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我只是太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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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生點?」

  病房內,劉龍人蜷縮在牆角,由於臉部的浮腫,他說話的聲音顯得含混不清。

  他那被石田吾郎揍得近乎停轉的腦子,一時間根本無法處理這個詞彙背後的含義。

  龍崎真看著他困惑的表情,心裡沒有產生任何波動。

  對於這種溫室里長大的二世祖,他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昨晚在九龍世心靈堂上發生的一切,是他和九世梨花子的兩個人私下回味的事情,也沒必要在劉龍人面前作賤梨花子,畢竟兩人今後要一起共事。

  「想不通就不用想了。」

  龍崎真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任由深秋微涼的風吹進來。

  他轉過頭,看著劉龍人。

  「一切都結束了,劉龍人,今天之後,櫻花不再有你的位置。」

  劉龍人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石田吾郎剛才那一腳震傷了他的肋骨,只要一用力,胸腔就像被火燒一樣疼。

  「你……你要殺了我?」劉龍人咬著牙,眼裡透著絕望。

  龍崎真嗤笑一聲,掐掉了指間的菸頭:「殺你?你母親給了不錯的籌碼,為了回報那份誠意,我決定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聽到「母親」兩個字,劉龍人的身體僵了一下,一種莫名的不安感從脊椎骨冒了出來。

  「行了,吾郎。」

  龍崎真擺了擺手,轉身走出房門。

  「是,老大。」

  石田吾郎獰笑著走上前。

  劉龍人還想大喊大叫,石田吾郎已經快准狠地一拳砸在他的側頸。

  劉龍人連悶哼都沒發出來,身體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倒在地。

  龍崎真在走廊里站定,石田吾郎輕輕鬆鬆地把劉龍人扛在肩上。

  「老大,直接塞進後備箱嗎?」吾郎問了一句。

  龍崎真看著電梯跳動的紅色數字,沉吟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這種貨色確實只配在後備箱裡待著。

  但考慮到等在碼頭的那個人,他還是搖了搖頭。

  「放后座吧,稍微給他點面子,畢竟,梨花子以後幫我做事,讓她看到兒子像垃圾一樣被塞進後備箱,合作起來會有隔閡。」

  這就是龍崎真的邏輯。

  他可以殘忍,但絕不進行無意義的羞辱。

  當一個人還有利用價值時,適當的禮遇是成本最低的投資。

  ……

  下午兩點,城東廢棄港口。

  碼頭上雜草叢生,到處是鏽跡斑斑的貨櫃。

  海浪拍打著岸堤,發出低沉的悶響。

  一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中型遊輪已經靠岸,引擎沒熄火,煙囪里冒著黑煙。

  這種船不需要正規的離境手續,只要錢給夠,它可以把任何人送到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

  龍崎真沒打算動用私人飛機或者走正規機場。

  機場的監控和安檢太麻煩,萬一劉龍人在公共場合發瘋,處理起來會驚動地檢署。

  在海上待幾天,讓鹹濕的海風吹吹這小子的驕氣,是最穩妥的辦法。

  碼頭的空地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九世梨花子靠在車門旁,身上穿著一件焦糖色的羊絨大衣,領口翻起,遮住了半張臉。

  秋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卻掩蓋不住她身上那種成熟女人的韻味。

  比起在靈堂里穿著喪服時的死寂,現在的她反而煥發了生機。

  龍崎真的車隊緩緩駛入碼頭。

  車剛停穩,梨花子就踩著高跟鞋迎了上來。龍崎真推門下車,梨花子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在他側臉親了一下。

  「龍崎君,辛苦了。」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輕鬆。

  龍崎真拍了拍她的手背,看著不遠處的那艘遊輪。

  「船聯繫好了,直接去棒子國,在那邊中轉,信託帳戶密碼你已經發給他了嗎?」

  梨花子點了點頭:「辦好了,九龍世心留下的資金,我抽了一半存在劉的名下,只要他老老實實在漂亮國待著,這輩子即便不工作,也能活得比普通人好百倍。」


  龍崎真聽完後點點頭,吩咐道。

  「吾郎,把人弄下來。」

  石田吾郎打開后座的車門。劉龍人此時蜷縮在真皮座椅上,呼吸雖然勻稱,但由於之前的毆打,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狼狽。

