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告別，永遠向前
8月10日。
姜知序特意選了這個整數日期，在向文懷明校長鄭重告別後，踏上征程。
廢土區毗鄰四個二級區域，為此，文懷明為他準備了一份不算詳細但絕對珍貴的攻略圖，並當面囑咐道：
「廢土區東側，是一片充滿了變異植物的世界，那裡的植物大多極具攻擊性，上空常年籠罩著厚重的孢子云，通訊和雷達都會受到嚴重干擾。
「那個區域的危險性極高，我們曾派出三支小隊深入探索，最終只有一個人活著把情報帶了回來，而且還染上了重病。」
「西側，我們稱之為『天網世界』。那裡的科技擁有高度發達的水平，但統治者是機器人。它們的城市由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懸空的空中廊道和蛛網般的地下交通網構成。
「城市內部對有機生命的檢測極其嚴苛，我們的人員僅僅是嘗試進城偵察，就被追殺了數百公里。好在他們當初被投放的位置離區域屏障不遠，否則絕對不可能回來。」
「南側世界則是一片汪洋。進入那裡後，如果是普通人，系統會提供一艘小船；如果是移動城市，系統可能會進行適應性改造。這個世界的危險性似乎不高，因為我們派去的三支小隊都安然返回了。」
姜知序注意到文懷明唯獨漏了一個方向，便開口詢問。
文懷明神色凝重地說：「北側世界，我們派去的人，無一回歸。」
說完，他抬眼看著姜知序：「你想去北側？」
姜知序當時想都沒想就直接搖頭，「我瘋了才會去北側世界。」
文懷明聞言便笑了：「我倒以為，你會更喜歡那種風險與收益並存的未知世界。」
「以我的天賦，隨便找個相對安全的二級世界，照樣能發展起來，完全沒必要去冒那種險。」
姜知序當時就是這麼回答的。
現在，他也確實直接將北部世界排除在外了。
其次，那個全是海洋的世界也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的「奇點號」沒有任何針對海洋環境的改造部件，一旦下水，就等於從零開始。
系統就算會幫忙進行適應性改造，也絕對只是提供最基礎的移動能力，不可能好心到幫他把所有核心部件都升級一遍。
最後，是東側的變異植物世界。
姜知序其實一直對變異植物這種東西敬而遠之，它們的形態詭譎，大多數攻擊方式都是肉眼不可見，比如毒氣、孢子。
他對這種東西很是忌憚。
所以，他其實只剩下一個選擇。
天網世界！
這是唯一一個與科技高度相關的區域，完美契合「奇點號」當前的發展路線。
並且，從文懷明的話中可以判斷，先遣隊之所以被追殺，是因為他們試圖潛入機器人城市。
反過來說，只要不主動進城，危險性應該相對可控。
……
約三天後。
廢土區的最西側，「奇點號」率領著「風暴號」和「新海城號」兩個小弟，緩緩停靠在一道連接天地的雄偉光幕前。
「這就是區域屏障了吧？」
駕駛室中，姜知序抬頭仰望，光幕的高度與廣度都望不到盡頭。
「這一去，不知是否還有歸期。」
他輕聲感慨。
他為廢土區做得已經足夠多了。
自從全區域通訊網絡建成、廢土聯盟成立之後，曾經橫行無忌的掠奪者城市徹底成了過街老鼠。
過去，城主們一看見代表掠奪者的獵龍旗便會心驚膽戰。
現在——大家再次看見，依然會心中一顫。
但那是因為興奮！
每一座掠奪者城市，都代表著大量的資源和寶貴的聯盟貢獻點。
實在打不過，還可以呼叫周圍的盟友過來幫忙。
各大掠奪者聯盟，滅的滅，散的散，沒有人再敢懸掛獵龍旗。
廢土區正趨於長久穩定，唯一的隱患，只剩下巨獸之骸地底那數不清的蟲卵。
對此，姜知序在「搖籃號」和「戍衛號」這裡，各自存放了一百個「高密度能量塊」。
據白山說，單分給他的這部分能量塊，就足以支撐抑制器連續不斷地工作兩百年以上。
於是，最後的「掠奪者聯盟」——蔚藍聯盟，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解散了！
到這一步，大量浪客開始自發追尋「奇點號」的來時路，並沿途傳唱他的功績與傳奇。
姜知序留下的影響，已經徹底超越了湯圓所仰慕的那位「繪圖客」。
但也正因為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太多印記，才讓姜知序忍不住去設想它的未來。
是會欣欣向榮，重塑舊世界的秩序？
還是會在未來的某一刻，因為某種未知的災難而轟然毀滅？
「唉！」
姜知序雖然心中有萬千感慨，但他知道自己的路在更遠的前方。
「幫我最後接通文懷明、白山、周毅、雷擎、錢萬三和影夫人。」
這些是他在廢土區最熟識的幾個人。
聯盟電台中，六個光點逐一亮起，代表通訊已經連接。
短暫的沉默後，姜知序率先開口，「老周、雷城主、錢老闆，影夫人，你們是我最早認識的朋友，如今也都具備了晉升二級城市的實力。」
雷擎立刻沉聲回應：「多虧了你照拂，沒有你，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要不是姜知序，他們還守著一個小小的鐵鏽鎮過活，甚至說不定早就在拂曉聯盟的圍攻中毀滅了。
