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殿外戲包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0章 殿外戲包拯

  「趙司諫————」

  隨著一聲招呼傳來,范仲淹與杜衍、韓琦快步走來,待走近後朝著趙暘拱手見禮。

  看他勉強擠出幾絲笑容,甚至還帶著幾分尷尬,毫無疑問,他必然也親眼目睹了方才的一幕,可能還聽到了包拯的那一聲「惡童」,故急忙忙上前圓場。

  「范相公。」趙暘朝著范仲淹拱拱手作為還禮。

  期間,杜衍亦朝趙暘拱了拱手,故趙暘亦拱手還禮,至於韓琦,負背著雙手沒有動彈,因此趙暘也視而不見。

  待行完禮後,趙暘率先問范仲淹道:「包知諫方才對下官惡言相向,范相公可聽到了?」

  「呃————」有心來為包拯解圍的范仲淹聞言一滯,有些責怪地看向包拯,心中暗道:包希仁啊包希仁,你說你沒事總來招惹這位少年郎做什麼?

  今日他來得稍遲,方才又碰到了杜衍與韓琦,稍稍駐足聊了片刻,不曾想包拯竟又惹出這等禍事。

  但責怪歸責怪,他還是得為包拯求情,畢竟他干分讚賞包拯剛正不阿的性格,可不希望包拯果真與眼前這位少年郎結怨更深。

  就在開口要為包拯求情之際,趙暘率先抬手打斷,正色道:「倘若范相公要為包知諫說話,還請先莫開尊口。所謂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包知諫屢次主動挑釁,這次更是當面惡言相向,是可忍孰不可忍————」

  話音剛落,劉元瑜亦在旁幫腔道:「趙司諫所言極是。————我幾人好端端再次閒談,這包拯————這包希仁便興匆匆闖了過來,先是嘲諷張國丈,之後又羞辱趙司諫————我記得五日前早朝時,包希仁就曾挑釁趙司諫,當時趙司諫看在范相公的面上,只是稍做回應,留有餘地,誰曾想這包拯不知感恩,竟變本加厲————」

  「感恩?」包拯氣得雙目瞪圓。

  他心說,我因為這小子被坑了近兩千貫錢,我還要感他恩情?

  他雙目一瞪就要開口,索性從旁的杜衍及時拉了一下他衣袖,還皺眉瞪了他一眼,生生讓包拯本將脫口而出的怒罵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皇宮鼓樓處傳來咚咚的鼓聲,宮門亦緩緩敞開。

  范仲淹稍稍鬆了口氣,但仍感覺不放心,拱手對趙暘道:「小趙郎君,包拯乃爽直之士,素來心直口快,且滿腹學識,誠乃朝廷棟樑,奈何大事精明、小事往往糊塗————我不敢說看在我面上,請看在國家面上,小趙郎君高抬貴手,莫與他計較。」

  大事精明、小事糊塗?

  包拯神色尷尬地看了眼范仲淹,但倒也未開口說什麼,畢竟他也知道範仲淹這是在替他說話。

  期間,趙暘上下打量著包拯,沒有說話。

  見此,范仲淹有些著急,再次拱手懇求道:「小趙郎君————」

  但這回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張堯佐不耐煩地打斷:「范相公,迄今為止我老弟給過你幾次面子了?你能得以返回京中,還是我老弟出的力?這份大恩你且尚未償還,如今包拯屢次挑釁,你又多番為其求情,不許我老弟報復,這是否有些恩將仇報了?」

  原來,他見趙暘打量著包拯不說話,以為趙暘只是抹不開范仲淹的面子,故代為開口。

  聽到這番話,范仲淹亦是一臉尷尬,畢竟張堯佐所言都是實情。

  其實張堯佐誤會了,趙暘一言不發,並非是抹不開范仲淹的面子,而是在琢磨如何「懲治」包拯。

  都說歷史名人的品德性格並不一定與實際相符,但不能否認,他對范仲淹、

  包拯這等青史留名的「忠臣」,其實心中確有加分。

  還記得當初錢明逸,得罪趙暘之後就被貶離了京師一雖說這不是趙暘的授意,但不能否認趙暘其實也厭惡這個傢伙,待若干年後錢明逸磨勘期滿,趙暘未必會點頭默許錢明逸回京。

  他不點頭,朝中誰敢這麼做?

