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紫氣東來鎮天琊,英雄救美動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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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脈會武,終至決戰之巔!

  巨大的中心雲台,由整塊萬年溫玉雕琢而成,在正午的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此刻,雲台四周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所有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鎖定在雲台之上那兩道身影——玄衣如墨的李青雲,白衣勝雪的陸雪琪。

  道玄真人親自坐鎮高台中央,面色肅穆。

  各脈首座神情各異:田不易緊張地搓著手,胖臉上又是期待又是擔憂;水月大師眼神專注,隱含關切;蒼松道人面無表情,眼神深處卻晦暗不明。

  張小凡擠在人群中,緊握著袖中沉寂的攝魂棒,看著台上光芒萬丈的兩人,心中複雜難言,既有對青雲師兄的由衷敬佩,也有一絲為自己前路不明的酸澀。

  田靈兒緊緊抓著張小凡的衣袖,目光在台上兩人之間逡巡,帶著緊張和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

  「小竹峰陸雪琪,請李師兄賜教。」 清冷的聲音如同寒泉流淌。

  「大竹峰李青雲,請陸師姐賜教。」 沉穩的回應帶著金石之音。

  禮畢,再無贅言!

  「錚——!」

  天琊神劍應聲出鞘!

  剎那間,一道幽藍光華撕裂長空,清冷凜冽、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劍氣瞬間瀰漫開來!

  雲台之上溫度驟降,靠近擂台的弟子眉毛髮梢瞬間凝結了一層白霜,牙齒咯咯作響。藍光流轉,映照著陸雪琪那張傾世容顏,更顯孤高絕塵。

  她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驚鴻,劍光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細碎的冰晶,帶著凍結萬物的寂滅之意,直刺李青雲眉心!

  「來得好!」李青雲眼中戰意升騰,終於拔劍!

  「鏘——!」

  鎮靈淵脫鞘而出!玄黑的劍身再無束縛,劍脊上暗金色的龍紋仿佛瞬間活了過來,蜿蜒遊動,發出低沉的龍吟!

  一股迥異於天琊冰寒的浩瀚劍意沛然勃發!厚重如大地,蒼茫如遠古,深邃如無盡星淵,更帶著九天神兵的無上威儀!他揮劍橫斬,動作古樸,似慢實快,劍罡厚重如山嶽橫移!

  「轟隆——!」

  玄黑劍罡與幽藍劍虹悍然對撞!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整個通天峰仿佛都搖晃了一下!

  狂暴的氣流形成肉眼可見的慘白衝擊環,猛地向四周擴散,狠狠撞擊在道玄真人布下的強大防護光罩上,激起劇烈的漣漪,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雲台之上,瞬間化作藍黑二色光芒瘋狂交織、碰撞、湮滅的戰場!

  劍氣縱橫切割,堅硬的萬年溫玉台面被犁開道道深達尺許的恐怖溝壑,碎石冰屑激射!

  陸雪琪身法飄渺如仙,天琊劍光分化萬千,時而如天河倒卷,寒濤洶湧;時而如寒星碎玉,光耀九天;時而凝冰為劍,凍結虛空!將小竹峰劍法的精妙、凌厲、變化演繹到了極致。

  李青雲則穩如磐岳,不動如山!鎮靈淵在他手中或劈或斬,或點或撩,每一劍都帶著鎮壓一切的磅礴偉力,招式大開大闔,返璞歸真!

  先天劍體賦予他無與倫比的洞察,總能於陸雪琪那令人眼花繚亂的萬千劍影中,精準地捕捉到那唯一流轉的「線」,以力破巧,以拙勝巧!玄黑劍罡所至,幽藍劍光紛紛崩碎,冰晶四濺!

  兩人身影在縱橫的劍氣中高速移動、交錯,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殘影。

  擂台上時而冰霜覆蓋,寒氣刺骨;時而又被玄黑劍罡的沉重威壓震得碎石浮空,地面龜裂!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震天的轟鳴!

  台下上千弟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搖曳,忘記了呼吸。高台上,各脈首座也無不神情凝重,被這遠超往屆的巔峰對決所震撼。

  激戰已逾兩百回合!陸雪琪清麗絕倫的臉上也浮現一絲蒼白,氣息微喘。李青雲握劍的手依舊沉穩,但呼吸也明顯粗重了幾分。

  突然,陸雪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身形翩然飛退數丈,拉開距離,天琊神劍高舉過頂,劍尖直指蒼穹!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寂滅的氣息瘋狂凝聚!

