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才理髮匠的名聲（三）
李正山聞言放下手中的報紙，輕輕笑著，顯示出幾分穩重溫儒。
「戴安成……是個好名字，才五六歲就這麼厲害？說話還很有哲理，聽起來倒像是個天生的藝術家。」
李夫人聞言則評價道：
「家裡也不富裕，為了藝術居然不願意多賺些錢財，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我倒覺得這一點更可貴些。」
李正山點點頭，對著女兒李絲絲笑道：
「正巧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弟弟麼，這不就是來了一個現成的？以後有空把他帶來家裡看看吧，既然認了人家當乾弟弟，就得好好對人家，不要丟了我李家顏面。」
「那當然，今天已經周三了，等到周六我就去接他來，順便讓您二位看看，我的眼光准沒有錯。」
瞧著李絲絲那高興勁兒，如果那孩子真是個徹徹底底的好孩子，李夫人倒是不介意好好對他。
不過，一切都要等到見面了之後再說。
「還有，爸爸，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和王芳走進教室里，同學們那種羨慕驚訝的目光……」
李正山微微咳嗽了兩聲，打斷了李絲絲，正色道：
「打住，姑娘家就得有姑娘家的樣子，你愛美是沒有錯的，可當下還是要以學業為重，不要因為家裡面的關係而不思進取，明白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絲絲自然正經了許多，連連點頭之後，便朝著房間而去。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李正山微微搖了搖頭，道：
「可不要被哪家混帳小子騙去了就是。」
李夫人聞言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你我二人好好看著就是，不怕她走歪路的。」
李正山點點頭，又開始看起其他書籍來。
他是樂於看書的，覺得自己需要不斷學習才對。
……
晚上回了家，戴老七父子同往常一樣生火做飯，只不過今天父子二人都很高興，買了不少平日裡都捨不得買的硬菜。
吃飯期間，戴老七一直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想了好一會兒，他將思緒理順了，這才開口道：
「安成啊，等到我們賺到一些錢後，要不你還是去上學吧？」
戴老七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戴安成碗裡，帶著期許的口吻說道。
戴安成淡淡一笑，道：
「爸爸，你放心，我正有此意，另外，我想從明天開始，就把燙髮的技巧教給你，以後再給你開一家高檔的理髮店！」
戴老七面色一喜，沒想到自己兒子還是有志向的。
畢竟這世道，理髮的技術再好，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個理髮匠，在這社會上是沒有地位可言的。
如果可以，戴老七希望能親眼看到自己兒子當上科長，就和高科長一樣的！
「好好！你放心，學費的事情不用擔心，爸爸就算再苦再累也要把你供出來，咱們也得讓其他人瞧瞧，老戴家不只出理髮匠，也能出大大的人才！」
戴老七越說越激動，完全不復平日裡那個溫和的樣子，似乎是把心裡話都一口氣抖了出來。
戴安成只是笑笑，默默吃飯，然後給父親夾菜。
理髮匠麼？
不過是他的一個小小起點而已。
……
自第二日起，戴老七便關了店子，除了偶爾陪兒子出去擺攤燙髮之外，便全身心投入對燙髮技術的學習當中。
經過兩三天學習，他發現這門手藝其實不算難，難的在於理髮匠的審美。
面對不同的客人，採取不同的燙髮方案，這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
不過，只要兒子的名頭還在一天，他就不怕沒有收入。
僅僅只是兩天，他們便賺到了一百塊，這還是兒子克制的結果。
不得不說，經此一事，戴老七的眼光也高了不少，不再局限於之前精打細算過日子的狹隘。
隨緣遇人、五歲理髮匠、西洋最新燙髮技術、完美設計……
一時間，戴安成的名字也變得響亮起來，不再只局限於普通人之間，而是真正傳到了某些人耳中。
秦府。
胡大正在廚房內同快嘴嫂聊天，二人說著說著，卻見杏兒突然走了進來。