  為一個錢明逸得罪趙暘?不值當的。

  相較之下,包拯不但在之前的早朝時當眾彈劾趙暘,又在范家的私宴中說了眾多難聽的話,稱趙暘為惡童,連范純仁都看不下去,但事後得知的趙暘反而不以為然。

  但今日包拯當著上早朝的數十上百位朝臣的面,在眾目睽睽之下罵他惡童,哪怕趙暘心底其實並不厭惡包拯甚至有諸多好感,也覺得應該給予一些教訓。

  否則這包拯豈不是沒完沒了了?


  至於受到教訓的包拯是否會吸取教訓,張堯佐的事就是佐證——瞧,在賠了近兩千貫錢後,這包拯是不是不敢隨便動手了?

  所以說嘛,即便是頭鐵如包黑子,也是會學乖的。

  當然,事實上包拯的臉並不黑,充其量不過是終日沉著臉,面色有些陰鬱而已。

  「。」

  趙暘聽到張堯佐那番話,亦回過神來,眼見范仲淹滿臉尷尬,抬手阻止了想要繼續說些什麼的張堯佐與劉元瑜二人,看似平靜地對范仲淹道:「范相公,咱們先去早朝如何,莫誤了時辰。」

  見趙暘面色平靜,范仲淹也吃不准這位少年郎此刻的想法,無奈地點了點頭。

  見此,趙暘轉頭又看向包拯,輕笑著抬手示意道:「請吧,包知諫。」

  一聽這口氣,包拯就猜到這小子並不打算揭過方才之事,但他也不懼,大不了貶官離京嘛,以他迄今為止的履歷,哪怕再不濟也能當個知州,他可不會為了當官委屈自己。

  「哼!」

  輕哼一聲,包拯拂袖而去,大步朝宮門方向而去。

  「這廝簡直————」張堯佐一臉不可思議。

  對此,趙暘笑了笑,朝范仲淹幾人拱了拱手:「范相公、杜御史,先行一步」

  。

  「請。」

  范仲淹一臉無奈笑容地點了點頭,目視趙暘帶著張堯佐、劉元瑜及王中正一干人跟在包拯身後進入皇宮,目送十幾步遠後再次嘆了口氣。

  見此,杜衍寬慰他道:「皆是包希仁自己作死,希文已仁至義盡。再者,老夫觀那小郎看向包拯的眼中並無憎惡,我猜可能只是稍作懲戒而已————」

  「但願如此吧。」范仲淹點點頭嘆了口氣,隨即看了眼在旁的韓琦,慶幸道:「所幸稚圭這次並未犯糊塗————」

  韓琦聽了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包希仁,行事不計較後果。」

  確實,自在五日前的早朝上被趙暘教訓了一番後,他就吸取了教訓。

  倒不是畏懼那少年郎,而是覺得鬥不過一那小子伶牙俐齒,背後又有官家撐腰,他拿什麼去斗?

  既然鬥不過,那就別去招惹唄,畢竟據他打探,只要不去招惹那小子,那小子倒也不會做什麼。

  就像方才,他既未向那小子見禮,但也沒惡言相向,而那小子對他視若無睹一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希文,我等也進宮吧,莫誤了時辰。」