  「九天玄剎,化為神雷。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天空中,不知何時匯聚了大片烏雲,隱隱有低沉的雷鳴在其中翻滾!

  「神劍御雷真訣?」水月大師失聲驚呼,臉色劇變,猛地站起,「雪琪!不可!你尚未完全掌握此法!」此法訣兇險異常,強行引動九天雷霆之力,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


  道玄真人也霍然色變!

  然而,陸雪琪心志何等堅定!

  她貝齒緊咬下唇,一縷鮮紅溢出,體內玉清境第八層的真元不顧一切地瘋狂注入天琊!劍尖之上,幽藍光芒壓縮到極致,化為一點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深藍!

  一股凍結虛空、寂滅萬物的恐怖劍意死死鎖定了李青雲!天空中的烏雲劇烈翻滾,一道刺目的電蛇在雲層中蜿蜒!

  李青雲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他清晰地感受到,這一擊,已超越了玉清境的範疇,蘊含著天地之威!

  「吼——!」他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不再有任何保留!先天劍體的本源之力如同開閘的洪流,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鎮靈淵!

  玄黑劍身上的暗金龍紋光芒大放,整柄劍仿佛活了過來,發出震徹九霄、穿金裂石般的恐怖龍吟!劍身劇烈震顫,一股洪荒古老的威壓瀰漫開來!

  他雙手緊握劍柄,肌肉賁張,迎著那仿佛能引動九天神罰的寂滅深藍光點,傾盡所有,一劍斬出!口中喝道:

  「劍氣縱橫——!」

  就在這決定勝負、甚至生死的雙劍即將碰撞的剎那,異象陡生!

  九天之上,厚重的烏雲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猛然撕開一道縫隙!一縷精純無比、尊貴至極的紫色霞光,如同受到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破開重重阻礙,如天河倒懸,精準無比地灌注於鎮靈淵玄黑的劍身之上!

  「紫氣東來?!」道玄真人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驚呼,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狂喜神采!此乃道家至高祥瑞,傳說唯有契合天道、得蒙天眷的無上神器方能引動!

  剎那間,鎮靈淵紫氣繚繞,龍紋騰躍,仿佛化作一條咆哮的紫金神龍!威勢暴漲十倍不止!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尚未完全掌握「神劍御雷真訣」的陸雪琪,在強行施展此訣時,出現了偏差。

  天空變得越發漆黑,烏雲壓頂,厚厚的雲層中緩緩地凝聚出一個巨大的旋渦。狂風凌冽,風捲殘雲,雷聲陣陣,電芒閃動。

  「神劍御雷真訣」本是青雲門仙法中的無上奇術,以凡人之軀引動天地之力。而陸雪琪玉的身體,明顯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壓力,再加上道法修行不足,此刻竟然隱隱有些失控。

  此時陸雪琪只覺天際之上,有無限的力量如波濤洶湧一般向她奔來,全身上下血氣翻騰,經脈欲裂。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力量撐爆了一般。但是自己又無法將它引出來攻敵。

  風聲呼嘯,電閃雷鳴,她凌空而立,宛如汪洋大海中的一葉扁舟,無力、無助、隨波涌盪。

  而遠處的李青雲也看出了端倪,凝聚已久的劍氣,毫不猶豫的斬出。

  「爾敢?」小竹峰的水月大師見李青雲要趁人之危,便也不再顧忌一峰首座的臉面,向著李青雲衝來,口中更是憤怒的喝到。

  這一劍要是讓李青雲斬中了,陸雪琪不死也廢了。

  但是水月大師的速度再快,哪裡快得過李青雲蓄勢已久的驚天劍氣。

  「轟咔——!!!」

  紫氣玄罡斬擊在滿天雷雲形成的旋渦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仿佛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洞穿的尖銳銳鳴!那蘊含著寂滅雷霆之威的劫雲,竟被煌煌紫罡硬生生從中劈開、湮滅!

  「噗——!」劫雲消散,陸雪琪才如釋重負,檀口一張,噴出一大蓬淒艷的血霧!

  她周身凝聚的冰寒真元瞬間潰散,天琊神劍發出一聲哀鳴脫手飛出,斜斜插入遠處堅硬的玉台之中,兀自嗡鳴震顫不已。

  她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紙鳶,被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拋飛,朝著堅硬的擂台邊緣墜落!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微弱,顯然是真元反噬加上強行催動禁術遭受了重創!

  「雪琪!」水月大師驚駭欲絕,就要不顧一切衝上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動了!快如鬼魅!李青雲在斬出那驚天一劍後,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平息體內翻騰的氣血,腳下猛地一踏!堅硬的溫玉台面瞬間炸開一個淺坑!他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陸雪琪墜落的方向激射而去!