「杏兒姑娘，可是老爺夫人要吃些什麼？我馬上去做。」
胡大很有眼力見，說著就起身要去生火。
豈料杏兒當即搖了搖頭，笑問道：
「胡大，你認不認識戴安成這個人？」
「安成？那不是戴老七他兒子嘛，杏兒姑娘可是找他有事？」
杏兒點點頭，道：
「最近外面都在傳他是個理髮天才，老爺和太太聽得好奇，都想見見他，你能不能幫我把他找來？」
胡大心中一驚，心道自己怎麼沒聽說過。
不過，戴老七也有好久沒來過秦府就是了。
「杏兒姑娘，我不知道老七他家在哪裡，不過老包肯定知道，走，咱們去問他，指定給你把安成那孩子找來。」
「那感情好，能找到人就行。」
說著，杏兒姑娘便隨著胡大去找老包了。
一旁的快嘴嫂閒來無事，心裡也聽得痒痒的，又看杏兒姑娘好像不反對，於是也跟在二人後面。
房間內，包國維正抽著地上的陀螺，而老包則坐在床上，一臉慈祥地看著兒子玩耍。
「國維，再過幾天就要開學了，老爺給了你這個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進學校了一定要好好學習。」
懵懂的包國維敷衍點了點頭，心思依然還放在玩上面。
自打進城以來，他看見了不少同齡人穿得用得都比他好，這讓他內心漸漸產生了微微的不適。
記憶很深的是，有一次他同老包走在街上，一眼便相中了一家洋人店裡的小皮鞋。
他哭著鬧著不肯走，非要老包給他買一雙。
因為他記得很清楚，府里的少爺就是穿得這種鞋子。
雖然只是遠遠的瞧見過幾眼，可那衣服，那鞋子真是漂亮極了！
他心想，自己要是能穿上，恐怕也能變成少爺了吧？
老包心中對小包有愧疚，壯著膽子走進店裡去問那雙鞋子。
一聽價格，差點嚇得他心臟慢了半拍。
「什麼？40塊錢？！」
「先生，我一個月才掙七塊錢啊，您看能不能便宜點？」
那洋人聞言輕蔑地看了父子倆一眼，用帶著口音的中文驅趕道：
「概不還價，買不起就趕緊走！」
於是，包國維的少爺夢就這麼短暫破碎了。
他莫名有些記恨老包起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老包給不了自己想要的，他就是不開心。
就在包國維還在幻想之時，「嘎吱」一聲，房門卻陡然被胡大推開了。
「老包老包，你知道戴老七家在哪裡不？老爺太太找他有要緊事嘞，可耽誤不得！」
「戴安成……是個好名字，才五六歲就這麼厲害？說話還很有哲理，聽起來倒像是個天生的藝術家。」
李夫人聞言則評價道：
「家裡也不富裕，為了藝術居然不願意多賺些錢財，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我倒覺得這一點更可貴些。」
李正山點點頭，對著女兒李絲絲笑道：
「正巧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弟弟麼，這不就是來了一個現成的？以後有空把他帶來家裡看看吧，既然認了人家當乾弟弟，就得好好對人家，不要丟了我李家顏面。」
「那當然，今天已經周三了，等到周六我就去接他來，順便讓您二位看看，我的眼光准沒有錯。」
瞧著李絲絲那高興勁兒，如果那孩子真是個徹徹底底的好孩子，李夫人倒是不介意好好對他。
不過，一切都要等到見面了之後再說。
「還有，爸爸，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和王芳走進教室里，同學們那種羨慕驚訝的目光……」
李正山微微咳嗽了兩聲，打斷了李絲絲，正色道：
「打住，姑娘家就得有姑娘家的樣子，你愛美是沒有錯的，可當下還是要以學業為重，不要因為家裡面的關係而不思進取，明白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絲絲自然正經了許多，連連點頭之後，便朝著房間而去。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李正山微微搖了搖頭，道：
「可不要被哪家混帳小子騙去了就是。」
李夫人聞言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你我二人好好看著就是，不怕她走歪路的。」
李正山點點頭，又開始看起其他書籍來。
他是樂於看書的，覺得自己需要不斷學習才對。
……
晚上回了家，戴老七父子同往常一樣生火做飯，只不過今天父子二人都很高興，買了不少平日裡都捨不得買的硬菜。