  「杜公說的是。————杜公請。」

  「請。」

  繼包拯、趙暘等人之後,范仲淹幾人也走入了皇宮。

  而此時,大慶殿內已燈火通明,但趙暘、包拯以及眾多等待上朝的朝臣們,卻按規矩仍等候在大慶殿外的磚石空地上,整齊擺列,等著謁者唱謁,依次進入大慶殿。

  稍等不久,便有謁者在大慶殿外謁唱:「時辰已至,百官進殿早朝。」

  聽聞唱謁,首相陳執中作為百官之首,整了整衣冠,回應一聲:「百官進殿。」

  應罷,他率先登上台階,進入大慶殿。

  隨後是末相文彥博、樞密使宋庠、樞密副使龐籍、三司使田況及參知政事范仲淹、韓琦,及群牧副使張堯佐等。

  之後是權知開封府事劉沆,御史中丞郭勸等。

  再然後是三司衙門的副使、判官。

  先是三司鹽鐵副使仲簡、隨後三司度支副使梅摯,再然後是三司戶部副使包拯。

  就在包拯邁步走向大慶殿之際,跟在他身後的判三司鹽鐵勾院齊廓、判度支勾院李徽之幾人正要抬腳,忽見一人闖到他們跟前。

  誰啊?這麼沒規矩?

  齊廓與李徽之皺起眉頭看向那人,待看清來人面容後不由心下一驚。

  原來,闖到他們跟前的那人正是趙暘。

  「這————您先請?」

  齊廓與李徽之面面相覷,頗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時,趙暘朝著二人拱了拱手,權當陪了句不是,隨即大步跟上包拯。」

  」

  齊廓與李徽之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也隨之跟了上去。


  而此時包拯尚不知跟在背後的並非他三司的同僚,沉著臉邁步走上台階,待走到大慶殿殿門的門檻外時,剛抬左腳,就聽到身背後傳來一句熟悉且可惡的嘀咕聲:「左腳————」

  「唔?」

  包拯猛地一驚,下意識放下左腳,轉頭看向身後,這才發現他身背後跟著的竟是趙暘。

  「你————怎麼是你在我身後?」包拯驚道。

  趙暘也不回應,只是催促道:「進殿啊,包知諫,後面的人還等著呢。」

  說話時,他的目光時不時瞥向包拯的雙腳,仿佛是時刻關注著包拯今日究竟邁哪只腳先進殿。

  見此,包拯氣得鬍鬚亂顫。

  他可不會忘記,上回這小子就是以「包拯先左腳邁入大殿導致路州發生地震」這種可笑的彈劾來回應他的彈劾,稱「以荒謬應荒謬」,雖說他包拯當日並未因此受到官家的怪罪,但也成為了滿殿君臣的笑話。

  今日還來?

  眼見這小子盯著自己的雙腳,包拯此時竟不敢邁腿,躊躇了半晌後壓低聲音怒斥道:「趙景行,你究竟懂不懂規矩?你一個六品官,豈能排在包某身後?」

  趙暘不以為然,轉頭看向身後的齊廓與李徽之,問道:「兩位可有異議?」

  明眼人都看得出趙暘這是故意要令包拯難堪,齊廓與李徽之怎麼敢在這時候壞了這位趙司諫的好事,更何況,他倆與包拯的關係也不那麼好—確切地說,包拯因為太過於剛正,眼裡揉不得沙子,他與三司衙門內的同僚,關係並不是很和睦。

  這不,此刻看出趙暘有意令包拯難堪,齊廓與李徽之竟絲毫沒有替包拯解圍的想法,毫不猶豫地表明自己的立場:「我等並無異議。」

  「你二人————」包拯氣得雙目瞪向齊廓與李徽之,後二者不為所動,眼觀鼻、鼻觀心,靜觀包拯如何收場。

  事實上不止他二人,二人身後的鹽鐵判官孫瑜、度支判官李中師,包括這些人身後的開封府各院官員以及各御史,無不一副看好戲地看著這一幕,誰也不曾站出來問罪趙暘。

  見此,包拯只好又將矛頭對準趙暘,目視趙暘片刻後斥道:「似你這般無視朝議之禮,法度何在?!」

  趙暘不以為然道:「包知諫幾時兼管了朝議禮儀?即便趙某朝議失禮,也當由御史問責,包知諫無權過問。」

  沒錯,朝議禮儀由殿中侍御史監管,不湊巧,此時在任的正是劉元瑜,他怎麼可能會出面指責趙?