周毅更是感慨萬千：「我與姜城主初見，還是聯手逼退兩座掠奪者城市的時候。那時的我，怎麼也想不到，你能帶我們走到這一步。」
錢萬三則笑呵呵地接話：「這不就是那句話，一人得道——」
「各位都是朋友，別說這種見外的話。」
姜知序笑著打斷了他的調侃，「倒是錢老闆出聲提醒我了，你可別光顧著自己發財，記得多幫聯盟運作，帶著大家一起發展。」
錢萬三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交給我！」
姜知序點點頭：「如果你們決定晉升，可以來天網世界找我。」
話雖如此，他內心知道幾人選擇晉升的可能性很小。
因為他們一二級部件基本湊齊，真想更進一步，現在肯定已經跟著姜知序來到邊界才對。
影夫人溫婉地說：「姜城主放心，等我們晉升時，會先離開廢土世界，再激活晉升任務。」
「嗯。」
姜知序應了一聲，猶豫片刻後說道，「還有件事，得麻煩老周你幫我看看。」
周毅立刻道：「你說！」
「鐵鏽鎮，湯圓……」
「你想把他帶走？」周毅反應很快，「我之前就安排他跟著人在學習，你想帶走的話，我馬上派人把他送過來。」
「不了，」姜知序搖搖頭，「我的意思是，想請你幫忙多看顧一下。」
「奇點號」現在肯定不缺湯圓一個人口名額。
但姜知序覺得，相比於跟自己去二級區域，還不如讓對方在廢土區安穩長大。
他不會自大地認為「奇點號」萬無一失，強如他們，總有一天也會出現死傷。
周毅點頭應下：「行，小事一樁！」
姜知序沉默片刻，看向那個代表文懷明的綠點，「文教授。」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稱呼文懷明。
文懷明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你說。」
「搖籃城，是您親手點燃的文明火種，廢土區不能沒有朗朗讀書聲，只是這段路，學生無法陪你走下去，文明的傳承，就拜託您了！」
電台那頭，文懷明溫和的聲音裡帶著欣慰的笑意：
「你已經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了。去吧，去看看更高遠的天空，然後，把你看過的風景，變成新的歷史，講給後來人聽。」
姜知序重重地點了點頭，最後望向巨獸之骸的方向：「白山同志，保重。」
「大家都要保重！」
其他人的聲音紛紛在頻道中響起。
「祝願奇點號永遠向前。」
姜知序特意選了這個整數日期，在向文懷明校長鄭重告別後，踏上征程。
廢土區毗鄰四個二級區域，為此，文懷明為他準備了一份不算詳細但絕對珍貴的攻略圖，並當面囑咐道：
「廢土區東側，是一片充滿了變異植物的世界，那裡的植物大多極具攻擊性，上空常年籠罩著厚重的孢子云，通訊和雷達都會受到嚴重干擾。
「那個區域的危險性極高，我們曾派出三支小隊深入探索，最終只有一個人活著把情報帶了回來，而且還染上了重病。」
「西側，我們稱之為『天網世界』。那裡的科技擁有高度發達的水平，但統治者是機器人。它們的城市由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懸空的空中廊道和蛛網般的地下交通網構成。
「城市內部對有機生命的檢測極其嚴苛，我們的人員僅僅是嘗試進城偵察，就被追殺了數百公里。好在他們當初被投放的位置離區域屏障不遠，否則絕對不可能回來。」
「南側世界則是一片汪洋。進入那裡後，如果是普通人，系統會提供一艘小船；如果是移動城市，系統可能會進行適應性改造。這個世界的危險性似乎不高，因為我們派去的三支小隊都安然返回了。」
姜知序注意到文懷明唯獨漏了一個方向，便開口詢問。
文懷明神色凝重地說：「北側世界，我們派去的人，無一回歸。」
說完，他抬眼看著姜知序：「你想去北側？」
姜知序當時想都沒想就直接搖頭，「我瘋了才會去北側世界。」
文懷明聞言便笑了：「我倒以為，你會更喜歡那種風險與收益並存的未知世界。」
「以我的天賦，隨便找個相對安全的二級世界，照樣能發展起來，完全沒必要去冒那種險。」
姜知序當時就是這麼回答的。
現在，他也確實直接將北部世界排除在外了。
其次，那個全是海洋的世界也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的「奇點號」沒有任何針對海洋環境的改造部件，一旦下水，就等於從零開始。
系統就算會幫忙進行適應性改造，也絕對只是提供最基礎的移動能力，不可能好心到幫他把所有核心部件都升級一遍。
最後，是東側的變異植物世界。
姜知序其實一直對變異植物這種東西敬而遠之，它們的形態詭譎，大多數攻擊方式都是肉眼不可見，比如毒氣、孢子。
他對這種東西很是忌憚。
所以，他其實只剩下一個選擇。
天網世界！
這是唯一一個與科技高度相關的區域，完美契合「奇點號」當前的發展路線。
並且，從文懷明的話中可以判斷，先遣隊之所以被追殺，是因為他們試圖潛入機器人城市。