  吾郎沒廢話,直接單手像拎小雞一樣把劉龍人拽出了車外。

  「老大,這小子一路上都沒醒。」

  龍崎真看著地上的劉龍人,轉頭對梨花子說道:「現在的他不是九龍的繼承人,只是一個流亡者,梨花子,你有幾分鐘時間和他告別。」

  梨花子看著滿臉青紫的兒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雖然她厭惡九龍世心,但這孩子身上終究流著她的血。

  她從大衣兜里掏出一塊繡著丁香花的手帕,慢慢蹲下身子,仔細地擦拭著劉龍人臉上的血跡。

  「劉,醒醒。」

  梨花子的聲音很輕。

  或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劉龍人的眼皮抖了抖,慢慢睜開了眼。

  港口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當視線逐漸聚焦,看清眼前那個漂亮得有些不真實的女人時,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嘶啞著嗓子喊道:

  「母親……?」

  他試圖掙扎著坐起來。

  「母親,快救我!龍崎真這個瘋子要把我趕走,他殺了父親,他還要搶走我們的東西……」

  劉龍人的情緒很激動,話語有些語無倫次。

  梨花子擦拭血跡的手停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兒子,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些年,她把劉龍人保護得太好了,讓他以為世界就是圍著九龍組轉的,以為只要九龍世心在,他就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爺。

  「劉,看著我。」

  梨花子放下手帕,語氣變得冷淡而平靜。

  劉龍人止住了叫罵,愣愣地看著母親。

  他發現母親今天穿得很漂亮,甚至有些明艷過頭了。

  那種神態,不像是剛死了丈夫的人。

  「九龍組已經沒了。」梨花子直截了當地說道,「你父親留下的那些老頭子,黑崎也好,那些家臣也好,要麼死了,要麼已經跪在了龍崎君的面前,現在的城東,不再需要一個叫劉龍人的繼承人。」

  劉龍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抽菸的龍崎真。

  龍崎真正和手下的幾個人交代著什麼,感受到劉龍人的目光,他只是側過頭,淡淡地掃了一眼。

  更讓劉龍人絕望的是,他發現母親正向龍崎真的方向靠攏。

  「母親……你怎麼能站在他身邊?」劉龍人的聲音顫抖著,一種荒誕感從心底升起,「是他毀了一切啊!」

  梨花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兒子。

  「是他給了一切重新開始的機會。」梨花子平淡地糾正道,「劉,我為你爭取的最後一點體面,就是讓你活著離開,在漂亮國,有一筆足夠你揮霍一生的信託基金,那是你父親的遺產,也是我作為母親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今天之後,你就離開這裡,去漂亮國,換個名字,永遠不要再回來,也不要再試圖打聽這裡發生的任何事情。」

  梨花子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這種冷漠讓劉龍人如墜冰窟。

  「那你呢?你要跟他在一起?」劉龍人指著龍崎真,眼眶通紅。

  「那是我的生活,與你無關。」

  梨花子轉過身,不再看他。

  她走到龍崎真身邊,龍崎真順勢摟住了她的腰。

  這個動作在劉龍人眼裡,比任何毒打都要沉重。

  他終於明白,自己被拋棄了。

  被這個時代拋棄了,也被自己的母親拋棄了。

  「帶他上船。」

  龍崎真沒有興趣觀看這齣苦情戲。他對手下示意了一下。

  石田吾郎和另外兩個大漢直接架起劉龍人,往遊輪的登船板上走。

  劉龍人沒有再掙扎,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母親的背影,直到他被塞進漆黑的艙門。


  遊輪發出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緩緩離岸。

  港口重歸寂靜。

  梨花子看著漸漸遠去的輪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繃緊的肩膀放鬆了下來。

  「不捨得?」龍崎真在她耳邊低聲問了一句,手掌在她腰間不安分地摩挲著。

  梨花子搖了搖頭,轉頭看著龍崎真,眼神中透著一種野心勃勃的光芒:「談不上,劉不適合這裡,把他送走,對他對我都是解脫,現在,城東該是我們的了,對嗎?」

  龍崎真哈哈一笑,這種務實且冷靜的女人,才是他最喜歡的。

  「沒錯,是我們的。」

  九世梨花子看著慢慢走遠的遊輪。

  眼中慢慢溢出淚花,打碎在地上。

  龍崎真伸出手,擦拭梨花子的眼淚。

  「傷心了?」

  他心中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今天若是梨花子表現得冷漠無情。

  自己倒還真要提防這個女人。

  但是現在得表現,恰恰讓龍崎真覺得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梨花子感受龍崎真手掌的溫度,將頭埋進龍崎真的胸膛。

  「我只是太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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