  當然,身為御史中丞的郭勸、張觀二人,也有權出面問罪,只可惜,早前一步進殿的這兩位,此刻雖注意到了殿外的爭執,但卻視若無睹。

  也是,他二人可知道趙暘的厲害,可不願得罪這位少年郎。

  至於其他言官,諸如李兌、劉湜、毋湜、何郊、陳旭、張擇行、張中庸、彭思永等,此刻或在殿內、或在殿外排隊等著進殿,竟無一聲吱聲。

  見此,包拯愈發憤慨,指著趙暘怒斥道:「趙暘,你仗著官家寵愛,肆無忌憚,我今日定要參你一本!」

  「是是是。」趙暘不以為然地點點頭,抬手催促道:「包知諫請進殿吧,後面的人還等著呢。」

  話音剛落,劉元瑜在隊伍後頭喊了一嗓子:「包拯,你遲遲不進殿,莫不是有意要延誤朝時?!」

  這一番惡人先告狀,令包拯怒髮衝冠,看向趙暘的目光也愈發嚴厲,按照他往日的性格,橫豎要出手給這小子一點教訓,但在賠了兩千貫錢後,他還真不敢這麼做。

  更何況還是這小子,年輕力勝的,他未必打得過,即便打得過,萬一打傷了,官家那關也過不了。

  更有甚者,這小子甚至不必還手,只要學張堯佐那般往地上一躺,那他就百□莫辯了。

  張堯佐往地上一躺,他就賠了兩千貫,這小子若往地上一躺,怕不是要賠上萬貫?

  想到這裡,包拯萬萬不敢動手,正打算不予理會,下意識邁右腳準備進殿,就聽趙暘又幽幽嘀咕了一句:「右腳————」

  也不知怎麼,包拯心下一驚,連忙又放下右腳,轉頭怒視趙暘,引起齊廓、

  李徽之、孫瑜、李中師以及隊伍後頭眾多官員忍俊不禁的笑聲,其中就屬劉元瑜的笑聲最為惹耳。

  提前一步進殿的張堯佐也伺機報復:「包拯,既然左腳也不成、右腳也不成,要不然你蹦進來如何?」


  他這一番嘲諷,再次引起殿外不少官員的笑聲。

  「唉。」此時已進殿的范仲淹不忍又無奈的嘆了口氣,正要上前幫包拯解圍,忽見趙暘身邊出現一人,遂停下了腳步。

  那人,正是范仲淹亦師亦友的至交,現任台院侍御史的杜衍。

  只見杜衍走到趙暘身旁,笑著勸解道:「小趙郎君,捉弄一番即可,誤了朝時就不好了。」

  杜衍也是一位「相公」級的老臣,且此刻勸解態度和藹,趙暘倒也不反感,於是向他點點頭,率先走入進殿。

  見此,包拯連忙跟著進殿,等到趙暘故意回頭時,他已經站在了門檻內,一臉冷笑地盯著趙暘,仿佛篤定趙暘不知他究竟是哪只腳先邁入的大殿。

  這一幕,令親眼目睹的齊廓、李徽之、孫瑜、李中師為之失笑:想不到,包拯居然也有如此驚慌失措的時候!

  未曾想,趙暘還故意逗包拯:「果真是蹦進來的?」

  你才是兔子呢!

  包拯咬牙切齒地瞪了眼趙暘,冷哼一聲朝著自己的站位走去。

  見此,趙暘也不在意,朝著殿外尚未進殿的群臣攤攤手,做出無奈之舉。

  殿外的群臣相視而笑。

  這還沒進殿呢,就看到了這般好戲,今日的早朝,有樂子瞧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