反過來說，只要不主動進城，危險性應該相對可控。
……
約三天後。
廢土區的最西側，「奇點號」率領著「風暴號」和「新海城號」兩個小弟，緩緩停靠在一道連接天地的雄偉光幕前。
「這就是區域屏障了吧？」
駕駛室中，姜知序抬頭仰望，光幕的高度與廣度都望不到盡頭。
「這一去，不知是否還有歸期。」
他輕聲感慨。
他為廢土區做得已經足夠多了。
自從全區域通訊網絡建成、廢土聯盟成立之後，曾經橫行無忌的掠奪者城市徹底成了過街老鼠。
過去，城主們一看見代表掠奪者的獵龍旗便會心驚膽戰。
現在——大家再次看見，依然會心中一顫。
但那是因為興奮！
每一座掠奪者城市，都代表著大量的資源和寶貴的聯盟貢獻點。
實在打不過，還可以呼叫周圍的盟友過來幫忙。
各大掠奪者聯盟，滅的滅，散的散，沒有人再敢懸掛獵龍旗。
廢土區正趨於長久穩定，唯一的隱患，只剩下巨獸之骸地底那數不清的蟲卵。
對此，姜知序在「搖籃號」和「戍衛號」這裡，各自存放了一百個「高密度能量塊」。
據白山說，單分給他的這部分能量塊，就足以支撐抑制器連續不斷地工作兩百年以上。
於是，最後的「掠奪者聯盟」——蔚藍聯盟，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解散了！
到這一步，大量浪客開始自發追尋「奇點號」的來時路，並沿途傳唱他的功績與傳奇。
姜知序留下的影響，已經徹底超越了湯圓所仰慕的那位「繪圖客」。
但也正因為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太多印記，才讓姜知序忍不住去設想它的未來。
是會欣欣向榮，重塑舊世界的秩序？
還是會在未來的某一刻，因為某種未知的災難而轟然毀滅？
「唉！」
姜知序雖然心中有萬千感慨，但他知道自己的路在更遠的前方。
「幫我最後接通文懷明、白山、周毅、雷擎、錢萬三和影夫人。」
這些是他在廢土區最熟識的幾個人。
聯盟電台中，六個光點逐一亮起，代表通訊已經連接。
短暫的沉默後，姜知序率先開口，「老周、雷城主、錢老闆，影夫人，你們是我最早認識的朋友，如今也都具備了晉升二級城市的實力。」
雷擎立刻沉聲回應：「多虧了你照拂，沒有你，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要不是姜知序，他們還守著一個小小的鐵鏽鎮過活，甚至說不定早就在拂曉聯盟的圍攻中毀滅了。
周毅更是感慨萬千：「我與姜城主初見，還是聯手逼退兩座掠奪者城市的時候。那時的我，怎麼也想不到，你能帶我們走到這一步。」
錢萬三則笑呵呵地接話：「這不就是那句話，一人得道——」
「各位都是朋友，別說這種見外的話。」
姜知序笑著打斷了他的調侃，「倒是錢老闆出聲提醒我了，你可別光顧著自己發財，記得多幫聯盟運作，帶著大家一起發展。」
錢萬三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交給我！」
姜知序點點頭：「如果你們決定晉升，可以來天網世界找我。」
話雖如此，他內心知道幾人選擇晉升的可能性很小。
因為他們一二級部件基本湊齊，真想更進一步，現在肯定已經跟著姜知序來到邊界才對。
影夫人溫婉地說：「姜城主放心，等我們晉升時，會先離開廢土世界，再激活晉升任務。」
「嗯。」
姜知序應了一聲，猶豫片刻後說道，「還有件事，得麻煩老周你幫我看看。」
周毅立刻道：「你說！」
「鐵鏽鎮，湯圓……」
「你想把他帶走？」周毅反應很快，「我之前就安排他跟著人在學習，你想帶走的話，我馬上派人把他送過來。」
「不了，」姜知序搖搖頭，「我的意思是，想請你幫忙多看顧一下。」
「奇點號」現在肯定不缺湯圓一個人口名額。
但姜知序覺得，相比於跟自己去二級區域，還不如讓對方在廢土區安穩長大。
他不會自大地認為「奇點號」萬無一失，強如他們，總有一天也會出現死傷。
周毅點頭應下：「行，小事一樁！」
姜知序沉默片刻，看向那個代表文懷明的綠點，「文教授。」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稱呼文懷明。
文懷明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你說。」
「搖籃城，是您親手點燃的文明火種，廢土區不能沒有朗朗讀書聲，只是這段路，學生無法陪你走下去，文明的傳承，就拜託您了！」
電台那頭，文懷明溫和的聲音裡帶著欣慰的笑意：
「你已經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了。去吧，去看看更高遠的天空，然後，把你看過的風景，變成新的歷史，講給後來人聽。」
姜知序重重地點了點頭，最後望向巨獸之骸的方向：「白山同志，保重。」
「大家都要保重！」
其他人的聲音紛紛在頻道中響起。
「祝願奇點號永遠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