吃飯期間，戴老七一直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想了好一會兒，他將思緒理順了，這才開口道：
「安成啊，等到我們賺到一些錢後，要不你還是去上學吧？」
戴老七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戴安成碗裡，帶著期許的口吻說道。
戴安成淡淡一笑，道：
「爸爸，你放心，我正有此意，另外，我想從明天開始，就把燙髮的技巧教給你，以後再給你開一家高檔的理髮店！」
戴老七面色一喜，沒想到自己兒子還是有志向的。
畢竟這世道，理髮的技術再好，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個理髮匠，在這社會上是沒有地位可言的。
如果可以，戴老七希望能親眼看到自己兒子當上科長，就和高科長一樣的！
「好好！你放心，學費的事情不用擔心，爸爸就算再苦再累也要把你供出來，咱們也得讓其他人瞧瞧，老戴家不只出理髮匠，也能出大大的人才！」
戴老七越說越激動，完全不復平日裡那個溫和的樣子，似乎是把心裡話都一口氣抖了出來。
戴安成只是笑笑，默默吃飯，然後給父親夾菜。
理髮匠麼？
不過是他的一個小小起點而已。
……
自第二日起，戴老七便關了店子，除了偶爾陪兒子出去擺攤燙髮之外，便全身心投入對燙髮技術的學習當中。
經過兩三天學習，他發現這門手藝其實不算難，難的在於理髮匠的審美。
面對不同的客人，採取不同的燙髮方案，這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
不過，只要兒子的名頭還在一天，他就不怕沒有收入。
僅僅只是兩天，他們便賺到了一百塊，這還是兒子克制的結果。
不得不說，經此一事，戴老七的眼光也高了不少，不再局限於之前精打細算過日子的狹隘。
隨緣遇人、五歲理髮匠、西洋最新燙髮技術、完美設計……
一時間，戴安成的名字也變得響亮起來，不再只局限於普通人之間，而是真正傳到了某些人耳中。
秦府。
胡大正在廚房內同快嘴嫂聊天，二人說著說著，卻見杏兒突然走了進來。
「杏兒姑娘，可是老爺夫人要吃些什麼？我馬上去做。」
胡大很有眼力見，說著就起身要去生火。
豈料杏兒當即搖了搖頭，笑問道：
「胡大，你認不認識戴安成這個人？」
「安成？那不是戴老七他兒子嘛，杏兒姑娘可是找他有事？」
杏兒點點頭，道：
「最近外面都在傳他是個理髮天才，老爺和太太聽得好奇，都想見見他，你能不能幫我把他找來？」
胡大心中一驚，心道自己怎麼沒聽說過。
不過，戴老七也有好久沒來過秦府就是了。
「杏兒姑娘，我不知道老七他家在哪裡，不過老包肯定知道，走，咱們去問他，指定給你把安成那孩子找來。」
「那感情好，能找到人就行。」
說著，杏兒姑娘便隨著胡大去找老包了。
一旁的快嘴嫂閒來無事，心裡也聽得痒痒的，又看杏兒姑娘好像不反對，於是也跟在二人後面。
房間內，包國維正抽著地上的陀螺，而老包則坐在床上，一臉慈祥地看著兒子玩耍。
「國維，再過幾天就要開學了，老爺給了你這個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進學校了一定要好好學習。」
懵懂的包國維敷衍點了點頭，心思依然還放在玩上面。
自打進城以來，他看見了不少同齡人穿得用得都比他好，這讓他內心漸漸產生了微微的不適。
記憶很深的是，有一次他同老包走在街上，一眼便相中了一家洋人店裡的小皮鞋。
他哭著鬧著不肯走，非要老包給他買一雙。
因為他記得很清楚，府里的少爺就是穿得這種鞋子。
雖然只是遠遠的瞧見過幾眼，可那衣服，那鞋子真是漂亮極了！
他心想，自己要是能穿上，恐怕也能變成少爺了吧？
老包心中對小包有愧疚，壯著膽子走進店裡去問那雙鞋子。
一聽價格，差點嚇得他心臟慢了半拍。
「什麼？40塊錢？！」
「先生，我一個月才掙七塊錢啊，您看能不能便宜點？」
那洋人聞言輕蔑地看了父子倆一眼，用帶著口音的中文驅趕道：
「概不還價，買不起就趕緊走！」
於是，包國維的少爺夢就這麼短暫破碎了。
他莫名有些記恨老包起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老包給不了自己想要的，他就是不開心。
就在包國維還在幻想之時，「嘎吱」一聲，房門卻陡然被胡大推開了。
「老包老包，你知道戴老七家在哪裡不？老爺太太找他有要緊事嘞，可耽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