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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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湛目光猛地一沉,轉頭看向他,

  「家裡怎麼了?」

  「昨晚我爸給我打了個電話。」

  周明軒咽了口唾沫,

  「他說......

  我爺爺讓我問問你,最近曼谷這邊是不是不太平。

  這兩天省廳那邊有人給周家上了點眼藥,

  風是從最北邊刮過來的,看樣子是在試探周家。」

  病房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牛在門口捏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李湛靠在床頭,眼睛微微眯起。

  這些碎片分開看都是小事,但放在一起,

  放在他被狙擊之後的這一周里同時發生,那就不是巧合了。

  是喬家。

  喬振海知道他還活著。

  不但知道,而且已經開始在各個方向上卡他的脖子。

  是試探。

  試探他的反應速度,試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這很像喬家的打法——

  老辣、連綿不絕,不急於要你命,先困住你,再找致命的地方下刀。

  香港的財閥,曼谷的軍閥,李湛都可以不在乎。

  但東莞不一樣,

  那是他帶著兄弟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根基,是他的大本營,

  那裡絕對不能出問題。

  喬家的人直接把手伸到了南粵,還衝著周家去了。

  所有的碎片在李湛的腦海里迅速拼湊。

  雖然還猜不透喬家到底還布局了什麼,但他的直覺已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喬家這是在多管齊下,想動他的老巢了!

  「既然開始了,那就來吧。」

  李湛抬起眼皮,眼底閃爍著猶如餓狼般兇狠的幽光。

  他看向周明軒,語氣低沉,

  「明軒,給你父親回電話。

  告訴周老爺子,北邊刮來的風,是東北喬家。

  上次我們在素坤逸路遇襲,也是喬家乾的。

  讓周家提前有個心理準備,這股風,估計小不了。」

  周明軒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我馬上給父親回過去。」

  李湛轉過頭,看向水生,

  「水生,

  馬上聯繫蔣哥和花姐。

  讓他們看好家,把東莞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全部收起來,

  能停的暫時全停了,千萬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省里的霉頭。

  還有,告訴底下的兄弟們,

  這陣子都把爪子給我收起來,誰也不許在街上惹是生非。」

  水生立刻拿出手機記下,

  「好,我這就去辦。

  那咱們就這麼幹挺著?」

  「挺?」

  李湛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讓弟兄們都給我隨時準備好,也許......

  馬上就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他靠回病床上,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鐵門。

  東莞是他的命脈。

  喬家以為靠著幾通上面的電話、拉攏幾個仇家,就能把他李湛困死?

  哼——

  光是被動防守,可從來不是他李湛的做事風格。

  ————

  東北的夏天入夜很快。

  下午一場暴雨澆透了瀋陽城外的平原,

  到了傍晚雨收雲散,風從松嫩平原上灌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腥甜。

  喬家莊園主樓的書房窗戶半敞著,

  穿堂風一陣一陣地灌進來,吹得桌上那盞老式檯燈的燈影晃了晃。

  喬振海站在窗前,手裡夾著根沒點的雪茄,

  看著樓下噴泉邊上幾盞地燈在暮色里亮起來,把幾個巡邏保鏢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回來三天了。

  這三天裡他派出去的人分別飛了香港、曼谷和南粵,

  今天傍晚之前,三方面的消息陸續傳了回來。

  他把每份情報都看了兩遍,越看臉色越沉。

  書房的門被推開,

  賈叔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把手裡剛譯好的最後一份電文擱在茶几上,然後退到一旁。

  喬振海拿起電文掃了一眼,

  嘴角那道從眉骨斜劈下來的刀疤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正要說點什麼,書房裡間的門開了。

  喬問天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紫砂壺,壺嘴還冒著熱氣。

  他五十出頭,頭髮剃得很短,鬢角有些花白,

  但腰背挺得筆直,走路不帶一點聲響。

  穿的是最普通的深色對襟衫,布鞋,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角幾道很深的紋路。

  他在太師椅上坐下來,

  把紫砂壺擱在桌上,抬起眼皮看了喬振海一眼。

  「把人都叫進來。」

  賈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不一會,書房裡又進來兩個中年男人,

  一個是負責喬家南粵方向事務的喬安邦,是喬問天的堂弟;

  另一個是長期替喬家打理官面關係的老孫,

  頭銜是喬氏集團的副總裁,

  瘦高個,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之前總是習慣先咳嗽一聲。

  喬問天等人都坐下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說說。香港那邊怎麼樣。」

  喬振海把雪茄擱下,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鄭裕桐和李兆業收了我們的東西。

  兩人倒是不動聲色,只是讓底下的人查我們的底。」

  他把文件夾合上,

  「兩個老狐狸,

  東西照單全收,口頭說得好聽,真要他們出人出力的時候就裝聾作啞。

  不過他們答應幫忙盯著李湛在香港的盤口,有動靜會通知我們。」

  喬問天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曼谷那邊呢。」

  「巴頌收了錢。

  手續走得很快,當天就讓人給我們開了臨時通行證。」

  喬振海頓了頓,

  「但也僅此而已。

  我們的人想進一步談合作,

  他讓副官擋了,說巴頌將軍最近軍務繁忙,不便見客。

  通行證是給面子,別的暫時免談。」

  喬問天把紫砂壺擱下,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

  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品這幾條消息。

  喬振海忍不住加了一句,

  「我們給的條件不算低。

  巴頌那邊還能理解——他最近在籌備大動作,不想節外生枝。

  但鄭家和李家不一樣。

  他們剛在李湛手裡虧了幾百億,

  現在有人幫他們出主意,他們倒端起架子來了。

  擺明了是既想借我們的勢,又不想出半分力氣。」

  「你急什麼。」

  喬問天睜開眼,語氣不咸不淡的,卻讓書房裡安靜下來,

  「你覺得他們會因為你一句話就替你衝鋒陷陣?

  正常,不奇怪,

  他們要是直接答應了,那才不正常。

  能坐到那個位置上的,哪個不是人精?

  人家的東西是好拿的?

  拿了你的東西,就一定要替你辦事?

  振海,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喬振海沒有反駁,只是把牙關緊了緊。

  喬問天看著兒子,目光裡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審視。

  「你知道這次我為什麼讓你同時派人去這三個地方?」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是為了讓他們幫我們對付李湛。

  他們不會的,沒那麼傻。

  我的目的很簡單——讓他們知道,李湛是誰。」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讓他們知道,李湛在哪裡。」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讓他們知道,李湛在幹什麼。」

  他把手收回去,重新端起紫砂壺。

  「這就夠了。

  李湛在泰國藏了這麼久,

  借林家當殼,捧傀儡上台,誰都不知道他在哪。

  他在暗,誰在明處都得怕他三分。

  現在我們把他在泰國的身份、在香港的布局、他跟蘇家的關係,全部攤在桌面上。

  鄭家知道了,李家知道了,巴頌也知道了——

  接下來你說他們會幹什麼?」

  喬振海沉默了幾秒,眼神漸漸沉澱下來。

  「他們會盯著他。」

  「對。

  只要這些人開始盯著他,李湛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以前能在幕後運籌帷幄,是因為沒人知道他是誰。

  現在他的身份曝了光,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人看到。

  鄭李兩家就算不出手,

  光是他們在香港卡住李湛的資金通道,讓他在香江多一層顧忌,我們就已經賺了。

  巴頌不用多說——就算他不幫我們,也不會去幫改革派。

  我們給的錢,買的是他不站隊。」

  喬問天把紫砂壺擱下,語氣平得像在說一樁再普通不過的買賣,

  「我們要的不是盟友。

  我們要的是讓李湛從暗處走到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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