  「鎮靈淵」他口中低喝,左手並指如劍,一指點在鎮靈淵劍身之上!

  「嗡!」鎮靈淵應聲而起,化作一道玄黑流光,後發先至,穩穩地飛掠到陸雪琪身下!


  與此同時,李青雲的身影也已趕到!他在空中一個靈巧的旋身,猿臂輕舒,精準無比地攬住了陸雪琪那盈盈一握、卻冰冷僵硬的腰肢!入手冰涼,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脆弱。

  「嗯…」陸雪琪意識模糊中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

  李青雲抱著她,足尖在恰好飛至的鎮靈淵劍身上輕輕一點,借力一個優雅的旋身,卸去下墜的衝力,如同鴻毛般緩緩飄落。

  紫色的霞光尚未完全散盡,如同神聖的光環,籠罩著玄衣少年和他懷中白衣染血的少女。碎裂的冰晶在他們周身飛舞,折射著陽光,形成一片迷離的光暈。

  這一幕,如同畫卷,深深烙印在在場每一個人的眼中!

  李青雲抱著陸雪琪穩穩落地,立刻將她輕輕放下。動作極盡輕柔,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寶。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清香撲鼻的丹藥,正是大竹峰療傷聖藥「大黃丹」,毫不猶豫地餵入陸雪琪口中,同時手掌貼在她背心,精純溫和的太極玄清道真元緩緩渡入,助她穩住紊亂的氣息,壓制反噬。

  陸雪琪蒼白如雪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

  那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帶著一絲迷茫和虛弱,映入眼帘的,是李青雲近在咫尺、寫滿關切與焦急的臉龐,以及他額角因全力爆發和緊張而滲出的細密汗珠。

  「陸師姐,得罪了。你強行催動真訣,反噬極重,快運功化開藥力。」李青雲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陸雪琪望著他,清冷的眸子裡,那萬年不化的冰層,似乎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絲極淡、極複雜的情緒,混雜著震撼、感激和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悸動,悄然滑過心底。她沒有說話,只是依言閉上雙眼,全力引導那溫和的真元化解藥力。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雲海廣場!

  上千弟子,連同高台上的道玄真人與各脈首座,都被這驚心動魄的逆轉與英雄救美的一幕徹底震撼!直到李青雲扶著陸雪琪站起,確認她已無大礙,才緩緩收回了手掌。

  道玄真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聲如洪鐘,傳遍四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絲激動:

  「七脈會武,魁首已定——大竹峰,李青雲!」

  短暫的死寂後,是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與吶喊!

  「李青雲!李青雲!李青雲!」

  聲浪直衝雲霄,仿佛要將通天峰頂的雲海都掀翻!無數弟子揮舞著手臂,臉色激動得通紅!大竹峰弟子更是激動得跳了起來,宋大仁、杜必書等人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田不易猛地從座位上蹦了起來,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揚眉吐氣的無盡酣暢與狂喜!

  他用力拍打著座椅扶手,甚至激動地一把抓住旁邊道玄真人的胳膊,用力搖晃著:「掌門師兄!看見沒!看見沒!那是我田不易的徒弟!是我大竹峰的弟子!魁首!魁首啊!哈哈哈!」 他胖臉上肌肉因激動而扭曲,眼淚鼻涕都笑了出來,哪裡還有半分首座的威嚴?

  蘇茹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連忙去拉他。曾叔常等人也紛紛向田不易道賀,只是那笑容中多少帶著些複雜。

  人群角落,張小凡看著被萬眾歡呼簇擁、如同驕陽般耀眼的李青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沉寂冰冷的攝魂棒,眼神複雜,最終用力握緊了它,眼中閃過一絲堅毅的光芒。

  高台之上,蒼松道人盯著李青雲手中紫氣散盡、重歸深邃的鎮靈淵,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濃得化不開的陰沉與忌憚。

  雲台中央,李青雲收劍歸鞘。他抬首,目光穿過山呼海嘯的人群,與不遠處已穩住傷勢、在師妹攙扶下站立的陸雪琪遙遙相對。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平穩許多,她靜靜地看著李青雲,清冷的眼眸中,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融化。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他,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地,頷首致意。

  無需言語。方才那傾盡全力的生死對決,那引動紫氣的無上神兵,那千鈞一髮間的捨身相救,已在彼此心中刻下了最深的、無法磨滅的印記。

  青雲之巔,少年意氣,神劍初鳴,便已光耀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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