適應這個新時代了!」

  一直縮在旁邊的若頭小沢,此時也極有默契地伏下身子,急促地補充道:

  「會長,池元大人說得沒錯,我還親眼看見大友從警署平安無事地走出來,他甚至還和那個片岡在走廊里拉拉扯扯,他分明是想借著外部的力量,把咱們山王會的老規矩都給掀了!」

  小沢的這番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關內可以容忍手下無能,甚至可以容忍手下貪財,但他絕對不能容忍背叛,更不能容忍有人覬覦他屁股下面這張已經坐了五十年的王座。

  在他的邏輯里,既然大友組這根「雜枝」已經長歪了,那就不再是砍掉一個側枝那麼簡單,而是要連根拔起。

  「既然他是你的人,出了這種逆子,你這個當老大的,打算怎麼收場?」關內重新將短刀插回鞘中,隨手扔在了池元面前。

  池元看著眼前的刀,心裡鬆了一大截,他知道,命保住了。

  「屬下這就帶人去平了大友組!既然大友不講信義,那我就親手清理門戶!」池元大聲表態。

  「好。」關內冷漠地閉上了眼睛,「還是那句話,兩天,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大友和他手下那幾個頭目的名單出現在死亡註銷冊上,如果你這次再辦砸了,你就不用回來了。」

  「是!會長大人!」

  池元拉起小沢,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和室。


  ……

  一個小時後。

  城北,大友事務所。

  這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

  幾十名大友組的核心成員全部聚集在大廳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安。水野正靠在窗邊,手裡攥著一把用報紙包著的長刀,眼神兇狠地盯著窗外那些若隱若現的巡邏警車。

  大友坐在主位的辦公桌後,身上還穿著那件略顯凌亂的西裝。

  他剛剛安頓好美雪離開,此時心裡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只剩下一種如枯木般的死寂。

  他環視了一圈屋子裡的兄弟。這些人,全都是跟著他殺出來的,每個人的身上都有為了大友組而留下的傷疤。

  大友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兄弟們,今晚……」

  「叮鈴鈴——!!!」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鈴聲,強行打斷了大友的話。

  大友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池元。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池元由於過度亢奮而顯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片刻,池元那陰冷且透著股子癲狂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大友啊,你是我養過最鋒利的一把刀。可惜,刀太快了,就容易傷到主人。」

  大友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中透著一種預見結局的悲哀。

  「會長已經發話了,你這種勾結警察、殘殺同門、意圖謀反的敗類,不配再披著咱們山王會的皮。」

  池元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病態的快感:

  「從現在起,大友,你不再是山王會的成員,大友組正式被剝奪番號。」

  「啪嗒。」

  電話被直接掛斷。

  辦公室里,陷入了漫長的、死寂一般的安靜。

  大有愣住了。

  被山王會除名。

  這意味著他們不僅失去了地盤和生意,更失去了在城北生存的合法性。

  現在的他們,在大街上被任何人砍死,都不會有人過問。

  大友慢慢地站起身。

  「我們沒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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